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
刺骨的冰冷。
江桥感觉像是坠入了万年冰窟，整个人正在被迅速冰封。
“草！”
他猛地蹬了几下腿，脑袋从水面探出来。水花迸溅的声音在四周回荡，带起一阵阵空旷的回音，看起来这里空间非常大。
“你还好吧？”
江桥看向手里拎着的龙虎道人。
“还……还好……”龙虎道人语气艰涩，整个人看起来相当的虚脱。他算是相当倒霉了，一路上被那女鬼折磨得欲仙欲死。
最后那一下。
显然是女鬼发现二人要脱离掌控，爆发出来的杀招。
但好在双方距离相隔很远。
江桥又借助洋娃娃争取了时间，加上距离缺口很近，迅速冲出了墓道。
最终有惊无险。
活了下来。
也终于摆脱了女鬼的纠缠。
龙湖道人看起来挺惨，但是以他接近四阶进化者的实力，很快就能重新恢复过来。
“暂时没事了。”
江桥环顾四周，目光微微一凝。
漆黑。
极致的漆黑。
仿佛浓稠的墨汁一样，能把所有的光线都吞噬进去。
他开启重瞳。
抬头看去，能看到头顶很远很高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缺口，那应该就是他们掉下来的位置。
“这地方……”
收回目光。
他开始打量四周，试图看清楚周围的环境。
可是……
他很快发现。
“重瞳”似乎受到了干扰。
周围的一切，都像是笼罩在一层厚厚的雾气之中，“重瞳”只能穿透一小部分。
稍微看远一点。
就会变得朦朦胧胧，模模糊糊，只剩下一点点轮廓。
根本看不清楚。
“三阶重瞳在这地方都有点儿不好使。”
“恐怖等级非常高。”
“远远超过了刚才的墓道。”
不用想。
以江桥的经验，很容易猜到，自己浸泡的这片水下，恐怕藏着非常邪性的东西。
“江施主，”
龙虎道人有些不确定：“这里可能就是主墓室了。”
“还真是挺特别的。”
江桥看了看四周，笑了起来：“这地方怎么看都不像墓室吧？谁家墓室是泡在水里的？”
“确实。”
龙虎道人也有些拿不准。
“我来之前。”
“了解到的是那条墓道尽头是主墓室，但也没听那些人说起这里有水。”
“所以我也没法确定了。”
他进来前找了不少资料，手里还有地图。跟随那伙冒险者进来时，也旁敲侧击，了解到许多细节和信息。
但所有信息和情报里，都没提到主墓室有水。
“是不是主墓室先不谈。”
“咱们得先离开这里，不能一直泡在水里。”
江桥说道。
他转头看了看周围的黑暗。
太安静了。
除了他们两人在水里翻腾和说话的声音，这片水域几乎没有任何动静。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里凝固了。
“先顺着石壁游。”
江桥说道：“看看能不能找到上岸的地方。”
石壁很光滑。
像是人工打磨过，想要往上攀爬非常困难。只能先顺着游，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容易攀爬的位置。
此时此刻。
他很怀念鬼域。
要是有鬼域，瞬间就能脱离这里。
何必手脚并用。
狼狈不堪。
可惜。
他现在战力有七阶，但实际等级只有三阶。
按理说。
三阶重瞳应该有鬼域才对。
在蓝星的时候，他就是“重瞳”升到三阶的时候获得的鬼域。
可是现在他却并未获得。
他猜测可能跟升级材料有关。
重瞳升级需要特定材料，这些材料先后顺序，会影响重瞳获得能力的顺序。
在蓝星的时候虽然有鬼域。
但却没有密密麻麻的蓝色眼睛，更没法把灰光当加特林用。甚至他当时压根儿就不用灰光，觉得不好用。
……
“走。”
两人顺着石壁游了一小段路。
没多久。
江桥就在原本光滑的石壁上，摸到了一些圆圆的东西。手感有些奇怪，黏腻腻的，像是长了青苔。
他低头看去。
发现是一些鸡蛋大小的古怪东西。
好几枚呢。
镶嵌在石壁上。
摸起来不像是石头，倒好像真的是某种蛋。
他试着捏了捏。
很硬。
“怎么了？”龙虎道人见江桥停下来，开口问道。
“有些奇怪的东西。”江桥研究了片刻，也搞不太清楚这是什么。上面没有特别的气息，看起来跟旁边的石壁没什么区别。
但是手感上也绝对不是石头。
“走。”
“继续往前面看看。”
江桥说道。
又游了一小会儿。
江桥的视野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影子。
那影子静静地浮在不远处的水面上，轮廓非常规则，带着某种人为制造的线条感。
像是一艘船。
“那边有东西，”江桥指了指，“过去看看。”
两人调整方向。
朝着那黑影游了过去。
随着距离拉近，江桥逐渐看清了那东西的全貌。
还真是一艘船。
而且非常大。
船身至少有五十多米长，上下分了好几层，上层是阁楼式的结构，顶层似乎还有飞檐翘角。
“这里怎么会有船？”
江桥游过去，很快看清楚这艘船的情况。
这是一艘很古老的木船，有点像古代的楼船。
或许是漂在水上太久，表面坑坑洼洼，很多地方已经腐朽开裂，露出黑洞洞的内部。
船头挂着一盏破旧的灯笼。
只剩残骸了。
里面没有灯。
但江桥却莫名觉得，那灯笼随时都可能亮起来。
“这是一艘鬼船。”
龙虎道人看着眼前的大船说道。
他感到一种不安的气息。
似乎这艘船并不如看上去那么安静，它的内部有着某种“热闹。”
“没错。”
“但至少比泡在水里强。”
“先上去看看。”
江桥盯着那艘船，目光闪烁。
两人很快游到了船边。
船身的吃水线很深，江桥伸手抓住船舷，冰冷粗糙的触感传来。
他正要往上翻。
忽然！
原本死一般寂静的空间内。
一声诡异的嚎叫，从极远的地方传了过来。
“嗷——”
声音凄厉、恐怖。
像是有人正在遭受酷刑时发出的惨叫，又像某种野兽受伤时的咆哮。
这声音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传得很远很远。
“什么东西？”
江桥回过头。
看了看那声音传来的方向。
可惜。
什么都看不见。
黑暗中，只有无尽的雾气和水面。
而那嚎叫声，也在十几秒钟后，逐渐消散在了虚空中。
周围再次回归死寂。
“上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