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看任盈盈的表情,场中修士就知她在惊讶什么,尤其是那幽兰仙子,心中更是难免憋屈,对于族群当年那段历史,她自然清楚的很,但如今在死亡阴影的笼罩下,她更多的是感到慌乱和忌惮。
若在外界,以她的身份,旁人想要以大欺小,倒也没那么容易,搞不好还要付出惨重的代价,奈何此地是玉衡仙境,一个完全封闭的地方,这里远比外界残酷,完全没有道理可讲,关键是死了都没人知晓,哪怕幻魔族高层想要报仇,都不一定能够找到线索。
换而言之,死了也是白死。
碍于形势所迫,幽兰仙子只能主动开口,熟练的用人族古语不卑不亢的道:
“这位前辈,你我之间并无深仇大恨,又何必赶尽杀绝呢?须知今时今日,我魔族早就崛起,若前辈想要传承太虚香火,说不定还能与我魔族合作,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别忘了当年太虚洞天是怎么覆灭的.........!”
该说不说,这番话可谓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事实也的确如此。
按照当前情况来说,若太虚余孽重新现世,想要凭一己之力抗衡整个灵界仙门,这无异于是以卵击石,所以同魔族合作无疑是个绝佳的选择。
然而有些时候,往往就不能以常理论之。
听闻幽兰仙子的提议后,任盈盈却嗤笑一声:
“呵呵~!本宫当年的确是太虚麾下不假,但今时今日,我只想为自己而活,光复门庭这种事,又与本宫何干..........?”
说到此处,任盈盈的眼眸骤然一寒:
“至于你这蝼蚁,没资格与本宫谈条件,不过本宫改主意了,异魔的血太肮脏,还是杀了好!”
这话一出,幽兰仙子早就勃然色变!
果然,那任盈盈说完此言,没有丝毫拖沓,直接抬手一指点出,指尖更有漆黑如墨的灵芒汇聚,化作森寒指影朝着幽兰仙子当头袭去,那威力比起先前还要凌厉几分,显然是没有任何留手。
霸绝黑魔指,七阶圆满境太虚秘法!
见此状况,幽兰仙子顿时遍体生寒,那感觉就如同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已经听到了太奶在召唤,毕竟这可是连后天灵宝都能碾碎的霸道秘法!
放眼当今灵界,哪个炼虚期有把握挡下?
这简直就是来自地狱的催命符!
眼看事不可为,她双手置于胸前结印,身形再度变得虚化起来,随后眨眼之间就消失无踪,这一幕落在旁人眼底很是诡异,寻常修士也很难看出端倪,比如南无忌等人就皆是一脸茫然。
皆因大多数灵眼秘法,对这幻术根本无用。
唯独秦天眼眸一闪,五色转轮悄然浮现。
将“逆幻无痕”运转到极限后,他总算找到了一丝轨迹,只见幽兰仙子原先所处之地不远处,正有一道淡到近乎透明的虚影,在以极快的速度悄然远去,且那影子脚尖离地近乎飘荡而行,愣是连半点动静都没有,更是轻松避开了黑色指影的锁定。
仅凭这一手,此女的幻术造诣,就远在那慕纱之上,这个发现更是令得秦天惊诧不已!
要知道那慕纱可是幻魔公主,血脉精纯无须多言,在幻术上的天赋定是出类拔萃,可这幽兰仙子却比慕纱还要可怕,那此女身份就值得推敲了,关键二者容貌如此相似,这显然不是巧合能解释的。
“轰隆隆~!”
伴随着轰鸣声响起,漆黑指影轰然压下,将地面砸出硕大的深坑,就连废墟都晃了晃,惹得烟尘四起、碎屑飞溅,但却压根没有任何血迹呈现。
见此一幕,幽兰仙子却是满脸淡定!
先前猝不及防,她的确被幻术给骗了过去,但却并不代表,她没有看破幻术的实力,还是那句话,千万不要小觑任何一位远古强者,因为在那个时代修习的秘法,随便一种拿到现在都是绝学。
“哼~!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果然,还不等幽兰仙子跑出多远,任盈盈的眼底就已经泛起了阴森的绿光,那光芒甚是璀璨,就像两道吞吐不定的光束一般,眨眼间就扫过全场。
此秘法有何妙用谁也不知,但没过多久,她就锁定了一块大致的区域,由此不难猜测,这灵眼在勘破幻术方面,远不及“逆幻无痕”来的精准。
可这,对于合体强者来说已经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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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望去,此法盘共三层,从上到下依次为七角、九角、十二角,其上密密麻麻的遍布各种纹路,并且不断朝着反方向旋转,所过之处,就连空间都收到挤压微微扭曲不止,且从气势来看,此物赫然已达极品后天灵宝层次,那灵压之盛可谓骇人听闻!
在场之人皆是精锐,见识自然也颇为不俗,因此很快就有人认出,此物正是升云府四大秘宝之一,号称可在瞬息成阵,蕴藏有千般变化的“万法璇玑盘”!
认出此物之后,来者身份同样呼之欲出,正是昆虚域霸主,灵界阵道第一宗的升云府,由于同样毗邻边境的缘故,其赶来的速度也没慢上多少。
而在硕大的法盘之上,也站着不少身着玄袍的修士,大致一看同样也有数十之众,其中赫然就有那南无忌的存在,但却唯独不见沈茹芳的身影,幕后原因倒也不难猜测,想来经过上次的事情后,只怕这位升云府真正的妖孽,早就被重新关了禁闭,根本就不会轻易放出来行走,更不要说参加如此危险的秘境了。
至于升云府此行的领头者,则是一名气质雍容的中年美妇,且观此女生的国色天香,眉宇间尽显威严,一看就是常年久居高位之人,修为更是达到了合体中期之境,估计最起码也是升云府实权长老之一。
然而最关键的是,倘若仔细看此女面相,不难发现居然和沈茹芳那丫头长得颇为相似,这代表着什么已经很明显了,来者身份简直呼之欲出。
不出意外的话,这大概率就是那丫头的母亲了。
这个发现,让秦天心中多少有些惴惴。
毕竟就他妖道干的那些破事,一旦被对方家长知道绝对没有好果子吃,况且这美妇看上去一脸严肃,估计不会是什么好相与的主,起码道理是肯定讲不通的,别的不说,就看南无忌那小子表情恭顺、目不斜视,外加一脸老实巴交的模样就懂了。
可让人震惊的还在后面。
只因随着中年美妇到场,整个凄行原聚集的所有合体强者,无论散修还是宗门老祖,乃至于天工坊那两位中期长老,居然齐刷刷全部起身拱手抱拳。
“我等,见过禹棠仙子~!”
“多年未见,禹棠仙子风采依旧!”
“素闻禹棠仙子天赋与实力出众,美貌与智慧并存,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啊!”
“依我看,如今阵坛除玄微真君以外,当属禹棠仙子造诣最为出众,假以时日定能独步古今也!”
...................
这一刻,所有强者脸上都写满了恭维。
即便是天工坊那性情暴戾,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多宝童子,竟也难得露出了巴结的表情。
谁知那禹棠仙子却仅是朝着周围遥遥拱手,便自顾自的操控法盘落在某处山头,俨然一副高冷模样。
而众强者如此表现,属实把在场修士震惊的不轻,就连秦天都忍不住投去了诧异的眼神!
好在没过多久,便有好事之人议论纷纷。
“话说这位禹棠前辈到底什么来头啊?就算是升云府长老,也不至于让众多强者如此客气吧?”
“就是,这妖妇也太猖狂了,人家各路强者客客气气的见礼,她居然连场面功夫都懒得做,真不知哪来的底气,难道就因为是阵法师吗?”
“嘘~!哥几个小点声吧,这位禹棠仙子的来历可绝非等闲,人家是真有这个底气,咱们还是别乱说话,要是不小心被听到就麻烦了!”
“不至于吧,真有你说的那么玄乎?”
“诸位有所不知,升云府明面上由掌门玄微真君掌权,可实际上却是这位禹棠仙子说了算,只因此女不仅是玄微真君师妹,更是太上老祖独女,所以对掌门的命令,她甚至能一票否决,就说恐不恐怖吧!”
“可不是嘛?我早就听说了,若非禹棠仙子无心弄权,掌门还轮不到那玄微老头呢,不过她当不当掌门的确区别不大,毕竟身份摆在那呢!”
“这事我最有发言权,实不相瞒,鄙人就是昆虚人士,你们外地人或许不懂,但我们本地人却心知肚明,在昆虚域可以得罪升云府,但绝不能得罪禹棠仙子和沈家,否则你就等着倒霉吧!”
“什么?竟有此事?那沈家又是什么路子啊?”
“升云府第一赘婿,听过吗?就是常年待在界河,曾以一己之力,拦住十万天魔的猛人,诸位应该猜到是谁了吧?没错,就是这位禹棠仙子的夫君!”
....................
听得周遭的议论,秦天表面波澜不惊,实则心中早就已经开始骂娘,因为他知道这次又闯祸了。
原以为那沈茹芳就是个世家千金,家中长辈顶多也就是个升云府长老,谁知对方来头竟如此恐怖?
是长老没错,但却是能一票否决掌门的那种。
娘亲是太上老祖独女,阵法造诣仅次于玄微真君,父亲更是神秘,虽为赘婿,却能代替升云府镇守界河,还曾孤身一人拦住十万天魔,这是什么概念?
堂堂太上老祖亲孙女!
还是天赋异禀,能比肩创派始祖那种!
这背景,这出身,只能用恐怖二字来形容!
难怪南无忌那小子身为掌门亲传,好个也是个少掌门,结果却被沈茹芳丫头训的跟个孙子似的。
敢情还真是位姑奶奶啊!
这一刻,秦天已经冷汗直流。
他总算明白了,为何沈茹芳明明天赋异禀,可藏剑谷就是不敢收,因为那帮老东西也很清楚,这事情开不得任何玩笑,一旦收了真要直接开战的节奏。
偏偏藏剑谷不敢开的玩笑,他妖道开了!
顶级仙门不敢做的事,他秦某人做了!
整个昆虚域都买不到的飞剑,他妖道给了!
什么叫冒天下之大不韪?
这算不算站在升云府门头上撒尿?
不敢想象,一旦此事曝光会有什么后果!
最可恨的是,那丫头居然还敢隐瞒,甚至信誓旦旦的保证只是普普通通的长老亲传。
这简直坑死人不偿命啊!
每每想到此处,秦天就气不打一处来。
最终无奈之下,他只能往角落里再退了退。
听得周遭关于沈家和禹棠的议论,某妖道不语,只是一味低头玩着泥巴,因为他很清楚,此刻但凡有丝毫高调,绝对会被诸多大佬活活打死。
好在如今凄行原聚集高手众多,他这区区一介炼虚后期,又是混在落魄散修之中,压根就不会引来太多关注,即便要关注也是关注那些成名的高手。
而在秦天的神识探测之中,也已经感受到了不少熟人的气息,比如,那位出自霸王城的铁流沙,虽然对方隐藏的很好,但还是难逃某妖道的感应。
由此可见,那日对方退走之后,定是又想办法弄到了新的却尘令,否则绝不会出现在此地。
也就在某妖道沉思之际,天边竟再度飞来宝船。
但这次出现的可不是寻常飞舟,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战船,且一出现就是三艘,分别从三处方向驶来。
放眼望去,那战船足有数百丈之巨,其上旌旗飘扬,且通体为某种坚硬的金属灵材锻造,船身分布有足足二十四门灵炮,还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灵纹,单论灵压而言,绝不会比天工坊的遁影飞舟差上多少。
若是论战斗力,两者几乎不在一个层次。
虽然遁影飞舟乃天工坊得意之作,也兼顾攻防之效,但主要还是突出飞行速度,可战船却是应用在战场之上,攻防之效才是核心关键,所以两者从根本上就不是一个产物,也完全没有任何可比性。
而此刻三艘战船之上,清晰可见诸多手持利刃、身披战甲的修士整齐排列,每一艘刚好五十人,且一个个皆是气息凝炼、眼神锐利,修为最起码也在炼虚中期以上,更有浓郁的煞气缭绕在侧,这一看就是常年刀口舔血的精锐之士。
随着战船靠近,扑面而来一股凶煞之意,在那鲜红如血的旌旗表面,还绣有某种醒目的特殊图案。
对此,在场修士都不陌生。
因为那赫然是界河之畔三大雄城的象征,分别是毗邻昆虚域的“霸王城”,靠近风夕域的“无妄城”,还有幻海域隔壁的“苍极城”。
众所周知,三大雄城乃是灵界和域外天魔抗争的前线,所以压根不受任何仙门势力掌控,而是直接听命于四大圣地,其城主也皆由散修大能担任,城内诸多强者精锐向来保持中立,但整体实力却远超任何一家顶级仙门,因而自然有资格前来参加仙境历练。
只是因为某些约定,每次玉衡仙境开启之时,无论三大雄城得到多少却尘令,但进入的名额都固定在五十,所以多余的令牌就只能拿到坊间售卖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