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天天书吧 > 玄幻魔法 > 那小妾又作妖了 > 第四十九章 视为耻辱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我叫丫妞,五岁了。”丫妞见大哥哥没生气,笑容立即甜了起来,消瘦的脸蛋挂着些伤痕,一双眼却明亮如圆月。

“丫妞,快谢谢哥哥姐姐,今日为了你的赡银,可把你那个狠心的爹给得罪了。”

妇人接过孩子手中药碗,要她向胤禟二人道谢。

谁知,方才还笑嘻嘻的丫妞一下便哭了起来,大吼道:“他不是我爹!我没那样的爹!”

“丫妞……”妇人神情哀泣,声音也软了下来,女儿哭,她也跟着擦眼泪。胤禟还没有儿女,哄不来小孩,一时间被丫妞哭的又是心疼,又是心烦。

周澜泱俯着身子,轻轻给丫妞擦着眼泪,道:“丫妞,你能不能不哭了,给姐姐找点吃的呀?姐姐可饿了,方才揍那个何秀才,把力气都用没了。”

果真,丫妞停止了抽噎,红着大眼睛,断断续续的说道:“可是我家现在只有生地瓜,姐姐要吃吗?”

“可以呀,生地瓜那么甜,我可喜欢吃了。”

周澜泱眸光柔软,面带微笑,亲昵的拍了拍丫妞的脸蛋道;“快去给姐姐拿吧。”

倒是那妇人很是为难,道:“那等粗食,怎么好让姑娘你吃……”

“不妨事,我以前也和丫妞差不多,什么东西都吃过的。”周澜泱笑的十分自然,话语间也很坦诚,并无半点做作。

虽然这女人平日里惯会张嘴胡说打趣,可这回,胤禟却莫名觉得她没有说谎,而且她看丫妞的神情太过温柔怜惜。

春日里头江岸上的柳风习习,加之暖洋洋的微光,就是此刻周澜泱的眼神。

像是一碗烈酒,一触即醉。

“大哥哥,你的眼睛盯着姐姐都看直了哦。”

丫妞背着手嘻嘻笑着,胤禟被突如其来的丫妞吓了一跳,耳根一红,尴尬的咳了几声。

周澜泱顺眼过去正好看到胤禟一脸被抓贼的忐忑模样,心里好笑,只悄悄望了他一眼,只是目光中的柔情怕是自己都未发觉。

“给,姐姐,我都给你剥好了。”丫妞将手上地瓜拿出来,瓜皮已褪,只是仍有些囊皮,她小手本就脏兮兮的,自然不能指望这地瓜有多干净。

胤禟嘴角微抽,却见周澜泱很自然的拿起地瓜就啃了一口,笑的眉眼弯如皎月,叹道:“好甜啊,谢谢丫妞。”

那妇人笑眯眯的问胤禟道:“这位公子,可愿意尝尝?”

丫妞也大方的将另一个地瓜递给了胤禟,胤禟本不愿接来,瞧着那地瓜上面的泥印儿都吃不下去。怎料,周澜泱帮他接了过来,道:“哥哥已经吃饱了,姐姐先替他拿着。”

说着,她与丫妞对笑,爽朗至极。

胤禟背着手,左右打量了些时候,才慢吞吞的问那妇人,“那何秀才平日不给银钱,你与女儿如何过活呢?”

那妇人有些不好意思,埋着头,手理了理散乱的发髻,淡声说道:“不怕公子笑话,妇人平日捡些柴火卖,能卖些钱银供我和女儿吃喝,若是不好打柴时,便摘些野果子充饥。”

“衣物呢?”胤禟又问。

“前面不远处有个大坑,里头都是城里大门户运过来丢弃的东西,有时还能捡到好些上好的布料,咱们邻里十数家,孩子十几个,谁家捡到了都从那里头分,都想着彼此呢。”妇人脸上尽是满足的笑意,语气也很平和。

胤禟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可却说不上来为什么,他掏出一袋银钱,递给妇人,道:“我与内人还有事要办,不宜久留,这些钱你拿着,好生改善下生活。”

“使不得,使不得……”妇人连连推却,惶恐道:“今日在集市,已是遇上了好心的老大人,给了妇人好几两银子呢!够我娘俩一月用了!丫妞也不用再去药铺给我捡药渣了,可惜那老大人走的急,妇人未曾留个名字,不然,日后也该去城隍庙拜拜,求老大人平安啊!”

说着,妇人双手合十朝天一拜,眼含热泪。

胤禟看的心里微酸,心里自是知道了老大人是谁,当下便道:“接着吧,你放心,这钱我不白给你,自会让该还的人还回来的。”

妇人愕然不已,显然理解不了胤禟的意思,只能呆呆的接住了钱银。又怔怔的看着他们离去。

周澜泱走了两步,恋恋不舍的回头过来,又招招手,唤来了丫妞。

她取下项上一串珍珠,戴到了丫妞脖子上,强笑道:“好孩子,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娘亲知道吗?”

“丫妞知道。”丫妞重重的点点头,眼神坚定不已。

周澜泱红着眼眶摸了摸丫妞头顶,更咽道:“不管多难多苦,都一定要活下去。总有一天,何秀才欠你和你娘亲的,老天爷会叫他还给你们的!”

“恩!”丫妞点头如捣蒜。

那方又有孩童在唤丫妞去玩耍,丫妞扭头征求母亲意见,妇人慈眉善目的点点头,让她去了。

胤禟与周澜泱往马车那边走,周澜泱握着那地瓜翻来翻去的,情绪像有些低沉。

“你似乎对丫妞特别上心?”胤禟笑着问了句。

周澜泱抬起头,微微仰了眼穹顶艳阳,嘴上却似不经意的问了句,“爷定会拿那个李硫正问罪的是不是?”

胤禟收起了笑容,神情严肃,道;“是。”

“那就好。”周澜泱笑,像是放心了许多

她刚往前走,胤禟却突然伸手,抓住她手腕,将人带回了自己身边,周澜泱吃痛,挣扎了下,瞪着眼,疑惑道:“爷?”

“你还没回答爷,为何对丫妞如此上心?”胤禟皱着眉,他很不喜欢周澜泱越来越多的地方不在他掌控之中的感觉。

周澜泱也收了笑容,脸色平静,却趋于冷淡。

她不答这个问题,却面无表情的说道:“爷或许刚才没看见,丫妞其实准备的是两个地瓜,一个给你,一个给我。可是她为什么只给了我,她娘问你要不要尝尝的时候,她才怯生生的将地瓜给了出来。爷说,这是为什么?”

胤禟眉头微拧,深黑如幽海的眸子里蕴着不解、疑惑、还有些许的愤怒。

周澜泱轻笑,“那是因为她看见了爷眼中的不喜,我在接过地瓜时,爷不喜欢,不喜欢地瓜上沾着丫妞脏兮兮的手指印,不喜欢她母女二人的脏污不堪,不喜欢这腌臜场附近还有人依此而活。”

“爷也不是不喜……只是……”胤禟叹口气,像被人看穿了手法的小丑,有些狼狈的解释道:“爷从未吃过这种东西,一时接受不了,也很正常啊。”

“是啊,爷金枝玉叶,生来娇宠万千。所以有些东西您是不会懂得。”周澜泱望他笑笑,挣开了他的手,转身欲走,还一边说道:“所以爷不要再去思考我为何对丫妞如此上心了,您不会懂。”

男人有些气急败坏的再次追了上来,又扣住了她肩膀,将她转了个身,双手攀住她,气势汹汹的盯着她双眸,问道:“爷不许你这样!你的秘密太多了,爷不喜欢如此。”

周澜泱心里一咯噔,尚还来不及理清他都知晓了自己什么秘密,嘴上已答道:“爷真的想知道?”

胤禟看着她不说话,目光以深沉作答自己的决心。

“不知爷看不看的出来,丫妞今日身上的衣物有些裁边儿是寿衣身上剪下来的。那妇人脚上的绣花鞋亦是死人身上脱下来的。”周澜泱伸手指着远处,胤禟顺着看去,正是丫妞和一群孩童玩着泥仗。

他们二人此时已经走到了马车旁,与茅房堆有了些距离,方才身临其境未发觉,现在隔远了才看的分明,蚊虫苍蝇在半空中打着圈的乱飞乱咬。那些孩子似无所知,依旧嘻哈大笑,也或许,是早已习惯了……

“爷再看他们,这些孩子比之爷的侄子侄女们如何?”周澜泱咬了口那个属于胤禟的地瓜,目光冷漠,口气也有些生冷。

胤禟目光越发的凝重,喉头像被灌了铅,呢喃半晌,才答出几个字。“自无可比。”

“那妇人耗尽家财供何光求学考学,替他生儿育女,如今就落个这般田地,他何光风光无限,可公然调遣衙门军从,就因为他大舅哥是知县大人,而他的发妻生女,却要食草荒,着祭服,孩子只能在臭水坑里和虫蝇作伴。这母女俩与爷那些叔嫂婶侄又如何比?”周澜泱又咬口地瓜,嚼了几下后,吞下肚后,替胤禟答道:“自无可比。”

胤禟攥紧了拳头,凑近周澜泱耳畔,气若氤氲的警告道:“你可知,你敢拿他们与我皇室宗亲相比,就已是死罪。”

地瓜咬在嘴里脆生生的,汁甜味美,周澜泱却有些味同嚼蜡了。

她眉眼一弯,目光平视着前方,笑道:“所以我才说,爷是不会懂我为何对丫妞上心的。人与人是不同的。”

周澜泱缓缓侧过身来,正面与胤禟相对,二人眼对眼,鼻观心。

她笑的清淡,目光里却满是不屑与轻蔑,说:“爷此时能站在这里,不过是因为你生就在高堂,你阿玛是皇帝,额娘是宠妃,外祖家官宦能臣,兄弟是龙子凤孙,朋友皆以你皇子身份马首是瞻。只这世上有人在庙堂,有人在茅庐,有人在闹市,有人在隐巷,您比他们好就好在,生来便命好。”

“你放肆!”胤禟气的眼眶发红,猛的抬手掐住了周澜泱脖颈。他怒火在胸中翻腾,不知如何这女人敢说出这般胆大妄为的言论来。

可他不得不承认,心头已是巨震,周澜泱的话像是强有力的冲击。

周澜泱覆上胤禟的手,知晓他并没用力。轻松的将他手拂下,将手中啃了一半的地瓜塞进了胤禟嘴里,似笑非笑的说道:“不管是丫妞的脏手,还是这地瓜,或者是这残垣断壁,恶臭漫天。或是那何光那等狐假虎威,李硫正之为官不善,诸如此类,这些都该是你们爱新觉罗的耻辱。”

她声音很轻很淡,胤禟却像是被天雷击中,愣着半天没个动作。

直到感觉到唇边的圆滚滚的食物,胤禟才木然的握住地瓜,咬了一口下来,确实很甜。

周澜泱笑,这才开口解答了胤禟的疑惑。

“至于我为何对丫妞上心,我与她本就是同一类人,只是我那个爹与何秀才比,却好的太多了。”

胤禟略有惊讶,又啃了口脏兮兮的地瓜,狐疑道:“周大力官至五品,再肖一两年,还能升迁。你们怎么能是一类人?”

周澜泱转身,走了几步,准备踏上马车,见胤禟还没跟上来,她回头一笑,道:“既然爷都道我秘密多,便当再多一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