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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了紫鹃,宝玉,忽然痴痴一笑,轻声道:“可是林妹妹来了?”

众人听见的,心里都是一惊。

原来宝玉心里一直想娶的人儿,却是林黛玉!

但贾家上下谁也没做这个考虑。

试想,宝玉如此情状,便是湘云嫁他都是折辱了,何况黛玉呢?

再说,黛玉原是木命,也并非贾家算出来的金命。

众人只做没听见,使傧相赞礼,拜了天地。又请出贾母,受了四拜,后请贾政夫妇登堂行礼毕,送入洞房。还有坐床撒帐等事,俱是按金陵旧例。

宝玉盯着新娘,眼神却是虚的,像是在看一个遥远的什么东西,口里喃喃念着林妹妹。

贾政原为贾母作主,不敢违拗,不信冲喜之说。

今日贾政见了成亲情形,只觉宝玉虽然有些痴意,但面上倒清明,于是心里欢喜。

那新人坐了床便要揭起盖头的,凤姐早已防备,故请贾母王夫人等进去照应。

宝玉此时到底有些傻气,便走到新人跟前说道:“妹妹身上好了?好些天不见了,盖着这劳什子做什么!”

欲待要揭去盖头,反把贾母急出一身冷汗来。

宝玉踟蹰一阵,又歇了一歇,仍是按捺不住,只得上前揭了。

喜娘接去盖头,宝玉睁眼一看,并不认得,心里不信,自己一手持灯,一手擦眼,仔细看去,依旧是陌生眉眼!

傅秋芳本也是个美人儿,生的桃羞杏让,丰肩软体,如今盛装艳服,更显得明媚娇艳。

但再是如何娇艳,那也不是林姑娘。

说来也怪,明明没人与他说娶得是谁,宝玉这些日子以来,心里却一直以为自己要娶的是黛玉。

如今一见,美梦戳破,宝玉此时心无主意,自己反以为是梦中了,呆呆的只管站着。

众人接过灯去,扶了宝玉仍旧坐下。

只见两眼直视,半语全无。贾母恐他病发,亲自扶他上床。

凤姐儿、尤氏请了秋芳进入里间床上坐下,秋芳此时自然是低头不语。

宝玉定了一回神,见贾母王夫人坐在那边,便轻轻的叫袭人道:“我是在那里呢?这不是做梦么?”

袭人道:“你今日好日子,什么梦不梦的混说。老爷可在外头呢。”

宝玉悄悄儿的拿手指着道:“坐在那里这一位美人儿是谁?”

袭人拿帕子捂了嘴,笑的说不出话来,歇了半日才说道:“是新娶的二奶奶。”

众人也都回过头去,忍不住的笑。

宝玉又道:“好糊涂,你说二奶奶到底是谁?”

袭人道:“是傅家的秋芳姑娘。”

宝玉道:“林姑娘呢?”

袭人道:“林姑娘都多久没来了?哪里有什么林姑娘?老爷作主娶的是秋芳姑娘,怎么混说起林姑娘来。”

宝玉道:“我才刚看见林姑娘了么,还有紫鹃呢,怎么说没有。你们这都是做什么玩儿?”

凤姐便走上来轻轻的说道:“秋芳姑娘在屋里坐着呢。别混说,回来得罪了他,老太太不依的。”

宝玉听了,这会子糊涂更利害了。贾母等上前安慰,无奈他只是不懂。

又有秋芳在内,诸般事情,又不好明说。

知宝玉旧病复发,也不讲明,只得满屋里点起安息香来,定住他的神魂,扶他睡下。

众人鸦雀无闻,停了片时,宝玉便昏沉睡去。

贾母等才得略略放心,只好坐以待旦,叫凤姐去请秋芳安歇。秋芳也便和衣在内暂歇。

贾政在外,未知内里原由,只就方才眼见的光景想来,心下倒宽了。

恰是明日就是起程的吉日,贾政略歇了一歇,众人贺喜送行。

贾母见宝玉睡着,也回房去暂歇。

次早,贾政辞了宗祠,过来拜别贾母,禀称:

“不孝远离,惟愿老太太顺时颐养。儿子一到任所,即修禀请安,不必挂念。宝玉的事,已经依了老太太完结,只求老太太训诲。”

贾母恐贾政在路不放心,并不将宝玉复病的话说起,只说:

“我有一句话,宝玉昨夜完姻,并不是同房。今日你起身,本该让他远送才是,奈何他昨日劳累,出来恐怕着了风。我且问问你,要不要叫他来。”

贾政便道:“叫他送什么,只要他从此以后认真念书,比送我还喜欢呢。”

“便也罢了,只叫他来磕个头,就当是送了我了。”

贾母听了,又放了余下的心,令鸳鸯去带宝玉来。

宝玉见了父亲,神志略敛些,片时清楚,叩头送别,也没什么大差。

贾政吩咐了几句,宝玉唯唯答应。

贾政便叫人扶他回去,自己回到王夫人房中,又切实的叫王夫人管教儿子,断不可如前娇纵,明年乡试,务必叫他下场。

王夫人一一的听了,也没提起别的。又忙命人扶了秋芳过来,行了新妇送行之礼,也不出房。

其余内眷俱送至二门而回。贾珍等也受了一番训饬。大家举酒送行,一班子弟及晚辈亲友,直送至十里长亭而别。

那边贾政离京赴任,这边宝玉送了父亲回来,旧病陡发,更加昏愦,连饮食也不能进了。

傅秋芳三朝回门的时候,宝玉病的越加沉重,次日连起坐都不能,日重一日,甚至汤水不进。

贾母等人忙令人去宫中延请太医,宫里元春、迎春、探春知道了,也心慌不迭,各种好药流水一样的赏赐下来。

后来几位太医看过,说宝玉这是:悲喜激射,冷暖失调,饮食失时,忧忿滞中,正气壅闭:此内伤外感之症。

便踱量用药,给宝玉服下,当晚便能饮水了。

只是这病,却依旧不好。

贾母心知,宝玉这是惦记着黛玉,这后来的糊涂,也是因此而致。

只是当着傅秋芳,此事又不好明言。

又熬了几日,见宝玉依旧不好,心知心病还得心药医,若不见林黛玉,宝玉这病症怕是依旧好不了。

贾母便让凤姐儿将这事的来龙去脉缓缓地和傅秋芳说了,自己亲笔写了手书,让自己的陪房心腹赖大和赖大家的一道,送往林家,去请黛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