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朝混江湖十几年,最懂道上的规矩。
这凡事讲究师出有名,没由头地去挑事,容易落人口实,还会被同行戳脊梁骨。
一听蒋阳说要直接去找夜枭,他当即往前凑了凑,皱着眉提醒道:
“阳哥,不是我泼你冷水,夜枭在海城盘踞这么多年,我跟他也算打过照面,他手下小弟多、场子也硬……再者,道上混讲究出师有名,咱们平白无故找上门干他,拿什么当借口啊?没个由头,咱们反而落得理亏。”
赵浩也跟着点头,脸上满是担忧,压低声音劝道:“阳哥,我也觉得不妥,咱们刚到海城,就带了咱们三个人,连个帮手都没有,这么早就跟夜枭这种狠角色起正面冲突,太冒险了。没有合适的理由,一旦打起来,咱们占不到便宜,还容易把事情闹大,引来更多麻烦。”
蒋阳靠在酒吧卡座的沙发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神色平静得不像话。
听完两人的话,他抬眼扫了他们一眼,语气淡淡却带着少有的狠劲,冷声说:
“我们不需要跟他来阴的,也不需要出师有名,更不需要什么理由,就是单纯地干他。我就是要让他心里发毛,让他知道,海城不是他一手遮天的地方。从今天起,有人要动他的蛋糕了。”
王朝和赵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无奈,心里嘀咕着蒋阳这做法实在不按常理出牌,甚至有点不讲道理。
可仔细一想,又挑不出半点毛病。
道上混出头的大佬,哪个不是不按套路出牌?
越是不按常理,越能让对手摸不透,越能立住威风。
王朝还是放心不下,眉头拧得更紧,继续劝道:
“阳哥,道理我懂,可咱们眼下就三个人,我手里的兄弟还没从省城调过来。正面硬刚,咱们肯定打不赢啊。咱们刚到海城立足,第一仗要是打输了,以后在道上就彻底抬不起头了,夜枭更会骑在咱们头上拉屎。”
蒋阳这才微微皱了下眉,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盯着两人沉声问:“咱们现在去找夜枭的麻烦,这件事,除了咱们三个,还有第四个人知道吗?”
王朝和赵浩同时摇头。
王朝说:“没有,就咱们仨知道。”
“对,就咱们仨之后,你这刚说出来,也没人往外漏啊。”赵浩说。
蒋阳又接着问:“那胡凯要搞突击扫黑,夜枭在局里有眼线,这件事他肯定早就收到风声了,对吧?”
“那是肯定的!咱们不是都打听了吗?这个夜枭可是魏国涛的亲外甥,那胡凯就跟魏国涛的狗似的,他能不安排人通风报信儿吗?要不是夜枭这么个关系,早就不知道被扫黑扫几次了。”赵浩说。
王朝当即接话说:“赵浩说得对,这夜枭跟胡凯穿一条裤子,纪成明那帮人更是他的狗腿子。上面扫黑行动刚定下来,消息指定就传到他耳朵里了,他现在说不定正放松警惕,觉得警方顾不上他,忙着享乐呢。”
蒋阳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身子微微前倾,语气笃定道:“这不就得了?天时地利都占全了,怎么会败?胡凯的扫黑行动吸引了他全部注意力,他做梦也想不到,咱们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找上门……咱们就来个出其不意,打他个措手不及,所以,这仗咱们稳赢。今天过后,在海城,夜枭见了我李阳,必须得低着头趴着走。等我把跟魏芸芸的烂摊子收拾完,下一个,就是他夜枭的死期,谁也拦不住。”
蒋阳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平稳,大气都没喘一口,脸上没有丝毫激动,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可就是这份平静,透着一股碾压一切的气场,让王朝和赵浩瞬间看呆了,心里满是惊奇。
尤其是王朝,他混迹江湖多年,见过的大哥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有的嚣张跋扈,有的沉稳阴狠,可从来没见过蒋阳这样的。
年纪轻轻,气场却压过不少老江湖。
考虑问题周全,做事杀伐果断,明明看着温和,下手却丝毫不留情。
那一刻,王朝心里对蒋阳的敬畏,渐渐变成了实打实的崇拜,他认定跟着这个年轻人,绝对能闯出一片天。
“行!阳哥,我信你!”王朝当即拍板,“我这就去安排,咱们现在就走!”
蒋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外套,随手拿起桌上一根没拆封的甩棍,淡淡说道:“不用多准备,就咱们三个,轻装上阵,速战速决。人多了,反而会让对方警惕。不过,后手还是要留,让他们在外面躲起来候着吧。”
——
夜色渐深,海城城郊的鎏金会所灯火通明。
这里是夜枭的私人据点,外人根本进不来,里面吃喝玩乐一应俱全,是他平日里藏污纳垢、享乐逍遥的地方。
此刻,会所一楼的包厢里,夜枭正斜靠在真皮沙发上。
怀里搂着一个打扮妖艳的女人,身边围着七八个小弟,桌上摆满了烟酒,吵吵嚷嚷,好不热闹。
夜枭嘴里叼着雪茄,吐着烟圈,一脸得意地跟手下吹嘘:“胡凯局长刚给我透了信,今晚要搞扫黑。”
“真的假的?那咱们是不是避避风头,把大门关了?”小弟问。
“切!那都是做样子的!跟咱们没关!我的意思是,今天别的地方肯定都关门,咱们这里就会格外火爆!你跟经理说一下,让他今晚备好酒水,今晚可不是一般的忙。”夜枭嘴角勾着淡淡的冷笑说。
“好嘞!我这就去!”手下说着,当即跑了出去。
“老大……”旁边的一个手下搂着一个美女,轻轻皱眉说:“我听说这次行动是突击行动,到底是为什么啊?不会查到咱们这里吧?要不,我们谨慎行事吧?”
“谨慎个屁!出了事有我顶着,有我舅在,海城没人敢动咱们。”夜枭很是不屑地说。
——
整个鎏金会所的大厅里弥漫着烟酒味和轻浮的笑声,防备松得一塌糊涂。
门口只留了两个小弟看门,压根没料到会有人敢找上门来寻事。
蒋阳带着王朝、赵浩,一路驱车赶到鎏金会所门口。
门口的两个小弟见是三个生面孔,当即拦了上来,一脸凶相地呵斥:“哪来的?!有预约吗?”
蒋阳没说话,赵浩见状当即上前,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看着两个看门小弟,语气轻松地调侃说:“怎么?夜枭混得这么大了?连门都不让进了?我们是来跟他谈生意的,麻烦通报一声。”
赵浩语气随意,脸上带着笑,看着一点敌意都没有,两个看门小弟反倒愣了一下,以为是哪个新来的老板。
而后,又看了眼他们的车是高档车,态度稍微缓和了点,却依旧不耐烦:“谈生意?预约了吗?枭哥忙着呢。”
“你跟夜枭说,省城的王朝过来找他,他就什么事儿都知道了。”王朝说。
“王朝?你是王朝?”那小子明显知道王朝的名号。
王朝微微皱眉说:“快去吧!你看我们三个这模样,像是来找事儿的吗?快点儿!”
那小子许是知道王朝的厉害,当即跑向大厅里面。
王朝转头看向不远处,看到四五辆车临近会所的时候,在行驶当中就熄灭了大车灯,而后缓缓靠近。
“老大,他们都来了。”王朝冲着远处递了个眼色说。
蒋阳转头看了看不远处,而后回过头看向大厅的方向说:“待会儿进去之后,别惯着他……他要是语气不好,让弟兄们把这会所给他砸了。乌烟瘴气的,看着就让人心里不痛快。”
“……”王朝听后,心里当即一惊。
看到这么高档的装饰,这他妈的不得好几千万的装修啊?
这么一砸,肯定得赔钱的吧?谁出这个钱啊?
“你…呵,你这玩笑开的……”王朝讪笑说。
“你……”蒋阳转头颇为冷漠地看着王朝说:“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我……”王朝应声蒋阳的目光时,竟还微微一震。就跟狼见了虎似的那种震撼。虽然自个儿是省城来的“狼王”,但是,在蒋阳面前时,王朝当真感觉自己跟蒋阳矮了不是一截的问题啊!
“你记住……”蒋阳看着不远处从里面往外跑的夜枭的跟班小弟,低声说:“……跟我混,就不要再把自己当成夜场老大那么低层次的人。咱们是干大事儿的,这种小会所,砸了之后,还要让他吃哑巴亏才行。”
“我,我知道了。”王朝当即点头。声音都小了很多。
话音刚落,夜枭的小弟就跑了过来,“王朝大哥!我们老大让你们进去!”
王朝当即站直身子厉声道:“乱叫什么?这是我们老大!我不是老大!瞎叫唤什么?”
小弟转头看向蒋阳,看到蒋阳那文质彬彬的模样,当即皱了皱眉头,微微躬身说:“请…里…里面请……”
蒋阳迈开腿,径直朝着大厅走去。
看着金碧辉煌的会所,蒋阳的眉头微微蹙着,他没有感受到报复的快感,因为他心里很清楚,这次的接触仅仅只是开始。
想到自己好大哥的死,他要做的是凌迟一般,让夜枭一点一点地、多方面地感受什么叫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