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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年为寅虎年十二月十八日立春,元妃薨日是十二月十九日,已交卯年寅月,存年二十八岁。

正所谓:“二十年来辨是非,榴花开处照宫闱。三春争及初春景,虎兕相逢大梦归。”

却原来,元春挣扎着要说的不是“花”,也不是“孩”,而是“还”,意为让贾家赶紧还上国库欠银。

原来,岑明澈对元春并无情分,倒是更感兴趣探春一些,一个月总要来三两次。阴差阳错的,倒是也给了元春一个孩子。

但元春性格细腻机敏,就从这寥寥几次伴驾中,捕捉到了岑明澈对国库欠银之事的坚决,是必然要追讨到底的。

本来当时元春便想说与贾家,然身孕不稳,身体沉重,加上她本来体热,便有痰疾之症,竟一直未成。

如今弥留之际,只得抓紧机会,将此事说与贾母等人,然已经口不能言,神思渺茫,不过吊着一口气罢了。

勉强吊了七日的性命,如今香魂一缕,飘渺而去。

贾家众人听闻此事,大放悲声。次日早起,凡有品级的,按贵妃丧礼,进内请安哭临。

因元春产育一女,是以谥曰“贤德贵妃”。竟是将封号做了谥号。

贾府中男女天天进宫,忙的了不得。

幸喜凤姐儿近日身子好些,还得出来照应家事。

过了几日,元妃停灵寝庙,贾母等送殡去了几天。

这些时日,宝玉有时高兴翻书观看,谈论起来,所有眼前常见的尚可记忆,若论灵机,大不似从前活变了。

想来是通灵失去,也带走了他那一点灵光。

又因着元春乃其亲姐,又是贵妃,宝玉自然也要服丧的。是以,虽成亲已有数月,居然仍未与傅秋芳圆房。

这日,宝玉正躺着歇息,袭人在一旁服侍。忽地她一捂嘴,竟是要吐,干呕了两下,什么都没吐出来。

贾宝玉瞥了她一眼,笑道:“你这两日是怎么了?镇日越发怠懒不说,眼看那脸盘子也圆起来了。”

袭人先是笑,而后心里一个咯噔,脸色也变了。

原来,自从那日宝玉做梦之后,便要拉着她行那事儿,谁知当时竟是不成的,可袭人心里就惦记上了。

如此又过了数年,宝玉才又起了那等念头,与袭人成了好事。便是他丢玉之前,还拉着袭人胡闹过几回。

他病了以后,又是吃药,又是冲喜,袭人跟着忙碌,也无暇关注自身的情况。

如今宝玉好了,袭人也松了一口气,身上的不适这才翻上来。

袭人不敢声张,只悄悄地找了大夫看,果真是有了身孕,已经四个多月了,只是之前亏空了身体,所以现在胎儿甚小,从外表看来,并不明显。

想了又想,袭人还是将此事先说与了宝玉。

宝玉先是一惊,而是一喜。

“我要当父亲了?我要当父亲了!”

说着,便要拉着袭人去向王夫人报喜。

“哎,别……”

袭人连忙拦住。

袭人也有自己的忧虑。

毕竟像贾府这样的门户,没有让庶子生在嫡子前头的。若就这么报了王夫人,还不知自己这个孩子留不留得下来。

谁料想,王夫人沉思片刻,带着袭人,私下里去见了贾母。

宝玉本想跟随,却被王夫人一个冷眼吓住。

“你是怎么想的?”

袭人跪在下面,贾母一双老眼,精光闪烁。

“媳妇想的是,宝玉这身子……也不知以后如何,这个孩子,来的不容易。”

王夫人捻着手里的念珠,轻声说。

“况且前些日子那么辛苦,这个孩子还稳稳地,可见袭人身子强健,这个孩子也是有福的。”

“不若,就将这孩子留下吧,日后记在宝玉媳妇的名下,也就是了。”

停了停,王夫人又小声说了“公主”二字。

贾母人老成精,自然瞬间明白了王夫人的意思。

如果这是个男孩儿,记在宝二奶奶名下,就算是嫡子了,将来倘若可以尚主……

贾家的荣华富贵,就能再往下延续三代。

说真的,贾家真是想得美。

就贾家这个江河日下的状态,还想尚主?

但不得不说,真是阴差阳错,还真让贾家的谋算有了三分成事的可能。

却是为何?

问题就出在小公主额头上的那点桃花胎记上。

那所谓的警幻仙子,可就是桃花成精。

要么说后台很重要,就像西游记里,那些个没后台的妖精,不管好坏,是否过分,都是要被孙猴子打死的。

而那些个有后台的妖精,都能在快被打死的时候,有个神仙出来说“大圣棒下留情!”——从而留下一命。

警幻也是这样的。

人家虽然犯了大错,可是人家已经受到惩罚了,到六道轮回之中历劫去了呀。

总不能把警幻望死里折腾吧?

毕竟人家怎么说也是西王母的人。

好么,嘎嘣一下,投胎到元春肚子里当女儿了。

虽然也是自己的血脉,但是对这个女儿,岑明澈是实在不喜欢。

——这不废话吗,知道她本质是个什么东西,哪里还能喜欢的起来?

元春既死,岑明澈便直接将小公主交给迎春抚养,赐名桃花,都不循皇室中的辈分。

是以,小公主就是桃花公主了。

如果将来贾家还有能力求取公主,岑明澈估计巴不得将桃花公主塞给他家——

你们家自产自销的混账玩意儿,直接送做一堆算了。

就怕将来贾家已经破落的不能看了,连让公主下嫁的资格都没有。

这不,贾家欠国库的账目还没还清呢。

别说你在宫里有女儿当宫妃,就算这宫妃生了孩子,你贾家这欠银也得还!

怎么,我养我自己的小老婆和孩子也就罢了,还得养小老婆的娘家?

妾的亲戚,也叫亲戚吗?

却说岑明澈已经准备好要对贾家动手,这日下朝,到皇后宫里去探望。

皇后前些日子,也给他生了个女儿,如今已经快百日了。

本来岑明澈想给女儿起名叫土豆的,被皇后强烈反对。

“土豆?好好一个小姑娘,你叫她土豆?开什么玩笑!将来说出去,公主叫什么?土豆公主!要让文武百官笑死的!”

夫妇两人争执之下,皇后还是拗不过皇帝,双方各退一步,给小公主起了小名儿,叫阳芋(就是土豆的一个别称),将来再按照皇家的字辈,起大名。

小玉米也已经长大了,很快就要到该进学的年纪。

虽说岑明澈现在宫里的人也不少了,但是儿子只有这一个,剩下的都是女儿。

“怎么,陛下嫌儿子少了?”

皇后笑着蔑了岑明澈一眼。

“那,出了国孝,我便给你组织选秀,选一批好女孩儿进宫来,给你生儿子,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