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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向阳拖拉机总厂大门。

推着大铁驴自行车的杨朝升,扭头看了眼,小媳妇儿一般跟在旁边的管冰。

“二道口这边没啥好馆子,要不我骑车带上你,咱俩去市里?”

管冰对着杨朝升俏皮地一笑。

“行,今儿中午我要吃大户,咱们去全聚德尝尝烤鸭。”

“嘿,淑女笑不露齿,你看你牙床子都露出来了。

还甭说,你的这口小白牙有够靓的。

姐们请上车,走着。”

杨朝升硬跨上自行车,两只脚生生钉在了路面上。

管冰斜坐到车后座上,自行车没有出现一丝晃动。

管冰伸了伸手,到底还是没敢去搂杨朝升的腰。

嘎啦啦——

不愧有着大铁驴之称,此刻,自行车不堪重负的发出了驴叫。

甭问了,特么又是一辆有年头的老爷车。

杨朝升感觉上衣一紧,接着就听到了管冰的说话。

“杨朝升,前面左拐有条近道。”

噢——

杨朝升应了一声,卖力地蹬了几脚,将自行车溜上了一条便道上。

迎面一阵花香。

杨朝升被眼巴前的美景震撼到了。

便道两旁,一溜的山楂树。

五六月份,正值山楂树的花季。

枝头上,开满了灿若繁星的小白花。

我的山楂树之恋,只有是和你才会纯洁……

我的山楂树之恋,永远站在你的身边……

杨朝升不由地哼起了那首记忆中的歌谣。

“杨朝升,你哼得很好听,歌名是叫山楂树之恋吗?

这是一首我从来没有听过的歌,不会是你看到这一路的山楂树开花,现编的吧?”

管冰能猜出歌名不奇怪,说是杨朝升自个儿编得,就简直离了大谱。

此刻,自行车的手把晃晃,被杨朝升及时给握牢了。

“哪能呢!

这首歌,是我在很久很久以前,听一个叫东什么的人唱过。”

杨朝升这话不算瞎扯,他回答的很是迅速。

“那个叫东什么的人?是姓东吗?

这个姓氏倒很少见,不会是一个少数民族兄弟吧?”

对女人十万个为什么式的提问,杨朝升选择了缄默。

他暗忖:姓东?人家用的是艺名“东来东往”。

我勒个去——

或许,是山楂树之恋这首歌,传递出来的爱意沁入人心。

又或许,是将将自行车出现颠簸,产生的无意之举。

此时,杨朝升的腰间,正被一只纤纤玉手轻轻地揽住。

两人感受着彼此身上的温度,一路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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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聚德的烤鸭,是四九城的一张名片。

等杨朝升蹬着自行车,赶到这家老字号门脸儿前。

全聚德正值饭点的高峰期,登门的食客海了去嘞。

杨朝升一瞅手里拿到的号牌。

404?

好嘛!这不得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尝上烤鸭。

杨朝升将号牌,在管冰眼巴前晃了晃。

“姐们,咱们搁这儿耗不起。

要不要换一家?去便宜坊。”

“行,今儿你做东,听你的安排。”

便宜坊。

二人都没有等桌拿号,直接被跑堂的伙计,领到一处用楠木屏风隔出来的雅间。

不稍片刻,一只片好的焖炉烤鸭就端上来了。

比起全聚德的挂炉烤鸭,杨朝升更喜欢便宜坊焖炉烤鸭的口味。

干烧鸭四宝,不出意外的好吃,外酥里嫩,鸭肫有嚼头。

几样配菜跟与烤鸭肉搭配着吃的薄饼,那是一个地道,那叫一个走心。

末了,喝碗灵魂豆腐白菜鸭架子汤压压口,才算过了一回皇帝老子的享受。

唯一的美中不足,这便宜坊偌大个名声,偌大个老店,用的碗碟瓢盆俨然花子碗,尽是些个残缺不全,豁了口的。

杨朝升本想来一瓶莲花白,被管冰以下午还要工作为由,给婉拒了。

这一顿,女人吃的很满足,都吧唧嘴了。

滋——

“好吃。

比全聚德的挂炉烤鸭好吃,多吃了也不腻。”

敢情,管冰第一次来便宜坊。

以前,她图了个名,吃烤鸭一准奔着做到了行业第一的全聚德去。

岂不知,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各家有各家的味,各家有各家的好。

鸭子实在太好吃,堵住了嘴,两人光顾着吃,饭桌上甚至没有多聊。

搞了个饭桌上的三光政策,管冰这时说要给厂办打个电话,把杨朝升一个人留在了雅间。

打电话只是借口,只是托词。

管冰来到便宜坊的柜前,把今儿的这一顿饭钱给结了。

跟某个满是骗吃骗喝,无数女人当饭托酒托的年月相比。

现而今,才算真正做到了男女平等,男人有当担有血性,女人自尊自爱,能顶半边天。

杨朝升没想到管冰会来这一出。

见一个便宜坊的伙计进来收拾,他才想起该买单了。

“伙计,结账。”

“同志,您这桌的饭钱,有位女同志去柜上结了。

要不——我哪敢进来收拾碗碟。”

结了?

我请客,你结账。

这个女人有点儿意思。

正巧,管冰也跟着进了雅间。

她拿起后背椅上的军书包,搁肩膀上挎着,面带浅笑地看向杨朝升。

“吃好了吗?”

杨朝升拍了拍自个儿还没有丁点儿肥膘的肚腩。

“饱了。

说好了我请客,你怎么跑去把账结了。”

“吃舒坦了就行,咱们回呗!”

“中。”

有来有往,来日方长,总有机会回请一顿豪横的,杨朝升没有东拉西扯的假客套。

他屁股离开靠背椅,像个保镖似的杵在管冰身后跟着。

回程,途径开满了山楂花的小便道。

管冰提出让杨朝升把《山楂树之恋》这首歌,再唱一遍给她听。

杨朝升没有拒绝,也没有理由拒绝。

有些低沉的男中音,荡漾在夏日午后的火辣里。

将管冰送回了厂办机关大楼,杨朝升发泄似的狂蹬脚踏板。

用了不到五分钟,他就返回了车队驻地。

推着哐当响的破自行车,才靠近那一顶熟悉的帐篷。

车队队长高大山就寻着声,撩开帐篷钻了出来。

嚯——

“回来了?

来,跟高大哥唠唠,陪厂花吃饭是个啥滋味。

有没有沾上点儿气气?”

眼巴前,这个五大三粗的关外汉子,话说的倒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