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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江桥推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

街面上空空荡荡。

昨天偶尔还能看到几个行人,现在一个也没有了。昨日零星开业的店铺全都关了门,有些门口还新贴上了白色的封条,像是被什么东西查封过一样。

远处隐约能看到几道人影。

穿着统一的黑色短褐,腰间鼓鼓囊囊,一看就是带了家伙的。

他们在街口站了一会儿。

低声交谈了几句,又各自散开,消失在巷弄里。

虎连山的人。

显然。

昨晚老头的死,让虎连山的人震惊不已。

全城戒严,街道清空。

这是基本操作。

但有意思的是,虎连山的人并没有挨家挨户地搜查,也没有挨个盘问客栈里的住客,甚至全城戒严的动作也是今天清晨才做的。

他们只是把街面控制住。

然后就在等。

等什么?

明显是等能镇得住场子的人来。

他们很清楚。

能杀死那老头的人,不是他们这些普通护卫能对付的。

“呵呵。”

“或许虎连山会有大人物来。”

江桥放下窗户,毫不在意的转身下楼。

一楼大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有的是客栈原本的住客,有的是附近商铺的伙计被堵在路上,开不了店铺,也不敢贸然返回家里,只能先在这里歇脚。

一个个都压低了声音说话。

气氛有些沉闷。

沈伯夏已经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面前摆着一壶热茶和两个粗瓷碗。

见江桥下来,朝他招了招手。

“江先生。”

“掌柜说今天全城戒严,城门紧闭,进出都不允许。”沈伯夏给他倒了一碗茶,“这玩意怎么看都是些面子工程。”

“是啊。”

“真要封锁,哪能等到现在。”

“按照正常逻辑。”

“凶手早跑了”

江桥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虽然我并没有跑。”

两人正说着话。

门口又进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个中年汉子,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穿着一件半旧的灰布短褐,腰间挂着一把弯刀,刀鞘磨得发亮,一看就是经常使用的老物件。

他进门之后目光迅速扫了一圈大堂。

然后才迈步往里走。

跟在他后面的是个年轻女子,约莫二十出头,扎着一根粗黑的辫子,背上背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的长条包袱,看形状像是一杆枪或者一柄长兵器。

她的眼神很亮。

进门之后也习惯性地观察了一圈四周,然后才跟在那中年汉子身后,走到江桥他们旁边那张空桌坐下。

“这位兄弟。”

“不知您这儿是否有其他人?”

壮汉抱了抱拳。

很客气。

“没人,你随意。”江桥扫了一眼大堂,六七张桌子,已经基本坐满。

“多谢了。”

壮汉赶紧道谢。

掌柜的提着一壶热茶过来,给两人各倒了一碗。

中年汉子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看向旁边的江桥,咧嘴笑了笑:“这位兄弟,也是被困在这里了?”

“是啊。”

江桥也笑了笑:“本来准备在城内转转。”

“结果发现街上都是杀气腾腾的护卫,赶紧又缩了回来。”

“也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

“谁说不是呢。”中年汉子听到这话,非常认同的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我们是清晨到的,刚进来就遇到这种事。”

“也不知这宁古城出了什么乱子,忽然就封了起来。”

“难道是世家的人打过来了?”

“也不像啊。”

他看起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谁知道呢?”

“这些事跟咱们这些过路的也没什么关系,咱们可不敢去深究,只希望别牵扯到我们就好了。”江桥随口说道。

“是这个理儿。“

中年汉子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口茶:

“不过耽搁了行程也是个麻烦事,我们本来要赶着去天绝山脉跟人会合的。”

天绝山脉?

江桥有些惊讶:“两位竟然是冒险者。”

“失敬失敬。”

“嗨,我们就是瞎混。”汉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朋友缺人,请我们过去凑凑人数而已。”

他没有说到底去干嘛。

江桥也没问。

倒是他旁边的年轻女子,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喝茶。

目光偶尔在江桥和沈伯夏身上扫过。

像是在打量着什么。

“那你可要小心,那边听说不太平。”江桥笑着摇了摇头,“可惜我只是个做生意的,一向胆小,不敢去这种太危险的地方凑热闹。”

“哪里的话。”

“兄弟在这个时间段敢来宁古城做生意。”

“这胆气和魄力也是不小的。”

汉子笑着说道。

只是眼神里多出了几分探究的意味。

宁古城现在就是火药桶,这个时间段来宁古城的,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虎连山与世家的战争必然打响。

而且不会太远。

现在来的人,要么是各路势力的探子,要么是自负实力不错,想要来趁乱占便宜的疯子。

要么是啥也不懂的傻子。

眼前这青年。

看言谈举止,显然不是个傻子。

但是身上没有灵异波动,应该只是个普通人。

所以是探子?

倒是他旁边另外一个青年。

虽然不说话。

但身上气息很可怕。

显然是个高手。

壮汉心中不断评估着同桌这两人的情况。

“过奖了。”

江桥面不改色,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道:“做我们这行的,想要有利润,当然就得去别人不敢去的地方。”

“风浪越大鱼越贵嘛。”

中年汉子闻言,哈哈笑了几声,端起茶碗跟江桥碰了一下:

“兄弟这话没毛病。”

“风浪越大鱼越贵。”

“咱们有缘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兄弟若是不嫌弃,咱们可以交个朋友。”

“我叫廖铁山,这是我侄女廖青。”

“敢问兄弟怎么称呼?”

“江桥。”江桥笑着自报家门,又指了指旁边的沈伯夏,“这是我朋友,沈伯夏。”

“江兄弟,沈兄弟。”廖铁山拱了拱手,“幸会幸会。”

两人又聊了几句。

话题始终停留在天绝山脉的传闻和路上的风土人情上,没有谈论一些敏感的话题,也没有再互相刺探对方的信息。

初次见面。

问的太多那不是交朋友,是招敌人。

热茶喝了两轮,江桥笑着道了声歉意,跟沈伯夏起身上楼。

“这廖铁山。”

“不老实啊。”

刚进屋子,沈伯夏就感慨了一句。

“彼此彼此。”

“咱们也没老实嘛。”

江桥笑了笑,毫不在意的说道:“萍水相逢,扯几句犊子就行了。”

“没必要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