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西湖的夜色完全落下来,湖面上有游船缓缓驶过,船头挂着灯笼,在水面拖出细碎的光痕。
窗外忽然炸开一抹光。
吴邪转过头,正好看见烟花在夜空绽开,金色的,像菊花的花瓣,一层一层往外扩散,最后化作流火坠落,五颜六色把半边天都照亮了。
湖面上传来游人的惊呼和欢呼声,影影绰绰的,隔着一层玻璃听不真切。
吴邪看着窗外的烟花,侧脸被那些明灭的光映得忽明忽暗,他的嘴角微微翘着,眼神很亮,倒映着那些转瞬即逝的光彩。
闷油瓶抬眼看着他,
又一朵烟花在窗外炸开,金色的光落进小三爷眼睛里,把他整个人的轮廓都镀上一层暖边。
吴邪察觉到他的视线,转过头来,四目相对。
烟花还在窗外炸着,一声接一声,把整个包厢照得忽明忽暗。
“看我干嘛?”吴邪问,声音带着笑,“看烟花啊。”
张起灵没有移开目光。
他只是看着吴邪,黝黑的瞳孔倒映着窗外的烟火,也倒映着面前的人。
吴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闪躲了一下移开目光,但嘴角那点笑意,一直没有消散。
又一波成片的烟花炸开,铺天盖地,把整个湖面都染成了暖色。
须臾,烟花渐渐稀疏,最后一朵在夜空中散尽,只余下几缕青烟缓缓融入夜色。
西湖重归平静,游船上的灯笼在水面拖出细长的光影,岸边的人群也三三两两地散去。
吴邪付了账,两人走出楼外楼,夜风带着水汽的凉意拂过面颊。
“走走?”
小哥轻轻点头。
沿着湖慢慢地走,路灯在头顶洒下暖黄的光。走了没多远就看见前面围着一小群人,是卖的摊子,还有一个扛着整把气球玩偶的商贩,正被几个孩子围着。
吴邪的脚步顿了顿。
他看了一眼那些在夜风里微微晃动的气球人,有兔子,有熊,还有一个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彩色小怪兽,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招摇。
然后他侧过头看向大张哥。
张起灵也正看着那些气球人,没什么表情。
小三爷弯了弯嘴角,走过去先买了一个,雪白的一团插在竹签上,像一朵软绵绵的云。
然后他又走到另一个摊子,指了指那个最招摇的彩色小怪兽。
走回来把手里的往闷油瓶面前一递,张起灵低头看着那团软绵绵的白色物体,没有接。
“拿着啊。”吴邪催促,“尝一口,很甜的。”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吴小狗又把气球人塞进他另一只手里。
这下子,张家族长左手,右手气球人,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看起来有点憨。
吴邪往后退了一步,歪着头打量他,笑出了声。
眼疾手快的翻出照相机拍了几张,又若无其事的收起来,
“挺好。”忍了又忍,嘴角的笑还是不经意往外泄,“挺适合你,先尝尝糖,对你来说应该算新奇的体验。”
从前也买过,胖子每次采购回来总是给他俩带点新奇的玩意儿,跟哄孙子似的。
张起灵看着他,黑沉沉的眼睛里多了几抹困惑,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又抬头看了一眼拿在手里的气球,
迟疑了一瞬,在吴小狗期待又一再坚持的目光中,还是把递到嘴边,小咬了一口。
小三爷一愣,似是没想到他真的会吃,
闷油瓶微微皱了眉头,等嘴里绵软的感觉完全消散,才慢悠悠抬起头:“很甜。”
声线低沉混着夜色,莫名的,吴邪忽然觉得有点脸热。
他移开目光,轻咳了一声:“走吧,回去了。”
被两人分吃完的时候,正好走到河坊街口。
竹签被扔进路边的垃圾桶,气球还在手里拿着,夜已经深了,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关了门,只剩下零星的几家还亮着灯。
远远地,就能看见吴山居门口那盏熟悉的灯笼。暖黄的光晕在夜色里晕开一小片朦胧的光域,像一个温暖的岛屿。
看来王盟和黎蔟果然没回来,小三爷拿钥匙开了门,闷油瓶跟着迈步进来,顺手闩上了门。
吴邪走到楼梯口回头看他:“天色不早了,洗个澡——”
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随即神色变得有些怪异,
有房间,当然有房间。
吴山居二楼原本只有两间房,王盟和他自己的卧室,而黎蔟住的那间,是原本堆放着杂物的,黎蔟回来那天三人才一起清出来。
别人的卧室,张家族长肯定不能住,就算他愿意将就,吴邪也不想勉强凑合着委屈他,
那么问题来了,
闷油瓶睡哪儿。
想到这儿,那通电话和黎蔟所有神神叨叨的行为就有了解释,好气又好笑,原来是搁这儿等着他呢。
好一群狐朋狗友王八羔子,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孤男寡男,共处一室,成何体统?!
好了,什么古风小仙男快从他身上下去,
一张床都睡了岁岁年年,一个屋檐下又算什么。
但,
但这两人,还真就有那么点儿区别。
毕竟之前那个,可是一起混了将近二十多年,下个墓连上厕所都互相站岗,睡一起也就睡一起了,
但——
于是他几经思索,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在闷油瓶平静等待的眼神里开口,
“小哥,房间不太够,今晚就先委屈你睡下我房间。”
张起灵盯着他,似乎听出了什么言下之意,微微眯起眼睛,
“那你呢。”
“啊,我睡黎蔟那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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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猜之后发生了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
晚安米娜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