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人声喧闹,日头渐渐升得更高。
杨禹抱着孩子站在人群里,父母还要应酬往来乡邻,也怕纪栖她们受热累着,连忙上前轻声提醒。
“栖栖,外面太阳太晒了,别在村口久站,我们先回家吧。”
他不愿让家人朋友在热浪里辛苦寒暄。
纪栖微微点头,是站了许久,难免有些燥热疲惫。
于是一行人不再停留,浩浩荡荡顺着平整的村道往村内走去。
亲友、家人、随行而来的朋友并肩同行,队伍热闹又壮观,引得沿途驻足的村民纷纷侧目观望。
不过往前走一两百米的距离,一栋崭新气派的三层小洋房赫然出现在眼前,静静立在村落之间,白墙雅致、落地窗明亮,院落干净规整,崭新又大气。
这是纪家重新翻修后的老宅。
纪栖脚步下意识一顿,眸光怔怔落在眼前的房子上,心头涌上一股复杂又奇妙的情绪。
眼前的院落明亮崭新、整洁气派,可在她模糊又深刻的童年记忆里,纪家老宅从来都是破旧低矮的模样。
墙面斑驳脱落、瓦片老旧渗水、院落坑洼潮湿,是她年少清贫岁月里最深刻的印记。
这破旧老屋彻底换了新颜,焕然一新的模样,让她既熟悉又陌生,心底满是诧异与恍惚。
杨禹将她眼底的疑惑与惊讶尽收眼底,温柔开口细细解释。
“是爸妈前段时间特意提前回来,亲自盯着翻新重装的。”
他望着崭新的宅院,语气温柔动容:“二老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个老房子,他们说你现在出嫁在外、难得回一次,不能让你每次回来,还住破旧简陋的老房子,就算以后只是偶尔回来,也得让你有个舒服的落脚处。”
以前从未想过要回来修改,如今日子安稳,儿女顺遂,二老便倾尽心意翻新老宅,不求奢华,只求孩子们归来之时,有家可栖、有处可安。
虽然他们不长住,但人老了终要讲落叶归根,以后老了想过安稳日子了,再回来这里住到百年之后。
纪栖怔怔望着眼前崭新的三层小楼,心底瞬间涌上一股滚烫的暖意,酸涩又感动。
严励静静站在她身侧,轻轻揽住她的肩头,无声给予她温柔支撑;“以后你想回来这里,我们便回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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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家村内万家灯火次第亮起,晚风习习,吹散了白日的燥热,只剩下清清凉凉的舒爽。
纪家的小院灯火通明,暖黄的灯光铺满青石地面,院中三张圆桌整齐摆开,满满当当摆满了热气腾腾的家常菜。
土鸡炖汤鲜香浓郁,清蒸稻花鱼摆盘规整,农家小炒色泽鲜亮,还有各式本地特色小菜、卤味拼盘,一桌佳肴丰盛又朴实,尽是家乡最地道的烟火滋味。
至亲挚友分桌落座,没有隆重的仪式感,只有归家最松弛、最温暖的团圆氛围。
主桌坐着纪鹏夫妻跟严世生夫妻跟叶家两个舅舅,还有那个让人讨厌的堂叔纪兵。
没人请他,他从中午就一直赖着不走,纪鹏也不好开口赶他走,见他也没有做出格的事,便由着他。
其余两桌,杨禹坐主座,他边上坐着纪栖小两口,严菲菲、欧阳、文薇薇、许诺一众亲友,另外一桌,张凯跟小林还有几位亲近的本家长辈,满院笑语盈盈,暖意融融。
菜刚上齐,叶大舅便率先端起面前的茶杯,笑意温和,对着纪鹏夫妇举杯;“妹子,妹夫”
他语气真诚,满眼欣慰:“我早就盼着你们一家人团圆的这天了,从今往后,岁岁平安,万事顺遂!我以茶代酒,祝你们往后日子红红火火!”
纪鹏连忙抬手举杯,眼底满是动容:“多谢大哥,今天辛苦你们特意跑一趟。”
叶秋娴坐在一旁,哈哈笑着接话:“都是自家人,谈不上辛苦,今天能聚在一起,就是最好的。”
一旁的叶小舅性格爽朗,笑着打趣开口:“不止姐姐一家圆满,我还要祝亲家公亲家母,还有小栖和阿励,还有薇薇跟菲菲你们,都要恩爱长久,两个宝贝健康长大,让我们日子越过越红火!”
一席话说得满桌人都笑了起来;“干杯!”
气氛愈发热闹,对面桌的严菲菲笑着搭腔:“这院子、这饭菜,也太有烟火气了,比城里大酒店吃着舒服多了!”
文薇薇夹了一口菜,连连点头附和:“味道特别地道,是家里的味道,太好吃了。”
欧阳坐在她身侧,随手替她递过一杯温水,笑着调侃:“难得能吃上一回正宗农家菜,叶姨都说你瘦了,你多吃点,敞开吃,吃饱喝足,好好放松一下。”
夹了一块鱼肉放他碗里,文薇薇夸起了面前的一盘清蒸稻花鱼;“这还用你说,这稻花鱼可是出了名的,鲜美可口,在海城多少钱都吃不到”
杨禹拿着一个陶瓷罐子给几人的杯子里倒上了桂花酒;“这是大舅妈自己打的桂花酿的酒,度数不高,听说你们来了,大舅刚才回去拿过来的,说适合今晚的场合喝”
严励拿起酒杯放鼻下闻了闻;“那可得尝尝”
欧阳也跟着举起酒杯;“我还是第一次喝桂花酿的酒”
听到他这话,严菲菲忍不住想打趣他;“哟,这世上,还有我们欧二少没喝过的酒啊!”
坐在纪栖边上的严励也跟着附和;“可不是嘛,欧二少以前可是酒场的风云人物,既然还有你没喝过的酒”
欧下意识先看了一眼自己边上的文薇薇,见她没有不悦,而后再瞪了严励一眼,灿灿说道;“胡说八道什么!那是以前,我现在可是三好人夫,酒场那种风花雪月场所,已经不适合我了”
一向不爱参与这些的许诺举起杯子跟他碰杯;“欧二少连风花雪月都说出来了,还说不适合。”
“去,你懂什么?”
欧阳说着拉起文薇薇的手,解释道;“媳妇,你别听他们胡说,我已经从良了”
文薇薇将酒杯递到他嘴边,让他喝,一副追问的语气;“合着以前是严励跟苏奇逼良为娼吗?你是受害者?”
“对,就是这样的”
纪栖坐在椅子上,认真挑完鱼刺,喂给坐在儿童座椅上小纪承吃,这天然无公害的稻花鱼肉真的很适合孩子吃。
众人说说笑笑,席间气氛松弛又热闹。
严励端起酒杯,身姿从容稳重,对着两位舅舅和在座的长辈微微颔首,礼数周全,语气温和有礼:“感谢以前各位长辈对我岳父家的关照,往后我会好好照顾栖栖和孩子,守护好这个家,不辜负大家的心意。”
一番话诚恳稳重,听得几位长辈连连点头称赞。
“好孩子,难怪小栖过得这么幸福,原来是你小子靠谱稳重!”
“苦尽甘来,家人团圆,真是好福气!”
耳边满是亲友真诚的祝福与夸赞。
杨禹看着热闹温馨的一幕,轻声对纪栖说道:“如果爸妈考虑回来常住,你想回来,家里永远给你留着位置。”
纪栖轻轻点头,眼底暖意氤氲:“嗯,爸妈在哪,家就在哪!以后我也会常带孩子、带阿励回家。”
晚风穿院而过,吹动灯火轻轻摇曳,饭菜飘香,笑语连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