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郡，灰雾中心。
“赛蒙”盘膝坐在灰白雾气缓慢翻涌的核心区域，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眉头很快皱起。
“怎么断了？”
塌生物与塌生物之间，差异也是非常大的。
获取到足够多“注视”的塌生物，会变得稳定和定型，形态和思维都会趋向于提供注视者的想象。
反之，失去注视的塌生物，则会变得诡异、变幻莫测，但同时也会极不稳定。
“赛蒙”因为持续获得了黑暗之神卡洛乌斯强大的神灵注视，所以形态和思维都变得非常稳定，甚至和常规生物差别不大。
但刚才剥离出去、缠绕在萨力身上的那部分塌生物，只是它投入了微量的注视。
这样做是为了保持这部分塌生物的隐秘性和混沌状态，不至于被轻易察觉和驱逐。
“赛蒙”原本的计划是，通过这部分微量的塌生物与萨力的意识建立共生连接，以此作为窃取对方记忆和情报的通道。
它本体不敢直接与萨力进行深度连接，因为这种连接是相互的。
如果让本体去连接，自己的大量记忆和存在本质也可能反向涌向萨力。
那样恐怕还没从萨力那里挖出关键情报，自己这边就先泄露了底细。
所以它才剥离出这微小的部分去执行记忆共享。
但现在，那部分塌生物似乎因为失去了持续的注视补充，变得微弱了，甚至连接都中断了。
“赛蒙”也不知道萨力现在具体在什么位置，更无法隔着重重阻碍再向那部分塌生物提供注视。
随着注视变弱，那部分塌生物的力量也随之衰减，最终断开了与本体的联系。
“可惜了，原本可以获取更多情报的。”
“赛蒙”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
萨力作为机械神教的首席，记忆里肯定藏着海量的、关于那个“漏洞”和机械神教核心机密的细节。
但很快，它又松开了紧皱的眉头。
虽然失去了持续窃取的机会，但至少它已经获取到了一个最关键、最核心的情报。
这就足够了。
……
虚空深海。
黑暗之神卡洛乌斯一边在扭曲的虚空中高速穿梭，死死追逐着前方若隐若现的机械之神沃德的气息，一边分神感应着身后的情况。
守门人索尔虽然不是真正的神，但作为最高意志在虚空中的代理人，其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卡洛乌斯发现，自己在虚空深海中全速飞遁的速度，竟然还有点不如后面紧追不舍的索尔。
“啧。”
一声烦躁的咂嘴声在虚空中回荡。
要不是祂在主世界的信仰来源几乎被切断，自己也不至于虚弱至此。
照这种情况发展下去，可能自己还没追上那个滑溜的机械之神，就要先被索尔给逮住了。
就在卡洛乌斯烦躁不已时，一道来自主世界的、微弱但清晰的联系建立了起来。
是“赛蒙”。
“你最好是有好消息。”卡洛乌斯的声音冰冷。
“赛蒙”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诡异兴奋：
“放心，天大的好消息。我知道漏洞是谁了。”
“谁？”卡洛乌斯心神一凛。
“机械神教的十六主教！”
“赛蒙”的语气中混杂着狂喜和某种发现猎物的狞笑：“那个叫卡里恩的家伙！”
十六主教……卡里恩……
卡洛乌斯对这个名号并不陌生。
之前，祂的一个分身曾寄生在那个身具光暗双十星亲和力的“灾厄之子”——辉的身上，并通过辉间接产生的注视，将那个卡里恩也拉入过噩梦之中，试图窥探其秘密。
但后来，那个分身连同辉的意识连接，都被机械之神强行截断、清除了。
黑暗之神虽然愤怒，但祂不能直接踏足主世界，也只能暂且忍耐。
说起来，这个卡里恩确实处处透着古怪。
虽然当时只是分身的一次“注视”和梦境侵蚀，但好歹也蕴含着神之力，竟然也没能窥破这个凡人的意识屏障，反而被他挣脱了。
“你怎么确定是他？” 卡洛乌斯沉声问道。
“赛蒙”快速回应：“我从那个萨力的记忆碎片里查阅到，这家伙竟然是从一个毫无魔法天赋的普通人，一路建立起如今庞大的机械神教的。
“而且，从一些记忆的边角痕迹、一些他行事中留下的蛛丝马迹可以推断出来，坐标之心显然就在他身上！”
“坐标之心？” 卡洛乌斯闻言一惊，追逐的速度都下意识缓了半分：
“奥丁的那个坐标之心？”
“没错！就是那个能随意穿梭位移的坐标之心。”
“那看来是没错了……”
卡洛乌斯的声音低沉下去，恍然大悟道：
“当年的奥丁，也是被守门人判定并处理的‘漏洞’。奥丁死后，祂的坐标之心就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守门人和众神搜寻许久都未果。原来是跑到了下一个漏洞身上……”
说着说着，卡洛乌斯骷髅形态的面孔上，仿佛露出了一个狰狞的冷笑。
“既然是这样的话，事情就好办多了。守门人要是知道这个卡里恩就是新的漏洞，那必然是优先去处理漏洞！比起追捕我，清除‘漏洞’、维护主世界稳定，才是他们最高优先级的事项！”
停顿了一下，卡洛乌斯的声音又转为严肃：
“但是，你有证据吗？”
“证据？什么证据？” “赛蒙”似乎愣了一下。
“废话！” 卡洛乌斯低吼道：
“就算你从那个萨力的记忆中‘发现’了漏洞就是卡里恩，那也得有能拿得出手的证据！
“至少，也得先把他这个人给我找出来，定位到！否则等会儿索尔追上我了，我两手空空，空口白牙说卡里恩是漏洞，他会信吗？到时候他照样会认定是我在搞鬼，惨的就是我！”
“啧，麻烦。”“赛蒙”有些不耐地啧了一声：
“抓个人还要证据。”
“少废话！赶紧的！” 卡洛乌斯的声音愈发急促，祂能感觉到身后索尔的气息正在拉近：
“老子冒这么大的风险，消耗这么多力量帮助你渗透进入主世界，可不是为了被抓个正着、替你去背黑锅的！”
“行行行，真麻烦！” “赛蒙”妥协般地说道。
它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快速翻检着从萨力那里窃取到的、为数不多的有效记忆碎片。
几秒后，它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确定的阴冷：
“既然确定了这个卡里恩就是漏洞，那么就可以从他的出身查起……逆向追踪，总能找到些痕迹。”
“将这个卡里恩养育成人的，好像是叫……费恩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