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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摇了摇头,“无论上天是何等旨意,父皇的旨意要杀谁,便杀谁。”

燕妃道:“皇上的圣旨固然不能违抗,可公道自在人心。二皇子,你读了这么多年的书,今日我就问你公道二字。”

“你告诉我,李阁老被斩首示众,冤是不冤?”

二皇子沉默不语。

她问他冤是不冤,刑部和大理寺共同会审,雍亲王亲自主审,还有两个在朝中.出了名清正公允的官员——苏清和司马浒陪审。

这是朝中有目共睹的一桩大案,这样的阵容,证据确凿毫无破绽,自然不可能冤枉了李阁老。

何况皇上虽然不喜欢外臣和皇子接触,可从前贤妃李氏还在的时候,二皇子也多多少少听过一些关于李阁老的手腕。

他自然知道,李阁老被判斩首不冤。

甚至在那些被迫害过的百姓和官员眼中,应该是死有余辜,千刀万剐都不解恨。

可他毕竟是自己的外祖父啊!

没了外祖父,那个季玉深分明就是夺了外祖父的权力,将来自然不可能支持自己,那自己岂不成了无依无靠的皇子?

一个庶出又无依无靠的皇子,在这宫城深深之中,不知道能不能比一条狗活得更好一些。

“不冤。”

好一会儿,二皇子才闷闷地吐出这两个字。

“我但愿你今日所言是实话,而非敷衍我。哪怕你是敷衍,也没有关系。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为自己外祖父之死伤心,是合情合理的。”

“可你不要忘了,你毕竟还是皇子,身上担着家国的重担。皇上铲除贪官,你却在这里伤感不已,你让皇上如何想?”

二皇子听到此处才反应过来,傻傻地看着燕妃。

燕妃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身为皇子,享受了皇子的殊荣,也要承担皇子的责任。你可以为你的外祖父伤心一天,我不会让人来打扰你。可是过了今天,你一定要挑起身为皇子的重担,不要叫人笑话你不辩忠奸是非,明白了么?”

二皇子隐隐觉得奇怪,燕妃今日跟他说的话,好像都若有所指。

她说的那些什么皇子的责任,不像是在说普通皇子,更像是在说储君,说未来天下江山的继承人。

难道……

二皇子眼中明灭变换了几许,终于躬下.身拱手道:“儿臣明白了,多谢母妃。”

走出二皇子的小院时,燕妃舒了一口气。

“我方才劝说二皇子的时候,像不像皇后娘娘的口气?”

宫女瞧她有些得意的样子,忙道:“像像像,真是像呢。娘娘才读了几日书,说起话来便头头是道了,怪不得二皇子那么信服的样子。只不过……”

“不过什么?”

宫女四周看了看,才压低声音道:“您方才那些话,奴婢听着怎么觉得,您是在想让二皇子图谋储君之位?”

燕妃笑道:“笑话,本宫几时这样说了?二皇子的外祖李阁老已经死了,他身后最大的靠山都没有了。如今宫里除了他都是嫡皇子,个个都比他有资格做太子,我为何要暗示他?”

“可他毕竟是娘娘的养子,要是将来……”

“将来?”

燕妃不屑一顾地摆手,“我方才说那些,不过是为了激起他的责任心。至于太子不太子的,皇后娘娘说了,这一切都听皇上的,大家谁也别图谋什么。”

“你说,现在宫里这样安安稳稳的不好么?我何必为了一个很难登上大位的二皇子,白白坏了我和皇后娘娘的情谊?不值当。”、

“娘娘,东西都备好了。”

淑芽从殿外走进来,带着一身寒气,离得远远得同苏幼仪禀告,“现在外头冷,风雪刚停,娘娘一会儿再去吧?”

“就现在吧。”

苏幼仪从座中起身,扶着高高隆起的腹部,淑芽忙拍了身上的寒气,上去搀扶她走。

春花和春景也都跟在身后,众人丝毫不敢大意,前呼后拥地扶着她朝摘星阁那一边去。

那边许久没人住了,有些冷清。

如今这冷清对苏幼仪来说,倒是刚刚好。

只见地上放着火盆,还有一些金银元宝并纸钱,苏幼仪缓缓走过去,费劲地蹲下.身子。

春花忙在地上放了一个厚厚的垫子,苏幼仪跪在上头,闭上眼睛口中默默念着什么。

春景朝四周看了看,有些不放心,小声道:“淑芽姐姐,宫里的规矩是不能私自祭祀的。只有这皇宫里的主子才能受祭祀,而且不是什么地方都能祭,要去宝华殿才行。娘娘这样做,会不会叫人说闲话?”

“谁敢说闲话?”

淑芽淡淡道:“你以为我们娘娘进宫这么多年,为何是头一次向国丈爷祭拜?若是皇上没有点头,娘娘会犯这种忌讳么?”

春景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都是我糊涂了。”

淑芽口中的国丈爷便是苏幼仪早逝的父亲,虽然他身前毫无功名,可皇上已经下旨赶在年前行立后大殿,如今宫里都改口称皇后娘娘了,苏幼仪的父亲自然是国丈。

可苏幼仪听着这话,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她的父亲和寻常的读书人一样,年轻的时候都想着考功名成就一番事业,在朝堂上发扬男儿之志。

可惜家贫路远,一次考不中已经倾尽家财,再也无法寻觅盘缠再考一次,所以只能安心在小乡村里做起教书先生。

却不料到如今,他的愿望反而达成了。

如果父亲还在世,以苏幼仪如今的身份,必定能让她的父亲一偿宿愿在朝中谋个一官半职,施展抱负。

如果父亲还在世,今年也才四十七岁,在朝臣之中还不算老。

苏幼仪眼眶含.着泪花,没有说什么,只默默向火盆里投了一把纸钱,“爹,女儿不孝,这么多年了头一次祭拜您,您可别生气啊。”

“您和女儿不信儒教,向来信的是老庄之道。您生前常说人生死无常,死后皆化为尘埃,要女儿不要为你的祭奠费心。”

“不过您要是生气了,夜里来找女儿也是可以的。女儿许久不见你,真的想您了。”

她低声喃喃,又朝火里丢了一把金银元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