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神？
矮人族……也能成神？
随着千年前那场席卷所有种族的诸神浩劫，矮人族最后一位神明——锻造之神陨落后，矮人就彻底失去了属于自己的神明庇佑。
若不是矮人族在锻造一途上有着得天独厚的天赋，能够为众神打造圣器和神器，尚有利用价值，恐怕早已在诸神清洗异族的浪潮中被覆灭。
但这一千多年来，矮人族的日子也并没有好过多少。
他们始终处于被奴役、被压榨的状态，在众神的夹缝中艰难求生。
在过去一千年的漫长历史中，矮人族一直依附于众神，为各个神族锻造圣器，以此换取苟延残喘的生存空间。
他们早已习惯了这种仰人鼻息的日子，从未敢奢望，有朝一日还能再次拥有属于自己的神明。
“你是说……”乌马剌的声音有些干涩：“机械神教……愿意提供神权核心，协助我……凝聚神格？”
“帕吉普”坐在对面，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商人式的微笑，轻轻点了点头。
乌马剌沉默了。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帕吉普”：
“那么……代价是什么？”
“代价就是与众神为敌。”“帕吉普”耸了耸肩，语气轻松。
乌马剌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是啊，哪怕矮人族不诞生一个神，也依旧要被众神清算。圣器神器大规模反叛造成的损失，神族绝不会善罢甘休。
那跟现在就与众神为敌，本质上似乎也没什么区别了。
这完全就是被机械神教强行绑上了船。而且，这艘船是在他们不知不觉间，就已经驶入了风暴中心。
乌马剌内心挣扎着，脸上表情变幻不定。
一方面是千载难逢的成神机会，是带领矮人族摆脱千年奴役、真正站起来的希望；另一方面，却是要直面众神那恐怖的怒火，赌上整个矮人族的未来。
“帕吉普”看着他这副犹豫不决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他站起身，椅子摩擦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既然乌马剌大师没有成神的想法，”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
“那我也不强求。矮人神界的传奇工匠那么多，我相信……还是有人乐于成神的。”
说着，他转身，迈步朝门口走去，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乌马剌一见这架势，心头猛地一慌，连忙开口：
“等等，我并非是不想。”
“帕吉普”转过身，盯着他，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乌马剌又是一声苦笑：“我们矮人被众神奴役的时间太长了，老实说，一联想到跟众神对抗，我们就发憷。”
“帕吉普”却毫不在乎，开口道：“那是你自己的问题，你自己克服。”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乌马剌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
“现在这个情况，我们还有什么选择呢......”
跟帕吉普，严格来说是跟机械神教合作了这么长时间，矮人的锻造体系早就发生了巨大改变，想回到以前的锻造方式已经非常困难。
很多新兴的工匠大师，都是通过机械神教提供的圣器胚件才达成如今的成就。
现在让他们回到旧有的体系，就相当于剥夺了他们现在的全部，他们怎么肯接受？
就像帕吉普说的，乌马剌如果不愿意，有的是一堆工匠愿意通过机械神教的帮助成神。
矮人族无论如何都会跟众神走向对立面，既然如此，乌马剌何不选择自己成神？
咬了咬牙，乌马剌睁开眼，回答道：“我同意了，但是......”
“帕吉普”闻言却是摇了摇头，打断他说道：“我想你可能误会什么了，现在可不是我在向你请求，你同不同意跟我有什么关系。”
乌马剌一怔，整个人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帕吉普再次转身离开，背对着乌马剌摆了摆手：“乌马剌大师自求多福吧。”
这一瞬间，惊恐瞬间蔓延了乌马剌的全身。他根本没想到，“帕吉普”根本一点体面都没打算给，会表现得这么不耐烦。原本乌马剌还打算再争取点什么条件的，可从帕吉普这个态度来看，自己哪有什么资格谈条件？
对啊，自己有什么资格谈条件？
今天本来就是他怒气冲冲地把帕吉普叫过来，想要质问他是否是机械神教的内应，给他们布置陷阱。
可是人家直接承认了，反过来还说可以帮助乌马剌成神。
这原本就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可自己的想法没有那么快转变过来，还以为自己依旧占据主动权。
眼看着帕吉普已经拉开门，乌马剌连忙大喊：
“等等！”
然而“帕吉普”丝毫不理会，直接打开门走了出去。
乌马剌更加慌乱了。
若是今天“帕吉普”就这么离开了，或许矮人族在众神缓过气来后依旧还有存活的机会，毕竟矮人的锻造能力对众神来说还有价值。
但他乌马剌呢？
作为过去两年“高产”锻造的领军人物，作为那些“反叛”圣器神器的直接经手者，作为可能被神族认定为“内奸”的首要怀疑对象……
若是没有利用价值，失去了机械神教的庇护。
他绝对活不了！
死亡的恐惧瞬间缠绕上他的心脏，让他浑身发冷。
“等一下！”
乌马剌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他“扑通”一声，双膝重重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用尽全力大喊：
“乌马剌愿意带领矮人族归顺，向当初臣服众神一样，臣服机械之神！”
喊出这句话的瞬间，他感觉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
听到乌马剌的大喊，“帕吉普”露出了然的笑容，缓缓转过身。
“你这不是挺有决心的吗？怎么刚才犹犹豫豫的。”
乌马剌依旧保持着额头贴地的姿势，声音闷闷地从地面传来：
“刚才是我被冲昏了头，没能及时意识到您给予的恩赐。现在我都想明白了，只有依附机械之神，矮人族才能存活，我……才能存活……”
他说的是实话，却也带着一丝无奈的苦涩。
“帕吉普”没有立刻回应，只是依旧站在门口，目光审视着跪在地上的乌马剌。
房间里的沉默持续了十几秒，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然后，“帕吉普”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质问：
“你自己说说，我们为什么要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