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之上,风声猎猎。
在场之人的目光,便已经齐刷刷地投向远方。
那里,大唐的疆域之上,天穹依旧在崩塌,大地依旧在颤抖。
猩红色的裂缝如同蛛网一般蔓延至每一寸天空。
混沌之气从裂缝中源源不断地涌出,化作黑雨、飓风、雷霆,无情地蹂躏着那片曾经辉煌的土地。
所有人都知道,时间不多了。
每耽搁一刻,便有无数百姓在天灾之中丧生。
孔子负手而立,素色深衣在风中微微飘动。
他微微侧头,看向身旁的孟子、荀子、王阳明。
四人目光交汇,无需言语,便已心意相通。
儒家四圣,皆已做好了准备。
以他们的无上修为,可以短暂地缝合天之痕,压制住归墟混沌之气的涌入。
这样一来,天灾的威力便会大幅减弱,至少不会再继续恶化。
至于来自地脉的天灾。
就只能交给范丹,墨子,庄周,宇文少侠他们身上了。
想来他们压制乱瞳虬龙不成问题。
再加上大唐的高手压制李亨李隆基父子。
这样一来。
就能够获得一个短暂的安全时间。
而在这段时间之内。
大明与各派联手,便可以将大唐百姓从灾区中转移出来。
这是他们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也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
可孔子的心中,却并不轻松。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缝合天之痕,不过是治标不治本。
天之痕的裂缝,通往归墟。
归墟之中,混沌之气无穷无尽。
数个时辰之后,天之痕便会再次裂开,混沌之气会再次涌入大唐。
到那时,天灾会比现在更加猛烈。
更何况,大唐的情况,已经差到了极点。
地脉与乱瞳虬龙融为一体,杨广的怨念无时无刻不在撼动着大地。
气运崩塌,国运断绝,整个大唐的根基,已经彻底腐朽。
即便救下了百姓,大唐的疆域,也再也无法恢复了。
从今往后,这片土地,便会如同昔日大汉的禁区一般,化作一片腐朽之地。
而李世民……
想到李世民。
孔子的目光,微微沉了沉。
归墟已经封闭。
李世民被困在归墟之中,根本不可能出来。
即便他们缝合成天之痕,也无法改变归墟封闭的事实。
大唐的最后希望,也不存在了。
孔子在心中轻叹一声。
他能做的,只有救下那些无辜的百姓。
至于大唐这片土地,他已然无能为力。
罢了。
能保住百姓的性命,已经是万幸。
孟子站在孔子身旁,面色刚毅,目光坚定。
他的心中,与孔子所想一般无二。
百姓为重,社稷为轻。
只要人能活着,便还有希望。
荀子沉默不语,他的目光锐利如鹰,死死地盯着远方的天穹。
他在计算天之痕的裂缝数量,在估算混沌之气的涌入速度,在推演四人联手能维持的时间。
他的结论,与孔子一致。
宇文此刻正静静地站在一旁,褐蓝双瞳之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即便救下了百姓,大唐的疆域,也将从此消失。
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凝重的气氛之中时。
朱胜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
朱胜看着远方那被天灾笼罩的大唐疆域,看着那猩红色的裂缝,看着那翻涌的混沌之气。
已然下定了决心。
现如今,也只有那个能够稳住大唐的情况了。
孔子注意到了朱胜的笑容,微微一愣。
他敏锐地察觉到,朱胜的笑容之中,似乎藏着什么。
下一秒。
朱胜的头顶之上,一道光芒缓缓升起。
那光芒初时极为微弱,如同萤火。
可仅仅是一个呼吸的时间,那光芒便暴涨了百倍、千倍、万倍。
七彩的光芒,从朱胜的头顶冲天而起,直贯苍穹。
那光芒之中,金、银、琉璃、砗磲、玛瑙、珊瑚、琥珀,七种色泽交织流转,如同一道绚烂的彩虹,横亘在天际之上。
那是朱胜头顶的花环。
那枚他佩戴了多年的花环,此刻正在缓缓脱离他的头顶,悬浮在半空之中。
花环的表面,七种宝石同时亮起,散发出璀璨的光芒。
然后。
花环开始变化。
它的形状,从圆形逐渐拉长,化作一根杖形。
杖身之上,七种宝石嵌入其中,每一颗都散发着不同色泽的光芒。
杖的顶端,枝叶缓缓舒展,如同一棵正在生长的大树。
那枝叶不是普通的枝叶。
每一片叶子上,都镶嵌着细碎的宝石,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枝干粗壮,通体金黄,表面流转着古老的纹路。
那些纹路,不是人为雕刻的,而是天然生成的,仿佛从天地初开之时,便已经存在。
花环的伪装,在这一刻,彻底褪去。
七宝妙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