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敏贵人跟着周皇后去听了一日的课,回来便完全改了之前的想法,对季玉深赞不绝口。

“怪不得皇后娘娘对季先生如此尊敬,原来季先生真的如此博学,叫人佩服。”

敏贵人已不知道在周皇后耳边说了多少次了,周皇后哭笑不得,“你既如此好学,是件好事。他日我去向季先生求教的时候时时带着你就是,你觉得呢?”

“那要多谢皇后娘娘了。”

敏贵人的笑容由衷欢喜,周皇后这才发觉,敏贵人的性情又慢慢恢复到刚入宫时开朗的模样了,不得不说这是件好事。

周皇后颇为欣慰,看来到御园之后又是骑马射箭又是学文论赋的,确实让敏贵人高兴了许多。

不仅是敏贵人,其他的嫔妃也是如此——除了李嫔。

与此同时,李嫔正冒着暑气出门,往湖边并不起眼的一处轩馆走去。

那处轩馆平日是空着的,前两日因为召歌舞伎进园子为太后表演,暂时让那些歌舞伎住着,以便太后再次宣召。

此刻还能听到那边传来隐约的乐声,似乎是歌舞伎们正在排练。

燕儿扶着李嫔的手往前走,小声提醒,“娘娘,前头就是那些歌舞伎住的地方了,娘娘还要过去吗?”

“我不过去。”

李嫔笑了笑,“我是因为参与不到众嫔妃骑马射箭的活动中去,所以只好在湖边走走散散心,不经意就走到了歌舞伎住的地方,明白了吗?”

燕儿弱弱地点头,“奴婢明白。”

今日那些太妃和嫔妃们又去树林里头骑马射箭了,园子里看着空荡荡的,沿着湖边走来也没什么人。

慢慢走到歌舞伎住的轩馆外头,李嫔竖起耳朵一听,听见的是一段小曲儿,“秋暮。乱洒衰荷,颗颗真珠雨。雨过月华生,冷彻鸳鸯浦。池上凭阑愁无侣。奈此个、单栖情绪。却傍金笼共鹦鹉。念粉郎言语……”

唱腔哀怨婉转,还带着些暧昧气息。

李嫔笑了笑,“这是柳永的秋暮,其中最好的一句就是雨过月华生,冷彻鸳鸯浦。可惜这句里头的哀怨婉转没唱出来,倒是最后一句唱得太过哀怨,有些怨而无收了。”

她们主仆两个站在门外说话,早有人听见了,走过来一看,见是个打扮华丽的妇人带着宫女,有些惊讶。

燕儿上前一步道:“这是李嫔娘娘。”

住在这里的都是歌舞伎,没想到会有贵人到访,老仆连忙行礼,“见过李嫔娘娘,不知李嫔娘娘前来有何要事?”

“没什么,本宫不过闲逛经过,听见歌声动人所以来看看罢了。”

那老仆连忙让开身去,“娘娘大驾光临,我们受宠若惊,请娘娘里头请。”

这些歌舞伎平时都在外头,对御园里的事情了解不多,自然也不知道嫔妃们哪个得宠哪个不得宠的。

他们只知道李嫔是个娘娘,名头听起来唬人,所以不敢怠慢。

李嫔在这里享受到难得的尊重,又因为带着目的而来,便十分热情主动地和那些歌姬解析词曲中的意义,教她们如何才能唱得更加动人。

歌姬们的歌喉自然是好的,却因没读过书不懂得词中意思而难免唱不出情意来,有李嫔的指点便好了许多。

李嫔正在指点她们,忽听见燕儿轻咳了一声,她回过头去,只看到一身青衫的男子站在后头。

是季玉深。

她果真把季玉深等来了。

……

临水的水榭摆着一张简单的木桌,并三四把椅子,季玉深请李嫔坐了,自己亲手为她倒茶。

“李嫔娘娘今日怎么会过来,真是稀客。”

季玉深倒了一盏茶,轻轻推到她跟前,又给自己倒了一盏。

在这个过程中,李嫔一直悄悄打量着季玉深,看他一举手一投足贵气天成,丝毫不像一个男宠。

倒像是一位朝中的青年才俊,还是年纪轻轻身居高位的那种。

“不过是闲来散步到此,还请季先生不怪本宫唐突。”

“不会。”

季玉深淡淡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以他对李嫔此人的风闻了解,李嫔心高气傲,连出身较低的那些嫔妃她都不屑往来,怎么肯跟这些卑微的歌舞伎往来?

若说李嫔没有别的目的,谁信?

季玉深心中了然,面上却并未表现出来,反正李嫔终究会忍不住说的。

他不问,李嫔果然着急了。

她端起茶盏,试探地开口,“季先生为了太后亲自在此操练,着实用心良苦,想必太后一定很感动。”

“区区小事,何来感动之说。”

季玉深轻抿了一口茶,面上云淡风清。

李嫔却道:“小事?并非先生所谓的小事吧。那夜我听见园中有歌舞表演的声音,也出来走了走,见那舞蹈十分独特,是从湖的这一岸往对岸看去的剪影,瞧着婀娜多姿,仿佛树丛中幻化出来的精怪似的。”

“因太后和季先生在湖边观看,我便没有靠近,反而到了表演的那一岸去看。这才发现这舞蹈真正的精妙之处,原来她们的动作完全是为了剪影服务的,近看反而并不好看。如此和常理完全违背的舞蹈,先生调交起来一定费了很多心思。”

季玉深微微眯起眼来,似乎这才正眼打量了李嫔一眼。

李嫔成竹在胸,任她打量。

她猜想,此刻的季玉深一定对她又惊讶又有些敬佩,甚至深有遇到知己之感。

因为他一心讨好的太后未必看得出这舞蹈的精妙,只当做是他百般花样之中普通的一样罢了,未必能解他良苦用心。

而自己可以。

对季玉深这样饱读诗书才华横溢的人,被理解才是最动心的感受,这一点上李嫔有足够的自信能做他的知己。

季玉深果然点点头,“李嫔娘娘高见,只怕满园中也没几个人能有娘娘这样的见识。在下以茶代酒,敬娘娘一杯。”

“请。”

李嫔端起茶盏,一切都在她意料之中,这让她十分满意。

而季玉深用宽袖掩面抿茶,阴影之下却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