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里恩被当面拆穿,脸上没有表现出丝毫尴尬的神色。他靠在椅子上,神色十分平静。
“果然瞒不过你。”卡里恩坦然道:
“不过坐标之心属于我的核心机密,一般情况下,涉及到这一点我都是绝对不会透露的。”
他稍作停顿,目光迎上芙蕾雅的视线,继续道:
“但既然阁下已经注意到了,那我也不瞒着。索尔确实也具备坐标之心,而且我严重怀疑,他手里的那颗是从奥丁那里继承过来的。”
听到这个回答,芙蕾雅心想果然如此。她坐在那张缠绕着藤蔓鲜花的王座上,低头认真思考了片刻,随后缓缓开口道:
“如果索尔的坐标之心真的是从奥丁那里继承的,那他当初对奥丁进行惩罚的举动就很耐人寻味了。”
芙蕾雅抬起眼眸,分析道:
“这说明索尔的立场,并不像他这一千年来所表现得那样大公无私。他大概率不会是为了实现奥丁的什么未完成的遗愿,所以才一直穷追不舍地追着你吧?毕竟你跟奥丁属于同一类人。”
卡里恩听完,无奈地摊开双手,叹气道:
“我自己也琢磨不清楚,其实我也是跟你一样的猜测。”
说着,卡里恩右手手腕轻轻一翻,掌心向上。
伴随着一阵微弱的空间波动,一颗晶莹剔透的透明珠子显现出来,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上。
这颗珠子,正是他之前从索尔那里获取的坐标之心。
芙蕾雅死死盯着卡里恩手里的这颗珠子,目光完全被吸引住了,当即开口道:
“能否让我仔细看一下?”
话音刚落,芙蕾雅便主动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卡里恩的目光顺势落了过去,敏锐地注意到,芙蕾雅右手的小臂位置,有着一圈非常明显的缝合痕迹。
他清楚地记得,芙蕾雅之前在奥丁神界遗迹里夺取他的坐标之心时,曾经亲口说过,她的这只右手是移植了奥丁的手臂。
卡里恩并没有立刻将手里的珠子递给芙蕾雅,而是收拢手指,反问道:
“我记得你当初夺取我的坐标之心的时候,曾经说过,你的手臂是奥丁的手臂。其实当时我就很好奇了,你为什么这么做?另外,奥丁的尸体,是不是一直都在你这里?”
就像刚才仓赫所说的那样,生命之神是为了争夺奥丁的尸体,才在众神的围攻下落得重伤濒死的下场。
芙蕾雅闻言,微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臂。
她伸出左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那道缝合的痕迹,随后平静地道:
“确实,奥丁的尸体直到现在都还在我们精灵族这里。虽然我自己对于那一战的记忆已经比较模糊了,但事实确实是我在千年前重伤濒死之前,利用我们精灵族的特殊秘法,将奥丁的尸体妥善保管了起来。”
她放下左手,继续向卡里恩解释道:
“我复活之后,自身的实力依旧非常虚弱。选择移植奥丁的手臂,能够让我直接获得他生前所拥有的‘汲取之手’能力。”
“通过这只手臂,我能直接汲取自然界中的七种魔法元素,不仅如此,我还能够通过接触其他生命体,直接感应对方的生命构造。这不仅有助于我更快地恢复实力,也有助于我平时进行各种魔法试验。”
说到这里,芙蕾雅忽然轻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随意,道:
“当初奥丁可是夺走了我不少好东西。我现在拿他一只手来用用,不过分吧?”
卡里恩听完这番解释,心里暗自点头。
他自然不是觉得她移植奥丁的手臂有什么道德上的问题。
他原本还以为,芙蕾雅是因为这只手跟坐标之心有什么特殊的联系,才会去移植那只手臂的。
之前卡里恩还一直猜测,芙蕾雅能够成功抢夺自己的坐标之心,是不是因为拥有奥丁的手臂,才能听到珠子启动时的那声提示音。
不过后来,当沃德也能听到那声提示音后,卡里恩也就彻底确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有误。
提示音并不是奥丁身体的专属特权。
理清了思绪后,卡里恩顿了顿,点头道:
“既然如此,那我没什么问题了。”
说完,他伸出手轻轻一挥。躺在掌心的那颗透明珠子立刻漂浮起来,缓缓向前飞去,最终稳稳地悬浮到了芙蕾雅的面前。
卡里恩倒是一点都不担心芙蕾雅会趁机把珠子抢走。
因为他早就在这颗珠子上包裹了属于自己的空间标记,只要他心念一动,随时都可以把珠子传送回自己的手里。
而且,生命之神存活了这么久,说不定知道一些关于这颗珠子的更多深层信息,卡里恩也想借此机会探查一二,看看她会有什么反应。
看着珠子安静地悬浮在自己面前触手可及的地方,芙蕾雅眼神微动,立刻伸出手正要触碰它。
可就在她的指尖即将接触到珠子表面的那一瞬间,她突然像受到了什么未知的强烈刺激一样,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芙蕾雅整个人瞬间愣在原地,伸出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中。她紧皱着眉头,似乎在进行着某种内心的挣扎。
沉思了一会儿后,她果断把手收了回去,并用魔力控制着珠子原路退还给了卡里恩。
“算了,这珠子也没什么好看的。”芙蕾雅摇了摇头,语气听起来似乎有些刻意掩饰的平淡。
虽然刚才芙蕾雅的反应时间很短,动作也非常微弱,但一直紧紧盯着她的卡里恩,还是将这一切全都敏锐地注意到了。
卡里恩收回珠子,心中却掀起了波澜。
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从刚才他一走进这座宫殿开始,芙蕾雅就一直对索尔的相关信息表现得非常上心。
很明显,她对于这颗坐标之心应该也充满了极大的好奇才对。
卡里恩都已经把珠子主动送到她面前了,她却在最后一刻突然放弃,不想接触了。
这个僵硬的反应,莫名让人觉得有些眼熟啊。
卡里恩坐在椅子上,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这看起来,怎么那么像卡里恩自己以前在即将接触到这个世界最核心真相的时候,突然健忘症发作,然后大脑自动产生抗拒,立马退缩不再去接触的样子?
难道也是某种自我保护机制被触发了?
卡里恩的眼睛微微睁大,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
他抬起头,直勾勾地看向坐在王座上的芙蕾雅。
生命之神芙蕾雅,不会跟他和奥丁一样,本质上也是一个穿越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