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盼东脸色一变,同时朝他逃走的方向看过去。
闫兴平也看向方均的背影,问道:
“就是他救你的?他看上去情况不妙,莫非被人追杀?”
吴盼东叹了口气,说道:
“是的。闫师兄,待一会儿曲宫老来,帮我隐瞒一二。”
闫兴平一怔:
“追杀之人,是曲宫老?”
他与吴盼东都是天云宫的外援,和曲宫老、卫宫老一样,都是五皇子柳紫恒的护龙者。
吴盼东说道:
“是的。师兄你知道,方道友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不是方道友,你就看不到我了。虽然不知道曲宫老为什么要追杀方道友……但我不能恩将仇报。”
闫兴平微微皱眉:
“好吧,我们赶紧离开这里,曲宫老到来的时候,我们就推说不知道方道友逃去那里。”
吴盼东想救方均救得更彻底,但听到自己师兄都这么说了,只好说道:
“好吧,闫师兄,按你说的做。”
他们刚走了几步,就听到一阵破空声。
“曲宫老?”吴盼东下意识高声喊出,竟然有点紧张。
灰雾撕裂,曲宫老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吴盼东和闫兴平面前。
他手中长剑尚未收势,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二人,又望向那两条岔道,问道:
“你们刚才可看到一个人逃过去?”
闫兴平与吴盼东对视一眼,拱手答道:
“看到了……”
曲宫老打断他,语气急促:
“那人是从哪条路走的?”
吴盼东当即指向右侧那条岔道,眼神里竟透露一丝紧张:
“回曲宫老,那人刚才是从那里逃走的。”
他看到方均是从左侧那条岔道走的,此刻故意指了一条错误的路。
曲宫老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下意识看向闫兴平:
“那人是从右侧那条路走的?”
闫兴平脸色不变,回道:
“我倒是没注意。刚才我与吴师弟在前面休息,
确实看到一道人影逃掉,隐隐觉得,应该是从右侧那条路逃掉的。只是,他逃过去有一会儿了,不知道现在还来不来得及……”
曲宫老再无怀疑,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直扑右侧岔道,临走前还留下一句话:
“两位,五殿下和卫宫老距离此地不远,就在我来的路上。你们可以去寻他……”
话音未落,他已经走远,消失在岔道黑暗深处。
待曲宫老走远,闫兴平才说道:
“走吧,我们先远离此地再说。”
吴盼东点了点头:
“是,闫师兄。”
他们走了一段路,闫兴平才开口说道:
“你刚才差点露馅了。我们欺骗曲宫老不要紧,但不能被他发现,否则,只怕他不肯罢休。”
吴盼东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叹道:
“我也不想欺骗曲宫老,但方道友毕竟对我有救命之恩。今日若是因我之故,他被杀掉,我只怕余生都难以安宁。”
闫兴平略一沉默,说道:
“你做得倒也没错。好了,反正姓方的命是保住了。你这份人情也算是还了。下次遇到类似的事,你不必再帮他。”
吴盼东对此不置可否,目露疑惑之色:
“师兄,曲宫老为什么会追杀方道友?听说他来大夏朝也没几年,还是小殿下的救命恩人。我接触过他,他为人低调,也不惹祸,按理说,不大可能惹上曲宫老,也不大可能得罪天云宫吧?”
闫兴平脚步未停,目光却投向远处灰雾弥漫的廊道深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追杀方道友的命令,应该是五殿下亲自下达的。”
吴盼东猛地停下脚步,用难以置信的语气说道:
“五殿下?”
闫兴平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沉静如渊:
“不错。你忘了曲宫老临走前说的话吗?他说五殿下和卫宫老就在来的路上,距离此地不远。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三人本就在一处行动。
“所以,我猜测,五殿下、卫宫老、曲宫老三人应该是在不远处遇到了方均,然后五殿下当场下令,派曲宫老出手斩杀。”
吴盼东脸色发白:
“可是……我们在地下第二层的时候,方道友正好传送到我和五殿下那里,不但又救了我一次,同样也救了五殿下一命……他,他怎么能……这么对待救命恩人?”
闫兴平轻叹一声,摇摇头道:
“吴师弟,这你就不懂了。说起来,这与两位殿下的内斗有关。”
吴盼东喃喃道:
“两位殿下的内斗……闫师兄是指……五殿下和小殿下?”
闫兴平点点头道:
“不错。说得直白些,就是天云宫继承人的破事儿。”
吴盼东沉默下来,神色复杂地盯着闫兴平,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闫兴平缓缓开口道:
“大殿下为人刚直,不知变通,素来不为陛下所喜,多年前便已失去继承资格。原本五殿下才是最有希望成为继承人的。可谁料小殿下竟在海外,被方道友救下,又被庞御医带回天云城,更重要的是,展现出惊人的修炼天赋,前途简直不可限量。”
吴盼东对这些事自然是知晓的,点了点头。
闫兴平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灰雾深处:
“本来,小殿下天赋惊人,为人孝顺赤诚,很得陛下欢心,偏偏在三年前,跟着大殿下一起,犯了一个错误。”
吴盼东想到了什么,说道:
“三年前……你是说陛下与我们万灵宫联姻那件事?”
闫兴平点了点头:
“不错,就是那件事。当时小殿下站错了队,跟在大殿下后面,公然反对陛下。如果只是这件事还好,但问题是,小殿下没有五殿下那般心机,后面又接连在几件要务上处置失当,惹得陛下愈发不满。”
吴盼东听出别样的意思,问道:
“闫师兄,你说‘小殿下没有五殿下那般心机’,莫非与后面又接连在几件要务上处置失当有关系?”
闫兴平笑道:
“不错。那几件让陛下不满的要务,我不敢说每一件都与五殿下有关,但去年六月的那件要务,我敢确定是五殿下下的黑手。”
吴盼东回忆起了什么,说道:
“去年六月……你是说,小殿下与我们万灵宫有关的那件事?”
闫兴平笑道:
“不错。说起来,五殿下的手段还真是老道。如果不是我经手那件事,并偶然发现了其中的破绽,估计还真以为是一个意外。”
吴盼东惊讶道:
“可……可是,你当时怎么什么都没说?”
闫兴平冷哼一声,说道:
“说什么?这事儿我们万灵宫丝毫不吃亏,吃亏的是它天云宫。更重要的是,扯来扯去要损耗多少精力,还会得罪五殿下。我们何必做那个恶人,干这些吃力不讨好、还得罪人的事?”
吴盼东叹道:
“闫师兄,真没想到,五殿下看起来温文尔雅,没想到一肚子坏水。为了上位,他竟然连自家都敢坑。只是,可怜了小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