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密探、暗桩、特殊小队闻风而动,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群,开始在真神界浩瀚的疆域内疯狂搜寻风云扬六人的踪迹。
画像、气息模拟、战斗留影……所有线索被反复分析、比对、追踪。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这六位在葬神峡谷内大放异彩、展现出惊世骇俗神王战力的天骄,在离开古神族后,就如同人间蒸发!
任凭永生会如何掘地三尺,动用各种秘术追踪,甚至悬下天价赏格,竟得不到半点有用的信息!
他们仿佛从未在真神界存在过,没有过往,没有师承,没有亲朋,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又深邃得如同无底深渊。
.....
与此同时,另一路永生会的精锐强者,悄然降临了洛神族世代隐居的祖地,一片位于虚神界边缘、被古老神阵守护的宁静星域。
领头的是一位气息阴冷的半步神帝境长老,他手持破阵神梭,脸上带着残忍的狞笑。
“洛神族?敢与我永生会作对,今日便是尔等灭族之时!破阵!”
神梭爆发出刺目的乌光,狠狠刺向那看似坚固的守护神阵。
然而,预想中的激烈碰撞并未发生。
乌光轻易地穿透了神阵光幕,如同刺入了一片虚无。
“嗯?”
永生会长老心头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升起。
他挥手示意,数道强大的神念瞬间扫过整片星域。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没有预想中洛神族人的惊恐尖叫,没有仓促组织的抵抗,甚至连一丝生命的气息都感应不到!
他们冲入祖地核心,只见山川依旧,河流蜿蜒,神殿楼阁巍峨耸立……然而,人去楼空!
所有的建筑都空空荡荡,纤尘不染,仿佛刚刚被精心打扫过,却又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空旷。
所有的生活痕迹、修炼资源、甚至族中象征性的古老神像,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洛神族栖息之地,变成了一座巨大而完美的空城!
仿佛整个族群,连同他们赖以生存的家园根基,被一只无形巨手,在一夜之间彻底抹去,只留下一个空壳嘲笑着来犯之敌。
“怎么可能?!”
永生会长老脸色铁青,难以置信地环顾四周,
“举族迁徙?如此庞大的族群,如此隐秘的祖地,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消失得如此干净彻底?!是谁在帮他们?!”
他们掘地三尺,试图寻找任何蛛丝马迹——传送阵的残留波动?
空间迁移的痕迹?甚至是战斗或强行带走的线索?
结果依旧一无所获。
永生会的两路追查,一路在真神界大海捞针毫无头绪,一路在虚神界扑了个空城,全都铩羽而归。
身处虚神界的阴天绝听到消息之后,纵然暴跳如雷,却也无可奈何。
......
时间,在各方势力的议论、猜疑、以及永生会徒劳无功的搜寻中悄然流逝。
对于洛羽折戟的惋惜,六位无名神王的传说,都成了虚神界茶余饭后的谈资,随着岁月冲刷,渐渐蒙上一层神秘色彩,热度终究在纷乱中慢慢冷却下去。
一百五十年光阴,弹指一挥间。
神战坟场,陨神古州外围,飞雪城。
凛冽的寒风卷着细碎的冰晶,如同无数细小的刀刃,切割着这座以灰黑巨石垒砌、饱经战火沧桑的巨城。
城墙高耸,布满了刀劈斧凿与能量灼烧的斑驳痕迹,无声诉说着此地作为雇佣兵乐园的血与火。
城内街道宽阔却泥泞,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酒水、血腥气、汗味以及铁器锈蚀混合的独特气息。
形形色色的修士穿梭其中,大多眼神警惕,气息彪悍,身上或多或少带着伤疤或未干的血迹。
这里是亡命徒的聚集地,是刀口舔血者的乐园。
在靠近城门的一处简陋酒肆前,气氛却有些不同。
十几个人围在一起,有男有女,有满脸风霜的老者,也有眼神锐利的青年,他们共同构成了猎影佣兵小队的核心。
而他们目光的焦点,都落在前方那个即将离去的背影上。
那是一个青年,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随意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额角。
身上的衣袍是常见的佣兵样式,却洗得发白,边缘处甚至有些破损,沾着难以洗净的尘土和暗色污渍。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后那个看起来相当破旧的皮质剑匣,以及他手中一个温润却同样显得饱经风霜的青玉酒葫。
他转过身,对着这群朝夕相处百余年的伙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里有洒脱,也有不易察觉的暖意。他举起青玉酒葫,对着众人遥遥一敬,声音清朗。
“诸位,后会有期!”
说罢,他仰起头,辛辣的酒液汩汩灌入喉中,喉结滚动,尽显豪迈。
酒水顺着嘴角滑落些许,他也不甚在意,只是随意地用袖子抹了一把。
然后,他再不回头,握着酒葫,迈开大步,径直朝着那洞开的、风雪呼啸的城门走去,背影在风雪中显得有些单薄,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高与坚定。
“就这么……走了?”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壮汉,望着那消失在城门洞阴影里的背影,喃喃道,语气里充满了失落。
“相处了上百年啊……从咱们猎影还是个名不见经传、接任务都要看人脸色的草台班子,到现在飞雪城谁人不识猎影之名……”
一位风姿卓越的女修眼眶微红,声音带着哽咽。
“没想到,分别来得这么突然,连顿像样的送行酒都没喝上。”
“老刀把子说得对,他跟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
旁边一个精瘦的青年叹了口气,眼神复杂,
“当年在血狼峡,要不是他碰巧路过,顺手宰了那头追杀我们的‘噬魂血狼王’,咱们猎影小队早就成了那峡谷里的一堆枯骨了。他加入我们,不过是想找个熟悉神战坟场地头蛇带路罢了。”
“是啊,这等人物……”
一个年轻的队员接口,眼中满是向往。
“看他那破剑匣里飞出来的剑光,还有他独自去闯绝魂涧、古魔战场那些鬼地方还能活着回来,我敢打赌,他绝对是某个隐世大宗或者超级神族派出来历练的核心弟子!
咱们这小小的飞雪城,这刀头舔血的佣兵生涯,不过是人家漫长旅途中的一站罢了。”
“过客……终究是过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