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灭物毁刀,刀身上三道大道纹路同时亮起的刹那,整个江城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翠绿色的生命纹路如同万物复苏的春潮,暗红色的毁灭纹路宛若恒星坍缩的终焉,玄黄色的物质纹路则厚重如一方初生的大陆,三道截然不同的道韵自刀身升腾而起,完美交织、共鸣。
紧接着,林陌体内那三条真正的顶尖融合道,再无半分遮掩地汹涌而出——
生命物质道!
生命毁灭道!
物质毁灭道!
三股截然不同却同源而生的恐怖道韵,如同三座沉睡万古的火山同时爆发,冲霄而起!
轰——!
无形的威压以林陌为中心,如同实质的涟漪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林陌周身方圆千里的虚空,在这三股顶尖融合道的交织碾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细密的空间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林陌周身的气息节节攀升,虚神境后期的修为,在这三条顶尖融合道的加持下,已然超越了寻常真神的范畴。
“三条……顶尖融合道?!”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虎啸卫军阵中一位统领级虚神。
他的声音通过神念传出,带着一种近乎破音的颤抖。
紧接着,整片江城的上空,如同被投入一颗巨石的湖面,无数道神识疯狂交织碰撞,传递着同样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三条顶尖融合道……我活了三千万年,第一次亲眼见到!”
“掌握一条顶尖融合道便足以横行一方,三条……这世上竟真有如此天骄?”
“他怎么会隐居在江城这种小地方?这种级别的妖孽,不该在虚神境初期就被内围那些圣地网罗走了吗?”
“这下雾国是真的踢到铁板了。一位掌握三条顶尖融合道的虚神境后期,身后怎么可能没有背景?”
“你们看清楚了没有?他施展的那三条,可都是顶尖融合道!整个太初源界,能掌握三条顶尖融合道的,屈指可数!”
无数道神念在虚空中炸开。
能掌握三条顶尖融合道的存在,放眼整个太初源界都是凤毛麟角。
这种级别的天骄,绝不是凭空冒出来的散修。
他们背后,必定站着一方足以令太初源界都为之侧目的庞然大物。
很有可能就是那几座传说中的神王门庭?
而在玄关商会顶楼密室之中——
云凇站在窗前,原本那张矜贵从容的面孔,此刻已然彻底僵住了。
他手中的茶杯“咔嚓”一声被捏出细密的裂纹,滚烫的灵茶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浑然未觉。
那双狭长的眼眸中,原本的傲然与审视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失态的惊骇。
“三条……顶尖融合道?”
他的声音干涩,如同砂纸摩擦。
木溟更是脸色惨白,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声音。
云凇猛地转身,目光死死地盯着碧波居方向那道冲天而起的混沌色气息,脑海中无数念头疯狂翻涌。
作为太初古神的子嗣,他从小便跟随父亲见过无数天骄、强者。
但那些人在掌握着顶尖融合道面前,皆是不值一提,更别说林陌还掌握着三条。
云凇深吸一口气,只觉胸中发闷。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一位掌握三条顶尖融合道的虚神境后期,绝不可能是什么毫无背景的散修。
别说虚神境后期了,哪怕他只有虚神境初期,也早该被内围那些圣地抢破头了。
这种级别的天骄,背后站着的,必然是元始道神级别的存在。
甚至不止一位。
“我……闯祸了。”云凇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他刚才在百味斋中,当着对方的面,用那种居高临下的语气威胁他,还觊觎他的追随者。
云凇从不后悔自己的决定。但此刻,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恐惧”这两个字的重量。
“传讯——”云凇猛地转身,声音急促而沙哑,“立刻传讯给我父亲!快!”
木溟愣了一下,随即从袖中摸出一枚暗金色的传讯符,双手递上。
云凇一把夺过传讯符,指尖凝聚出一道凝练的神念,将林陌展现三条顶尖融合道一事完完整整地烙印其中,而后催动神力,符箓信息以极快的方式传递。
符箓消失的瞬间,云凇才像被抽干了力气般,缓缓坐回椅中,目光失焦地望着窗外的天空,喃喃道:“这下……麻烦了。”
碧波居外的虚空中。
林陌手中生灭物毁刀嗡鸣不止,三条顶尖融合道的力量在刀身上流转交织,如同三色星河缠绕于刀锋之上。
他抬眼望向那暗金色的青鸢军傀,以及周围残存的军阵,眼中没有半分犹豫。
“十营归枢大阵?”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层层阵法壁垒,落在江城每一位虚神的感知中,“这点手段,也想拦我?”
刀光一闪。
生灭物毁刀划出一道弧线,刀锋所过之处,并非寻常的劈斩,而是将那三条顶尖融合道的力量凝聚成一线,再以赤煞之力催动其爆发的速度与威能,如同一道切割天地的细丝。
刀光无声无息地掠过那暗金色的青鸢军傀外围的十营归枢大阵——那些由十大军团合力凝聚、经由江城大阵层层加固的法则壁垒,在这一刀面前,竟如同热刀切过牛油。
单凭这三条顶尖融合道,林陌的战力便已足以媲美真神二重境的强者。
再加上林陌真神级的肉身,赤煞之力运转,磅礴血气与道韵交织共鸣,战力更是再攀一阶。
稳稳踏入了真神三重境的门槛。
反观云天河驾驭的青鸢军傀,即便借由十营归枢大阵将江城十大军团的力量尽数汇聚一身,那暴涨的能量波动在虚空中撑开层层暗金光晕,却终究只是强行堆砌的假象。
其战力勉强触碰到真神一重境的边缘。
两者差距自然很大。
嗤啦——
一声极其细微的撕裂声响起。
紧接着,整个十营归枢大阵,从中央核心开始,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镜面,裂纹疯狂蔓延,顷刻间布满整座阵法的每一个节点。
轰——!!!
大阵轰然崩解,化作漫天光雨飘散。
阵法反噬之力如同潮水般倒灌回十大军团内部。
那些正处于阵法核心、与军傀精神相连的统领与成员,在阵法破碎的瞬间,纷纷闷哼出声。
最前方的虎啸卫统帅,一口神血喷涌而出,整个人从军傀舱室中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虚空之中,气息瞬间萎靡。
青鸢卫舱室内的云天河,身躯剧震,护体神光崩散大半,面色苍白如纸,双手死死抓住操控台才没有倒下。
四大家族的军傀同样遭受重创。
炎家的火焰巨人身躯表面的赤红神金龟裂出无数裂痕,雷家的雷兽周身的雷霆符文熄灭了大半,冰家的冰凤双翼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青家的战争古树藤蔓断裂大半。
然而林陌并未停下。
他的目光掠过那四尊摇摇欲坠的军傀,眼中寒光一闪而逝。这四大家族在江城对他做的那些事,他没有忘记。
先前黑煞盟抓捕林老板,背后便是炎烈授意。
后来四大家族又在城主府议事中联名施压,试图置他于死地。
这些事情,林陌通过各种渠道都是能够知晓的。
“先前我不计较,是懒得理你们。”林陌声音平淡,如同冬日冰原上刮过的风,“但既然今日你们主动凑上来送死,那就别走了。”
生灭物毁刀再次扬起,这一次刀光中融入了物质毁灭道的极致崩坏之力,刀锋过处,空间如同风化的岩石般层层崩塌。
一道半月形的暗金刀罡横贯虚空,精准地斩向那四尊军傀!
“不——!”
炎家的火焰巨人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胸口熔炉核心爆发出最后的光芒,试图抵挡。
然而虚神七重境的军傀,面对林陌此刻爆发出的真神三重境的战力,差距如同天堑。
刀光掠过,火焰巨人的神金身躯瞬间布满裂痕,继而轰然炸开,化作漫天赤红的碎屑。舱室内的炎烈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连同神体在刀气中湮灭成虚无。
而几乎在同一瞬间,林陌的因果道法无声无息地发动。
一道无形的因果线顺着炎烈分身与本尊之间的联系,跨越无尽虚空,精准地锁定了炎家深处那具盘坐的本尊。
嗡——
炎家本家洞天深处,炎家江城代理人本尊猛然睁眼,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然而他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一股恐怖的力量便顺着因果线降临,如同山岳崩塌般砸在他的神魂之上。
青家、雷家、冰家的军傀,几乎在同一时刻步了后尘。
刀光掠过,三尊军傀如同被碾碎的纸壳般炸开,其内坐镇的虚神分身当场湮灭,而远在各自本家洞天深处的本尊同样殒落。
一刀。
仅仅一刀。
四大家族的军傀尽数覆灭,坐镇其中的虚神分身当场殒落,甚至就连远在本家的本体都被因果道法隔空斩杀。
这份狠辣与果决,让江城所有虚神心中都升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这位林陌,平日里不动声色,看似与世无争,可一旦动手,竟是如此雷霆万钧,不留半分余地。
林陌收刀而立,目光掠过那四尊军傀的残骸,没有半分流连。他缓缓转身,目光最终落在远处虚空中那尊暗金色的青鸢军傀上。
青鸢军傀舱室内,云天河面色惨白如纸,指节发青。
他当然感受到了林陌目光中的杀意。
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隔着层层阵法壁垒,依旧让他脊背发寒。
林陌抬起生灭物毁刀,刀身之上三道道纹同时亮起,三条顶尖融合道的力量再次汇聚于刀锋,赤煞之力沸腾翻涌,整柄刀绽放出混沌色的光芒。刀锋所指,正是青鸢军傀的核心舱室。
就在刀光即将斩出的瞬间,一道低沉的声音在江城上空回荡开来:
“道友,还请刀下留手。”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威严,如同沉睡的巨兽低吟,令整片虚空都为之震颤。
紧接着,一股远比云天河驾驭青鸢军傀时更为浩瀚、更为凝练的真神级气息,如同夜幕中骤然升起的恒星,轰然降临江城上空!
虚空如同水波般向两侧分开,一道身影缓步踏出。
那是一位身着暗紫色龙纹长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古朴威严,眉宇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沉凝气度。
他周身的气息并未刻意释放,却如同深海的暗流,厚重而不可测。
雾国国主,野钧。
他此刻的面色,远比平日里处理朝政时复杂得多——那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懊悔,混杂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忌惮。
林陌手中刀光微顿,抬眼看向这位突然现身的真神后期存在,眼中并无太多波澜:“雾国国主?”
野钧心中苦笑。这位虚神境后期的小辈,此刻直呼他的国号,语气平淡如白水,没有半分敬畏或忌惮。
可偏偏,他还真就没办法发作。
野钧活了这么久,最大的本事就是审时度势。他深知,今日若再硬撑下去,损失只会更大。
“道友,”野钧开口,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与尊重,“在下雾国国主野钧,是我管教不严,手下人不知天高地厚,冒犯了道友。还请道友看在我的薄面上,高抬贵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片四大家族军傀的残骸,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很快便将那一丝心疼压了下去,继续道:“此事是我雾国理亏,我愿意付出足够的代价,向道友赔罪。”
全场寂然。
江城中所有听到这番话的虚神,无论是暗中观望的散修,还是那些侥幸未被波及的城主府、军团成员,这一刻全都屏住了呼吸。
雾国国主,一位真神后期的存在,竟然当着全城的面,向一位虚神境修士低头认错,还要赔偿?
这若是放在半日前,传出去只会被人当成疯话。
可此刻,却真实地发生在了所有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