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丹阳,楚国的“龙兴之地”。

这里并没有外界想象的那么繁华、富饶。

按理说,楚国应该对丹阳倾注资源进行建设,好好打造才对。

实际上楚国对这里并不重视。

至少没有大家想象中那么重视。

首先,丹阳穷山恶水,交通不便,根本就是蛮荒之地。

周天子对楚国的尿性,根本不可能封给他们什么好地段,甚至可以说,丹阳是当时最差的地方。

其次,楚国只擅长开疆拓土,不擅长治理内政。

最后,这个问题非常普遍,也非常耐人寻味。

岳川看着丹阳老破小的城池,衣着丑旧脏的人们,心中想到了上辈子世界里的历史。

朱元璋开局一个碗,最终坐了江山。

富贵不还乡,就是锦衣夜行。

所以老朱花血本建设老家,甚至动过定都凤阳的念头。

奈何,凤阳先天条件不足,后天成长有限。

老朱又是迁徙富户,又是征调工匠,砸了各种物资、人手、政策……

结果,叮叮当当十几年,凤阳别说变好了,甚至还不如当初。

种种原因之下,活不下去的凤阳老乡纷纷逃难。

还有了“凤阳花鼓”。

说凤阳,道凤阳。

凤阳本是好地方。

自从出了朱皇帝。

十年倒有九年荒。

大户人家卖骡马。

小户人家卖儿郎。

奴家没有儿郎卖。

身背花鼓走四方。

说是走四方,其实就是乞讨,这些人还都是当朝皇帝的老乡,其他地方是赶也不敢赶,骂也不敢骂。

种地负债累累,乞讨身家百万。

这个道理古人也明白,所以凤阳的乞丐滚雪球一样壮大,逐渐成了一种职业。

你要说朱元璋不会治理天下?

老朱的能力还是可圈可点的。

问题,能治得了天下却治不了老家,这是什么道理?

岳川觉得,还是那句话:清官难断家务事。

牵扯到家务事,牵扯到宗族里的叔伯兄弟,那真是怎么做都不对,干什么都憋屈。

皇帝也不例外。

这种事,只能说是人的劣根。

上辈子世界里,很多发家致富的老板,回老家后都被乡亲们软硬兼施的逼着修路、盖房、发钱。

这种新闻还不少。

还有老乡要找活,给子侄后辈讨要工作。

你以为他是要正常的工作?

不,他就是想要那种活不多钱不少的工作,最好是什么也不干还能拿钱的。

有太多工厂企业,就是安排老家亲戚,安排垮了。

老家的人去厂里上班,管不得、说不得、委屈不得。

一个伺候不好,回到老家小嘴一吧嗒。

得了,全村人都知道了。

上辈子的世界里,但凡是有点名气的企业家,一看简历——祖籍xx。

发家致富的地方都不是老家。

换句话说,在家门口基本都干不出什么名堂。

无它,老家的人太难伺候。

他们可以有恃无恐的伤害你。

因为他们知道,你们是亲人,你不敢把他怎么样。

他们不怕法律的制裁,因为他们笃定,你害怕老家的风言风语。

有人会奇怪,为什么这些富商、老板、企业家就任由老家的乡亲们摆布呢?

归根结底两个字——宗族。

就在岳川站着不动琢磨事的时候,丹阳城门口的人们议论开了。

“哪个是子申?”

“那个背着手,眼睛朝天的吗?”

“嘁,有什么好神气的,不就是个庶子嘛!”

“对对对,按辈分,大王还得叫我一声叔爷,他一个后辈装什么装。”

“哥几个,治治他?不然他还不知道咱丹阳谁是老大!”

一群人揣着手商量点子,眼角余光却频繁扫过岳川。

可是这时候,子申走上前去,“子申见过各位长辈!”

一群老少爷们差点闪了腰。

他们难以置信的看了看子申,又转眼看向岳川。

怎么看怎么觉得子申像个跟班,岳川才是正主。

子申立刻猜出众人的心思。

“各位长辈,这是我的……恩师!”

这纯粹是子申乱攀关系。

不过丹阳老乡们听到这话,表情更加轻蔑。

他们连子申这个公子都不怎么看得起,更何况子申的老师。

“我等听闻公子来丹阳就封,心里自然是欢迎的。奈何咱们丹阳穷啊,公子有所不知啊,咱丹阳这几年不是天灾就是虫害,地里的庄稼颗粒无收啊!”

“是啊是啊!去年还遭了瘟,死了好多人啊,都请不起巫医啊……”

“公子,你可得给大王说一说,咱老家的人苦啊!”

说完,丹阳百姓们纷纷跪倒,朝着子申磕头叩拜。

纳头便拜,这是子申希望看到的。

可眼前这种纳头便拜,子申一点儿都不喜欢。

他自己还穷得叮当响呢。

为了避嫌,为了解除父亲的猜疑,他基本上是净身出户。

除了必要的干粮行李、护卫随从,他什么都没带。

丹阳老乡们想要好处,只能把子申拆光了论斤卖。

附近看热闹的百姓纷纷汇聚过来。

“哎呀,这位就是王都来的公子啊,论辈分还是咱们小叔呢,来来来,给小叔磕头了。”

一群半大孩子嘻嘻哈哈的凑到前排,围着子申梆梆磕头。

这头不是白磕的。

得给钱!

光给钱还不行!

得加钱!

众人磕头磕得跟打雷似的,可是一丁点儿雨水都不下。

大家的动作逐渐缓慢,然后自顾自的站起来,有气无力的拍着身上的灰尘。

“原来是个穷鬼啊!”

“大王什么都没赏你吗?”

“你们不知道吧,这是个庶子,不受宠。”

“嘁,看看他后面那些护卫,穿得跟叫花子似的,能有什么钱。”

“拉车的牛瘦嘎嘎的,宰了也杀不出几斤肉。”

似乎听到这话,老牛“哞”一声,晃着牛角左右摇摆。

“呦,这畜牲还听懂话啊。”

子申无奈的朝几个长辈拜了拜。

“子申就封时来的匆忙,没有携带什么贵重物品……”

话刚出口就被老乡们呛了回去。

“啥意思?子申公子觉得我们是讨钱的?”

“嘁,看不起谁呢?”

“咱们穷,可是咱们有志气,子申公子可不要把咱们当成要饭的。”

“就是就是!”

一群人抱着膀子、揣着手,狭小的城门被挤得满当当的。

看到这一幕,岳川哈哈大笑。

丹阳众人不乐意了。

“呔,你笑什么?”

“就是,有什么好笑的?”

岳川说道:“一个人乞讨,却又不让人说他乞讨,你说可笑不可笑?”

听到这话,子申顿时头皮发麻。

哎呦,这不是火上浇油嘛。

感受到乡亲们越来越强烈的怒气,子申拱手道:“晚辈请借花贝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