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北楼内烟尘未散。
老头靠在破碎的青石井沿上，半边身子焦黑，胸口的大洞还在渗着黑色的血。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大堂角落里那个依旧端坐如常的身影，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惊骇，缓缓转为一种阴鸷、怨毒的表情。
江桥依然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坐在椅子上，慢悠悠的说道：“老头儿，是不是不服气？”
“是不是很想杀我？”
“可惜你做不到。”
他有些嫌弃的看了看桌上的菜：“好好一桌菜，你他娘的给我投屎，你说你是不是很该死？”
老头没有说话。
只是盯着他，身体微微起伏。
“老头。”
“问你个问题。”
江桥站起身，慢悠悠的走进后院，来到老头的面前：“宁古城现在到底什么个情况？”
“我看这城里怎么就你一个废物。”
“你们的大先生呢？”
“说说呗。”
他听金山霸谈起过，自然知道虎连山的一些情况。
说实话。
如果这老头不是出言不逊，他是打算报一报金山霸的名字，双方坐下来慢慢聊聊的。
可惜。
这老头儿太过自信。
不仅把江桥当成某个势力来宁古城搞事的。
还算把他抓起来。
那抱歉了。
虽然是一场误会，但并不妨碍把你打死。
老头听完江桥问话。
沉默了几秒，然后咧嘴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带着几分讥诮和阴冷：“想知道？”
“呵呵。”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咳咳……”
他咳嗽了几声，咳出几大口黑血，却毫不在意地用袖子擦了擦嘴角：“老夫承认，小看了你。没想到你的实力竟恐怖如斯。”
“老夫活了这么多年。”
“还是头一回被一个年轻人如此轻易击溃。”
“你的实力……”
“恐怕不弱于桂家那位大少爷。”
他停顿了一下。
或许是血液涌动，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却带着一股子死硬到底的倔强：
“但你也就这点本事了。”
“你就算杀了我也改变不了什么。”
他抬起头。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怨毒与坚定：“你以为虎连山为什么不怕那帮世家？”
“呵呵。”
“虎连山的水深着呢。”
“你杀了我，虎连山绝不可能放过你！”
“大先生？”
“虎连山可不止有一位大先生，也不仅仅只有大先生。”
老头语气里露出几分阴恻恻的嘲讽：
“年轻人。”
“我承认你是天才。”
“但是你不知天高地厚，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死得像一条路边野狗。”
“若是现在跪下来求饶。”
“老夫或许可以替你美言几句，饶你一条全尸。”
听完这番发言。
江桥沉默了两秒，轻轻叹了口气。
“老头。”
“看来你是真不想活了。”
“嘿，这话说的，你难道会放过我？”老头并不如何害怕，那张枯瘦的脸上沾满了黑血，但依然保持着倔强：
“要杀就杀。”
“废话连篇。”
好家伙。
自从来到这个时间线，江桥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硬气的人。
“老头。”
“我对你们的事儿不感兴趣。”
“我纯粹是路过宁古城，也纯粹是好奇问问。”
“你说不说。”
“对我都没啥影响。”
他看着老头那张脸，感觉有些滑稽：“大先生也好，夫子也罢，在我眼里都不算什么。”
“你的宁死不屈。”
“你的故意嘲讽。”
“对我也没有任何意义，既不会让我愤怒，也不会让我觉得你是什么好汉。”
“你啊。”
“在我眼里跟蚂蚁没区别。”
江桥摇了摇头。
有些无奈。
看着对方轻声说道：“至于什么大先生，什么夫子……呵呵，他们敢来找我麻烦，我全杀了。”
听到江桥的话。
老头明显感到不可置信。
随后脸上更加愤怒和扭曲了，张开嘴想要说什么。
然而。
江桥已经轻轻抬起手。
“轰！”
一声雷鸣。
黑色雷光在他掌心一闪而没，狠狠的轰在了老头的头上。
瞬间。
老头脖子以上变成了空空荡荡。
再也摸不着头脑。
他的躯体也倒在地上，彻底失去了生命气息。
“挺倔的老头儿。”
“可惜。”
“在我这里倔老头是扣分项。”
“必须打死。”
江桥收回手，看了看老头尸体，摇了摇头，转身朝着酒楼外走去。
经过柜台时，他脚步不停。
根本没去管蜷缩在柜台后面的掌柜。
目送着江桥离开。
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
掌柜这才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浑身跟筛糠似的抖个不停。他脸色苍白，嘴唇哆嗦，喃喃自语道：
“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这下麻烦大了……卓老竟然被人杀了，而且还死在望北楼……”
他看起来被吓破了胆。
“卓老是那位钟先生的老仆……”
“该死……”
“我不能留在这里……酒楼不要了……我得赶紧跑，不然肯定会迁怒于我……”
说完。
他赶紧收拾东西。
打算跑路。
他在宁古城经营多年，跟虎连山以前的大当家有些关系。所以虎连山进城以后，他依然能够营业，甚至还见过那位钟先生。
但是这点关系。
明显不可能让他从老头的死亡事件中脱身。
虽然这事儿跟他没关系。
但谁让人死在望北楼呢？
灵异圈有时候可不会跟你讲道理，死在你这里，就有可能迁怒到你，问你为什么不救。
你说你救不了。
救不了。
那你就去死吧！
可凶了！
……
离开望北楼。
江桥重新回到宁古城的萧条街道上。
刚才的战斗也引起了附近一些有心人的注意，但是并没有人来查看情况。
相反。
附近的强者们，正在悄悄逃离。
明显不想惹祸上身。
江桥也不在意，只是慢慢的走在回客栈的路上。
此时天色已晚。
夜风吹过街道，卷起几片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显得这座刚刚经历战火的城市，冷清得如同鬼域。
江桥双手插在衣兜里。
根本没怎么把那老头的话放在心上。
此时的他。
目光扫过一条条巷子。
寻思着能不能碰见当初出城时，在城外遇到的那条诡异巷子以及巷子里的女鬼。
至于什么宁古城争夺。
什么虎连山。
什么世家。
看看热闹就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