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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才子佳人之事,不必害羞

第131章 才子佳人之事,不必害羞

整个澄心禅院中都弥散着地气,如浓密的黄云遮蔽了众人的视线。

玉罗刹御风冲向高空,瞬间就来到那只磨盘大小的苍鹰身上,双手抓住苍鹰头颅一扭,便将其脖子扭断。

苍鹰的尸身刚欲往下方法坛上落下,玉罗刹将身子一晃便消失不见,再出现时已经到了苍鹰前面,抬起一脚将这只大鸟尸身踹飞了出去。

下方黄巾力士抡圆手中大锤朝前打去,猛虎咆哮声戛然而止,然后传来“嘭”一声大响,是猛虎尸身落地的声音。

猛虎、苍鹰身死并不能使众多窥伺神位的山精野怪产生忌惮。

滚滚黄云中又有更多猛兽嚎叫声传来,猿啼、狼啸、熊吼……

甚至还有鬼哭声,喝骂声,哀求声,女子的媚笑声等种种魔音随风飘散。

神位现世,无论是精怪还是鬼魅将之炼化后便等若是得了正果。

故而一些潜藏在山中经年不出的妖精、老鬼都前来争夺。

黄白两个童子忍不住心生慌乱,相互对视一眼:“平日里咱俩经常在这山里玩耍,也没见这许多精怪……”

赵拙言将桃木剑拿在手中,左手从袖中拿出一张黄符以法力引燃之后,然后手捏法决在眼前抚过。

双目中有金光一闪,接着便看到黄云中虎豹豺狼各种精怪,连同许多厉鬼凶魂一起朝此处涌来。

所幸守护在外围的众多黄巾力士都十分勇猛,手持各种重型兵器,每次出手都能将冲上来的妖魔打杀。

更有一名黑衣女子手持双刀在黄云之中往来,身形快似一阵风,所过之处无论是精怪、鬼魅都无一合之敌。

“乖乖!这女子也太厉害了!众力士也凶悍的很!难怪小师叔起坛时没有召请神明护佑四方!”赵拙言忍不住心想。

张牧之好似听不到外围的动静,神情肃穆地持斩邪剑而立,伸手一招便将都功印收回,然后催动法力控制着那枚符文朝苍玄子额头上飞去。

“不想这山神权柄如此沉重!若非我如今法力大增,还行不得此事!”

苍玄子跪在香案前,感觉那枚象征山神权柄的符文距离落下一分,自己身上承受的力量就增加一分。

同时苍玄子虚幻的魂体也随之变得凝实一分。

足足过了一炷香时间,那枚符文便落入苍玄子眉心,金光一闪便消失不见。

苍玄子整个身形就变得凝实如真人一般,而后伏地而拜:“横望山山神苍玄子,参拜承天效法后土皇地只!”

香案神牌上黄光一闪,随后便熄灭了下去,后土娘娘已经收回了神念。

“苍玄子拜谢小天师敕封之恩,日后但有所命,小神定当遵从!”

张牧之收剑笑道:“自古草木成精者便十分稀少,而能炼化本体,形神俱妙者更是从未有过,你能转入神道也算得了正果。”

苍玄子点头,而后躬身:“小神哪里敢奢求天仙道果,如今能得神位已经是天大的机缘了!”

此时神位已经有主,外围黄云中妖魔嘶吼声渐渐平复了下来,众多来抢夺神位的精怪、鬼魅或是被杀,或是退走。

苍玄子伸出双手一按,场外滚滚黄云渗入地下,仅过了几个呼吸,整个澄心禅院遗址就又出现在众人眼前。

赵拙言朝四周看去,发现地上除了些许血迹之外,连一具精怪的尸身也没有,不知是被这新上任的山神挪移走了,还是那些凶兽拖去吃了。

法坛前有乌光一闪,玉罗刹浑身戾气地来到张牧之面前躬身行礼。

张牧之眉头一皱,随即又转念想:“也罢。这些时日以来她倒也算守规矩,那便提点几句!”

“今日这些山精鬼怪死在你手中者众多,他们一直在山中潜藏,也没做过多少恶事,却遭了殒身之祸,你道为何?”

玉罗刹冷声道:“师父行封神之事,他们却来抢夺神位,当然是自己找死了!”

张牧之摇了摇头:“话虽如此,但伱看事情只见表象,不明白内中玄妙。”

玉罗刹只好问:“不知师父有何高见?”

苍玄子、赵拙言、两个童子,包括众多黄巾力士都忍不住凝神静听。

张牧之解释道:“只因不得正法,不修心性,故而有劫数临头尔。”

玉罗刹思索片刻后摇了摇头:“弟子不明白!”

在这妖女想来,神位出现,众妖皆来争抢,此时出手将他们杀了并没什么不对。

但取了人家性命后还要以劫数做说辞,跟自己撇清关系,这明显就是虚伪了。

张牧之看了玉罗刹一眼,好似能猜到她心中所想,笑道:“并非是我虚伪,以此言作推脱。”

“这山神之位关乎整个横望山的地势起伏,水脉衍生,群生化育等诸多事宜,只有受气运加身,得了后土大神首肯者才能当之。”

“这些山中精怪、鬼魅平日里倒也能谨守自身,潜藏在深山中修持法力,也不做什么恶事。”

“但神位一现他们便失了清明,致使贪欲蒙蔽灵台,暴露了潜藏在心底的暴虐本性,前来抢夺本不属于自己的机缘,终致杀身之祸。”

苍玄子抚须点头,赵拙言亦似有所悟,几个小童自然懵懵懂懂。

玉罗刹依旧想不明白:“师父,弟子曾闻大道之争不容退缩,若按师父的说法,岂不是只觅地静坐就是了,这如何能求道呢?”

张牧之笑道:“大道修持需静心,然静字中亦藏了一个争字,事关成道之机,如何能不争?”

“其中分别便在“心”字,无论做出任何决断之前,都需谨守心中清静,确保不被贪欲、愤恨蒙蔽了清明。”

“心思空明,便如明镜高悬,种种细微之处便能照彻,如此行事便有分寸,明白什么时候该蛰伏不动,什么时候该放手一搏。”

“道经曾言:致虚极,守静笃和以其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都是这番道理。”

玉罗刹恍然大悟,躬身道:“弟子懂了,多谢师父点拨。”

张牧之随手拿过胡馨儿手中的拂尘放到玉罗刹手中:“无论道家、佛家、儒家都将修心视为修行第一功。”

“唯有日日常拂拭,时时自省,不让杂念蒙蔽灵台,才能修持正法,得成上乘功果。”

“行争夺手段而持清净心,便是求道。”

“行杀伐手段而持慈悲心,便是护道。”

“你方才斩杀妖魔时,心中清净否?持慈悲心否?”

玉罗刹闻言,身上戾气、杀意都消失不见,然后满脸愧色地躬身行礼,同时把手中佛尘牢牢攥住,好似抓住了制胜法宝。

这拂尘是谢道士当年取普通木材、马尾随意而作,只是用来驱赶蚊虫,打扫灰尘的寻常物什罢了。

张牧之点了点头,一挥衣袖将众黄巾力士收走,对赵拙言道:“师弟,你来,我为你引荐横望山山神。”

随后又对苍玄子道:“贫道不日即将离去,我这位陆师弟要在此处建雷祖庙,山神亦可常驻庙中做个护法!”

赵拙言躬身行礼:“见过尊神,贫道如今修行未成,日后还有劳烦尊神之处。”

苍玄子连忙躬身还礼道:“见过赵道长!”

张牧之又道:“我这师弟不日便要开始修炼雷法,需用地气提炼五行阴煞,正要山神相助。”

苍玄子一愣,随即轻笑:“此事易尔!小天师和赵道长且稍等片刻。”说完后闭目凝神了几个呼吸,然后平平张开手掌。

但见掌心有法光亮起,而后就有一个三寸来高的白玉瓶儿出现,瓶中有黄蒙蒙的光明引而不发。

“只要在这横望山中瓶中地气便不会枯竭,道长练法时随意取用就是了。”苍玄子将玉屏递给赵拙言。

赵拙言连忙拜谢,伸手接过玉瓶后忍不住笑道:“既然地气富裕,贫道正好再炼制些神行甲马符篆,有事往南京城里寻师兄时脚程也快些。”

张牧之笑道:“既然有山神相助,师弟索性再豪气些,不若炼制一件地衣,凭此施展土遁之术,日后何处去不得?”

赵拙言点头:“师兄所言有理,不过制作地衣所需法力太多,待师弟我炼成雷法后再炼制也不迟。”

随后众人又闲谈片刻,张牧之便带着众人离去。

苍玄子回到自家本体古树之中,一是熟悉山神权柄,二是炼化树中乙木精气提升法力。

而接下来的几日,张牧之则协助赵拙言炼化地气,从中分离出五行阴煞,为修炼雷法做准备。

赵拙言练法除了需要五行阴煞之气外,还需以雷符采集五雷阳煞。

所幸张牧之如今修成四尊神雷法相,天心五雷正法立意极高,所发雷霆囊括阴阳,自然包含阳煞之气。

如此赵拙言轻松收集了四种雷霆煞气,剩下一种土行雷霆煞气,则需静待天降神雷劈开山石时去采集。

或者等张牧之修成最后一尊中央黄天崩烈雷帝法相时再来助他练法。

“师弟可先将四种阴雷炼成,也足以在此安身了!”

于是赵拙言便开始闭关修行雷法。

张牧之心中思量:“师弟需要三四日才能将阴阳两种煞气合二为一,在五脏中炼成雷霆符文种子。”

“那我便在这几日走访下韩员外家和陶家村众位乡贤……”

洪武十五年,明太祖为催促文武百官勤于政务,提醒百姓辛于劳作,在南京城建钟鼓楼。

南京城西,距离鼓楼五六里外有一小山,山势平缓,风光秀丽,曰清凉山。

清凉山乃钟山西延之尾端,古名石头山、石首山,诸葛亮曾称金陵形势为“虎踞龙蟠”,其中虎踞就指此山。

清凉山高仅二三十丈,山上有清凉寺,乃禅门法眼宗祖庭,后荒废,至永乐大帝下旨重建,更名为“清凉陟寺”。

东麓半山腰处有崇正书院依山势而建,绿树掩映,古雅清静,乃是学风昌盛之地,有来自江南各地的诸多士子来此求学。

清凉山下平缓处则有一乌龙潭,潭清水深,水草丰美,传言其中曾有乌龙栖息。

乌龙潭岸边有一占地十余亩的道观,名曰灵应观,原本叫隆恩庙,供奉的是隆恩真君王灵官。

因灵官爷屡有灵验,南京城内几个富户自发筹资扩建才有了如今的规模,更名为灵应观,后来归为朝天宫的下属道观。

又因观中道士驱邪有功,官府便将乌龙潭赐作灵应观的私产。

简而言之,这清凉山虽小,却有儒、释、道三教齐聚此处,故而世人以为这里是天地灵秀之气交汇之地。

这一日清晨,灵应观门前张贴了谢绝香客来往的告示,然后观中道士、道童早早起来,在原本的主持守静道长带领下开始了忙碌。

众人也不细分什么职位高低,一起清扫门庭,粉刷墙壁,将墙角青苔、枯枝都清理干净,就连门前石板路缝隙里的野草都一一拔出。

守静道长今年七十有余,身形消瘦,须发洁白如雪,但精神却健硕,一举一动都不显老态,手中持着一柄拂尘,正声音洪亮地指挥两个年轻的道士擦拭门前的匾额。

道观门口还站着一个面容英俊的书生,生的唇红齿白,眉眼温润,头戴儒巾,身上青衫洗的发白。

这书生见了众道士忙碌的情景,忍不住来到守静道长旁轻声询问:“老神仙,这不年不节的,怎地清扫起道观来了?是有什么大人物要来吗?”

守静道长看了眼来人,抚须点头:“郭秀才猜得没错!是我们灵应观的新主持要到了!”

郭秀才闻言一愣:“新主持?老神仙不做主持了?是要出去云游吗?”

守静道长摇了笑道:“老道这把年纪,哪里还能远行?只不过是降为了知院罢了。”

正一道观中知院之职,相当于全真道观中的“监院”,负责主管道观中大小一切事物,职位仅在主持之下。

守静道长随口说出自家被“降职”之事,面上却无丝毫不快之色,反而隐隐有几分欢喜。

倒是郭秀才忍不住愤愤不平:“老神仙您为道观操持了二三十年,怎地还被降职了?朝天宫还讲不讲理?”

“不行!我要联络几个好友,一起写文上呈官府!替老神仙您伸冤!”

守静道长连忙摆手:“郭秀才,你想哪里去啦!我们道家讲究这些职位高低之类的名分,左右都是修行罢了。”

“你平日里虽然叫贫道老神仙,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贫道只是熟读了经意,精通些养生之道罢了,哪算什么神仙?”

“过几日要来的这位新主持却是个真神仙,道行法力都十分了得,他来这里对我们灵应观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且新主持估计也不会在乎什么职位高低,你还是莫要乱闹,免得叫人笑话!”

郭秀才闻听此言,又见守静道长言辞表情不似作伪,于是便冷静了下来,只是眉宇间依旧有些忧意。

守静道长见郭秀才这幅神情,便笑着开口安慰:“郭秀才无需太过担心,我道家都讲究扶危救困,新来的主持想必这性情也是好的,自然能准许你继续在道观里借住。”

“或者到时候新主持问起来,老道舍下几分脸面替你多说几句好话,你看如何?”

郭秀才这才放下心来,躬身朝老道士拜谢:“且不提什么神通法力,守静道长能有此慈悲心,便是真神仙了。”

守静道长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随后又手抚长须赞叹:“郭秀才你这言语,已经有几分道家真意了!”

郭秀才又旁敲侧击地问了几句,想要打探新主持的来历。

守静道长却不愿多说:“郭秀才你再不去书院上课就要被先生打手心了!”

郭秀才这才走回到观中,背上书香出了门,往山腰上崇正书院而去。

笔者代言,这郭秀才名叫郭文斌,今年十五岁,祖籍乃是浙江人士,家中清贫,仅有薄田七八亩,只能勉强度日。

所幸郭文斌少时聪慧,自启蒙后便用功苦读,几乎不怎么费力就得了秀才功名。

然清贫之家难得名师知点,想要在江南这等文风昌盛之地得中举人实非易事。

故而这郭文斌便离了故土来到这南京城,拜入崇正书院求学。

居南京大不易,仅靠秀才功名所得的些许贡米并不足以使他维持生活,于是郭文斌便借住在这灵应观里,把自家贡米作为租金,倒也能落个温饱,得以继续读书。

灵应观老道士有慈悲心,平日里也安排他些抄写经文,描绘神像的活计,而后支付给他一些铜钱,让这秀才能置备笔墨纸砚,购置衣衫书籍,免得他被诸多同窗轻视了。

却说郭文斌正低头走路,经过乌龙潭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清脆的女子叫喊:“郭书生,哪里去呀?我们来谈些诗书吧!”

郭文斌抬头见一个身穿青衣,面容秀丽的美貌少女站在水边,脸上满是笑意地朝他招手。

“原来是吴小姐啊!今日小生要去上课,没办法同小姐一起读书,等休沐之日再说吧!”

郭秀才也知晓这水边女子并非人类,却没露出什么轻视或惧怕的神色,只是拱拱手行了一礼,而后背着书箱上山去了。

吴小姐望着青衫书生远去的背影,禁不住叹息道:“这呆子!什么时候能开窍呢?真以为我是寻你讨教诗书吗?”

乌龙潭中泛起一个水花,一个四五寸高的黄衣小童现身出来,身穿黄衣,头戴黄色小冠,骑着一匹小马跑到吴小姐脚下:“姐姐又没有约到郭秀才?”

吴小姐低头看了一眼:“是庆忌啊!你又来取笑姐姐?”

庆忌骑马紧走几步,而后三跳两跳就到了吴小姐身披的一株海棠树枝上:“要我说姐姐还是太害羞,你们平时谈论什么诗书呀!直接自荐枕席不就行了?”

吴小姐俏丽顿时通红一片:“你说的这是什么浑话!郭秀才一直是守礼的人,我行事岂能如此没羞没臊……”

“什么守礼?我看是愚腐!守着姐姐这等大美人还守什么礼?要不,姐姐换个人做郎君?”

“郭书生知晓我是异类却不轻贱我……到哪里能再寻一位这样的读书人呢?更何况这郭书生长得俊啊!”

“那还是自荐枕席!生米煮成熟饭,一切就都妥了!这才子佳人之事,姐姐不必害羞嘛!”

吴小姐忍不住骂道:“你一个水中精灵从哪里学了这些乱七八糟的话?”

这美貌女子虽然在骂,眼中却亮晶晶的,眉宇中满是羞意,也不知对“自荐枕席”的建议听进去没有。

清凉山崇正书院始建于嘉靖年间,本小说背景是正统年间,按道理是没这个书院的,但作者为了故事后续发展,就改了设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