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震动。
整座要塞都在轰鸣。
石台上的蛇形图案开始蠕动,那些扭曲的蛇仿佛活了过来,在石台表面游走,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股诡异、阴冷的气息从石台深处涌出,像是一只沉睡多年的厉鬼正在苏醒。
枯老拄着拐杖。
老迈的声音中带着一缕笑意:
“阁下。”
“当我走进这座大厅的时候,这场游戏就已经结束了。”
“你知道吗?”
“这座要塞,建于一百年前。”
他似乎不再着急,开始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那个模糊的身影说话:
“那时候北方还不是世家的天下。”
“是朝廷说了算。”
“那时候也并不是所有大城都有要塞。”
“最初只有七座,而宁古城这一座,就是最早建的七座之一。”
“世人皆知要塞可怕。”
“乃是大城最大底牌。”
“想来你们当初攻打要塞的时候,也感受过它的威力。”
“可惜。”
“天权实力不足。”
“没有办法完全发挥出它的恐怖威能。”
“加上也没想到你们这些隐秘组织,竟然能一次性出动好几位大先生。”
“这才让你们占了便宜。”
“否则靠你们,又如何能打下宁古城?”
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暗恨。
王天权不仅是宁古城城主,更是他喜爱的养子。若非如此,已经颐养天年的他,何必亲自来宁古城?
“今日便让你看看要塞的真正厉害。”
“给我儿报仇!”
话音落下。
石台上的蛇形图案忽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如同潮水一般向四周扩散开来。
顿时。
大厅的墙壁、天花板、地板,同时浮现出无数扭曲半透明人影。
这些人影刚一出现。
立刻像潮水一般涌向那个模糊的身影。
那些虚影没有实体,只有轮廓,但是每一个都带着一股让人窒息的死气。它们奔跑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冲到了那团模糊身影的面前。
三步。
只要靠近虚影三步,诅咒就会被触发。
必死!
然而……
那些虚影在冲到距离那团模糊身影大约五步的位置时,忽然停了下来。
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它们拼命向前奔跑,但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再前进分毫。它们的身体在扭曲、变形,像是被某种力量挤压着,却始终无法突破那道无形的屏障。
枯老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抬起拐杖,再次狠狠一顿。
“咚!”
石台上的白光变得更加耀眼,更多的虚影从墙壁中涌出,前赴后继地冲向那团模糊的身影。整个大厅都被虚影填满,密密麻麻,像是捅了一个蚂蚁窝。
但是。
依然无法突破那道无形的屏障。
那团模糊的身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像一座巍峨的山峰,任凭潮水如何拍打,都无法撼动分毫。
枯老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活了快一百岁了,见过无数高手,也见过无数诡异的灵异手段。
有人足够强。
确实能在要塞攻击中腾挪闪躲。
甚至短暂对抗。
但是……
他绝对没见过有人能如此轻描淡写挡住要塞攻击的。
“你到底是谁?”
枯老阴沉的问道。
那团模糊的身影没有回答。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枯老咬了咬牙。
忽然伸出左手,五指成爪,狠狠插进了自己的胸口。
“噗嗤!”
鲜血喷溅。
他的手指刺穿了自己的皮肤,握住了自己的肋骨。
然后。
他猛地一扯。
“咔嚓——”
一根肋骨被他硬生生扯了下来。
这根肋骨上沾着鲜血,但诡异的是,它并没有因为离开身体而失去生机,反而在枯老手中微微颤动,发出一阵低沉的呢喃声。
这是枯老的底牌。
他的肋骨,封印着他曾经机缘巧合发现了一名大先生。
而且是最顶尖的大先生!
那人当时正在寻求突破,可是却出了意外。
重伤垂死。
却又没完全死。
处于生死之间的微妙状态。
枯老成功捡漏,把这位已经达到半步夫子境界的强者抓了起来。
随后通过特殊方法。
封印在了自己的肋骨之中。
在需要的时候可以释放出来,让这位半步夫子的恐怖存在,为他镇杀强敌。
“可惜。”
“每用一次它就会消散一部分。”
“如今最多还能用两三次了。”
枯老心中有些遗憾。
近日若非发现眼前女子的强大超出了他的想象。
竟然连要塞都奈何不了她。
他也不想动用。
但是灵异的对抗,往往就是在几招之间,就能见胜负。
眼前情况危险。
只能动用最强底牌。
“咔嚓!”
他将肋骨高高举起。
肋骨上的鲜血开始蒸发,迅速化作一团血雾。
血雾中,一个模糊的人影缓缓浮现出来。那人影高大魁梧,穿着一件破烂的盔甲,手里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刀。
残魂出现的一瞬间,整个大厅的温度骤降。
一股恐怖的煞气。
在大厅内迅速弥漫开。
那团模糊的身影,终于有了一丝反应。她微微侧过头,像是在打量那个残魂。
枯老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猛地将肋骨指向那团模糊的身影:“杀!”
残魂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挥动手中的锈刀,朝着那团模糊的身影狠狠斩下。
刀锋落下。
空气都被撕裂,发出一阵尖锐的啸音。
然而。
就在刀锋即将斩中那团模糊身影的瞬间,一只白皙的手从模糊中伸了出来。
它轻轻一弹。
“叮——”
一声清脆的响声。
残魂手中的锈刀,竟然被弹飞了出去。
残魂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就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扯着,开始一点一点地崩解。
枯老的瞳孔骤然收缩。
想说什么,但是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团模糊的身影忽然动了。
她抬起手。
朝着枯老的方向,轻轻一挥。
就像赶走一只苍蝇。
枯老忽然感觉脑袋一空。
就像有什么东西,被从脑子里抽走了。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记忆开始变得模糊,他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自己在哪,甚至忘记了呼吸。
他张着嘴,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命想要抓住什么,但是什么都抓不住。
短短几秒钟。
枯老就变成了一具尸体,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保持着举着拐杖的姿势,但是已经没有了任何生命气息。
那团模糊的身影收回手。
她低头看了一眼枯老,然后转过身,朝着大厅外走去。
她的脚步很轻。
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