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悠凤惊讶地看着那两半面具，显然是认得的。
莫大师伸手拿起那两半面具，仔细端详起来，用手指摸了摸，面具内侧的纹路，问道：
“这……这是改变容貌的面具？”
方均点点头：
“莫大师慧眼如炬。不错，此面具名叫‘千幻人面’。”
这面具，正是当年“无法无天”交给他的千幻人面。
这些年来，千幻人面为他立下了汗马功劳。
可惜，在覆灭燕北国皇室的那一天，燕北国皇帝孔文元临死发力，恰好将千幻人面劈成了两半。
从那以后，这张面具就再也没用过。
后来，方均进阶元婴中期，信心大涨，对随时能乔装打扮，隐藏真实身份倒也没有太大需求。
但是，数月前，他被天一教派出的曾姓大修士，以及闻端礼等大修士级别的人物追杀，对再次隐藏身份的需求变得迫切起来。
莫大师拿着两半面具注入灵力，探查了一会儿，最终摇了摇头：
“只怕不成。”
方均顿时有些失望。
莫大师将两半面具放回石桌上，然后推到方均面前，叹了口气：
“这里面的禁制近乎完全遭到破坏，修复面具本身不难，老夫随手就能做到。但难得是修复那些禁制——实不相瞒，老夫对这种领域的禁制并不熟悉，无法强行为之。”
方均沉默下来。
他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莫大师说出“不成”二字，还是难免有些失望。
他很快稳定心绪，将两半面具收起，洒脱笑道：
“还是多谢莫大师了。”
莫大师摆摆手：
“方道友不必客气。老夫还需要几天完成手头上的活，等那之后，才能为你炼制五行剑。你且在岛上住下，等老夫正式开始炼制五行剑时，会通知你的。”
方均点点头：
“是，在下明白了。”
…………
莫大师派了一名弟子，带着方均和谢悠凤，从这个院子，前往此前居住过的地方。
那名弟子将方均二人送至目的地，并对他俩的居住事宜做了妥善安排，这才躬身告辞离去。
方均正要回厢房，却被谢悠凤叫住了：
“方均，你来我这里一趟。”
方均知道谢悠凤有话说，便也不多问，跟着她一起进了厢房。
谢悠凤反手将房门带上，和方均一起在一张桌旁坐下。
她没有寒暄，直接开口道：
“把千幻人面拿出来给我看一下。”
方均心中一动，将已经裂成两半的千幻人面从储物袋中取出，放在桌上，推到谢悠凤面前，问道：
“怎么？难道你有办法修复它？”
谢悠凤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先是伸手拿起左半面具，翻来覆去地端详起来，又针对右边进行同样的操作，接着将两半面具一起放在桌上仔细观察。
方均没有催促，安静地等着。
过了好半天，谢悠凤才将面具放下，说道：
“这东西……可能我在哪里见过。”
方均心中一喜：
“真的？”
谢悠凤没有抬头，继续端详着桌上的两半面具，语气肯定：
“当然是真的。是在先师伯的一位朋友家里看到的。多年以前，我还是筑基修士的时候，先师伯有一次带我去过一次。”
方均说道：
“令师伯的朋友……那沙毋法、沙毋天兄弟能接触到，也就很正常了。搞不好这东西就是从那里来的。你记得在什么地方吗？”
谢悠凤点了点头：
“当然记得。是在冰纹城东南方向的一座山庄……具体名称忘了，但找一找应该不难找到。”
方均眼中精光一闪：
“冰纹城……是不是距离紫篆山最近的那座城池？”
谢悠凤看了他一眼：
“不错，就是那座城池。灵符门就位于冰纹城的西南方向。”
方均闻言，面上露出笑意，语气中多了几分轻松：
“那太好了。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我还得去一趟灵符门。去那里不过是顺便的事。”
他将两半面具重新收好，说道：
“我们离开极西寒域之前，去一趟冰纹城。反正总是得去一趟的。”
谢悠凤点了点头：
“嗯。”
…………
方均回到自己的厢房，反手将门关上，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一日下来，先是面对莫大师，以为千幻人面修复无望，后又从谢悠凤口中得到意外线索，萌生新的希望。
这期间，情绪起起伏伏，他纵使心境很稳，也觉出几分疲惫来。
方均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强打精神，盘膝坐于榻上，将心神沉入无名空间。
他与蓝蓝沟通了一番，将那批两千年份的坚木树的事交代清楚——让蓝蓝指挥傀儡先将这些坚木整理妥当。
等过几日再见莫大师时，他准备再一并取出交给对方，作为修补迅影星驰号的关键材料。
蓝蓝应下，方均便退出了无名空间。
做完这些，他虽然疲惫，但还是照例闭目修炼。
十多天前，他还在茫茫大海上漂泊之时，便已成功将木属性修为推至结丹中期。
方均自然不是故意这么拼的。
而是……时间实在太紧。
他现在满打满算，距离与清晚郡主的“三十年之约”，仅剩八九年。
听起来，八九年的时间不短。
但仔细一算，他要在这个时间内做的事实在太多——要将木属性修炼至元婴期，初步掌握五行剑阵，回坠灵沙漠，带上灵鹿瞪羚兽，赶往天苍城擎苍王府……
光是路上，可能就要花去五六年之久，甚至更长。
留给他真正用来突破和准备的时间，其实少得可怜。
方均睁开眼，望着窗外渐沉的夜色，面色平静，眼底却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紧迫，再次将身心投入到修炼当中。
…………
五日后。
清晨，方均正在厢房中打坐，门外传来一阵轻叩。
他睁开眼，起身开门，见是莫大师派来的那名弟子。
那弟子抱拳一礼，说道：
“方道友，师父让我来转告一声——从明日起，师父便要闭关炼器了。若有什么事，今日便交代清楚，闭关之后，师父便不便再见客了。”
方均闻言，当即点了点头：
“我正要去见莫大师，劳烦带路。”
那名弟子似乎早就料到他可能会如此，神色不变，只说了一句：
“你跟我来。”
方均转身正要走，谢悠凤从隔壁厢房中走出，显然是听到了动静。
她看了方均一眼，便要跟上。
方均却摆了摆手，说道：
“不用了，你在这里待着。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我一个人就够了。”
谢悠凤脚步一顿，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便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