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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一座悬空巨岛之上,易云与成师道并坐于一株古树之下,在二人面前一张长约三丈,宽约八九丈的舆图,在空中徐徐展开。

两条横穿东西,崎岖蜿蜒,奔腾不息地大江大河,在大江大河的两岸,一座座横跨古今,仍旧屹立不倒的巨山巍峨耸立,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广袤平原,郁郁苍苍的高大丘陵,水域辽阔的幽深湖泊,在舆图之上共同勾勒出一幅恢弘壮阔的画面。

只听易云感慨道:“不愧是中土神州,我今日总算知道,南疆修士为何心心念念一心想要北上,如此聚天地之灵蕴,造化之玄功的神奇之地,任谁能够不眼馋。相较之下安南只能算是穷乡僻壤。”

成师道冷笑一声,语气森冷地说道:“中土能够有今日的太平景象,是靠牺牲无数安南修士和凡人的性命换来的。可是到头来,他们却将我们视作蛮夷,一条百断山脉,彻底断了我辈修行的希望。”

旋即话锋一转,不知为何又笑了起来:“只是天道有轮回,如今中土一连陨落三名化神修士,现在位于北方的妖帝血脉,还有位于南疆的巫族后裔,都在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南下和北上。倘若真的到了那个时候,便是你我的机会。”

对于成师道所说之事,易云也略有耳闻,据说那几名化神老怪在探索一处上古禁地时,遭遇了某种不明生物的攻击,一同进去的共有七人,最终活着出来的只有四人。

不过最让人费解的还是,在这三名化神修士陨落之后,其所属的势力在没有派人前去探查的情况下,便大张旗鼓的开始操办丧事。

不同于其他地方,对于修仙之事讳莫如深,中土之民对此并不陌生,这则消息很快就传遍仙凡两界,一时间神州遍地缟素,前往吊唁的修士和凡人不计其数。

也恰恰因为如此怪异的行径,让原本准备南下和北上的两大异族势力举棋不定,生怕中了对方的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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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成兄看,那三名化神老怪到底有没有陨落。”易云不经意地问道。

成师道摇了摇头:“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有可能是一个圈套。但是,如果所有人都这样认为的话,那么事实可能恰恰与其相反。现在他们所做的一切,极有可能是最后的垂死挣扎。毕竟纸里终究包不住火,多则百年,短则十年,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看得出对方似乎极为期待大战的爆发,先前败于赤追阳之手,让成师道感到深深地挫败感,他是个极为自负,也是个极为要强的人。

成师道并不认为自己比对方差,他认为自己所欠缺的,不过是一个机会而已。

而那个机会就在中土。

易云继续问道:“成兄为何非要执意北上?那里到底有什么吸引着你?”

成师道长叹一声:“修为到了易兄这个境界,这其中的缘由,想必我不说,易兄也应该清楚。安南大地的灵脉几近枯竭,纵使我辈有通天之能,也难以迈出那关键一步。”

“易兄先前九死一生,方才一只脚踏进神道领域,但是要想更进一步,若是没有相应的机缘,恐怕寿元尽时也难以实现。而且,经过这些日子的修炼,易兄也该发现一些关于化神修士的隐秘了吧。”

易云先是微微一怔,接着面露沉思之色,许久之后说道:“不瞒成兄,自我触摸到神道领域之后,元婴与神魂合二为一,实力自是突飞猛进。可问题也就出现在这里。”

“先前我尚且可以通过逆转玄功,将元婴和神魂分开,让二者各归其位。但现在根本无法做到这一点。除此之外,还要耗费大量的心神,时刻维持元神合一。现在的我就像是头顶顶着一口大水缸,稍不留神大缸就会跌落,摔得七零八落。想来那些化神老怪也好不到哪里去。”

易云的坦诚相待,让成师道感到有些意外,他本以为对方会故意遮掩,没想到竟然会如此的开诚布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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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转念一想,两个人一个是中土道门的弃子,一个是中土道门的眼中钉肉中刺,早已是拴在一根绳的蚂蚱,确实没有隐瞒的必要。

“你可知原因出现在哪里?”成师道再次抛出这个问题。

易云抱拳道:“还请成兄赐教。”

成师道目光一凝,十分严肃地说道:“因为我们所处的这方世界,对高阶修士有一种天然的排斥。在这种斥力的作用下,修为达到化神期的修士,每时每刻都如同处于悬崖的边缘,但凡走错一步,都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这也是化神修士从不轻易在世间走动的原因。而要想突破这一层困境,唯有飞升到灵界这一条路。”

易云也深知这个道理。

浅浅的池塘如何养的住覆海的蛟龙。

可是飞升到灵界又岂是说说而已。多少天纵之才因飞升无路,最终被困死在下界。

要想飞升灵界,不仅需要强横的实力,更需要一丝极佳的运气。

“我也不瞒易兄,我从一位好友那里得知,中土道门的那些化神修士在一处名为大荒之丘的禁地,找到了通往灵界的空间节点。为此甚至封锁了由外界进入中土的数十条重要道路枢纽。但是不知为何直到现在还没有打开。”

易云眼睛微微眯起,同时把声音压得极低,“成兄的意思是想趁着中土大乱之际浑水摸鱼?可是我要提醒你一句,化神修士之间的战斗,绝不是你我能染指的。那种级数的强者,只需一根手指,就能把元婴修士轻松碾死。”

成师道面色阴森地说道:“可是机会就在眼前,如果失败了大不了一死,如果成了便可以飞升灵界,到那时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我就不信我比那些老东西弱。留仙派的那些弟子,就托付给易兄了。如果你念在当年的香火情分上,就请善待他们吧。”

“唉!”

看着毅然决然离去的成师道,易云叹息一声,眼神流露出一丝落寞,他知道已经无法劝对方回头,每个人都有权力选择自己要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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