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王没有任何避讳地停在桌边,它庞大的身躯站在那比坐在桌边交谈的冷月修和白梦颜还要高。
它小心地将那个带有金属架的露营杯放在桌面上,轻盈谨慎地样子生怕杯子放的不够稳。
狼王往后退了几步,桀骜不驯的目光依旧,嘴角的毛发上还带着一丝血迹。
它微微颔首,到来的目的也仅仅是来送这份交易的“精血”。
随后,它不发一言,在众目睽睽之下转身离开。
其他人有些好奇,但没有多言,继续处理剩余的鱼肉。
冷月修看着狼王的身影消失,才将那只装有“狼王精血”的露营杯拿到近前。
里面确实有鲜红色的血液,大概有杯子一半那么多。
血腥气并不浓,相反带着某种静谧的力量,让人第一感官并不觉得这是什么污秽肮脏的东西。
白梦颜凑过去看了一眼,她敏锐感受到一些特别的力量。
“这就是……狼王精血?”
“嗯。”
冷月修看着白梦颜若有所思的神色,“看出什么特别了吗?”
白梦颜摇摇头,“刚察觉到那么一点异样,再仔细探寻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她伸出手指在杯壁边缘一抹,将杯口那滴血痕抹除。
随着手指轻捻,白梦颜的指腹上晕染开一片鲜红。
她细细感受,不自觉将沾着狼血的手抬起,最终指向月亮的方向。
借着月色,她能感受到被夜风逐渐风干的血迹在变化。
在旁人看来,白梦颜的举动没有任何逻辑。
即便有狼王的提前说明,狼王精血的用途如此,也不会有人做这种看起来傻傻的实验。
那不过就是些鲜血,和猪血、鸭血、鸡血没任何差别。
直到白梦颜的指尖感到一紧,她才恍然将手收回。
她十分诧异,盯着自己的手指端详,“修,这狼血有规则之力。”
“这是在其他常见的东西上不存在的,偏偏狼血加上月光,就让规则之力契合,形成一种新的约束力量。”
“这简直难以置信。”
冷月修试图理解白梦颜的结论,两个字在他的口中反复咀嚼“规则?”
“你是指某种秩序?自然事物都适用的秩序规则?”
白梦颜还是有些发怔,盯着自己的手指本能地点头。
冷月修抬眼看了一眼月色,眼疾手快的将那被装有狼王精血的杯子盖住。
“破妄、避祸、护身……小颜,我想我们可以试试它的规则之力。”
“以你的空间系的认知,那一滴狼王精血与月光作用,已经形成这种牢不可破的秩序了吗?”
白梦颜点头,“是,但我不能确定它会不会随着血迹的磨损而失效。”
“一试便知,就从「破妄」开始吧。”
白梦颜不太明白,“据狼王的阐述,可以破除环境带来的迷阵效果,也能破除人精神世界的妄念侵袭和人为编织的幻境,可这怎么试?”
冷月修淡淡一笑,“这很容易,你别忘了鋈气丹的作用,就是催生人心中的恶念、妄念和贪念。”
“只需要一点点,我不去刻意压制,它就会越窜越高吞噬我的理智,这不就正巧对上破妄的条件。”
每一次冷月修借用鋈气丹的力量,都会彻底变换气质,让整个人更加阴冷嗜血和残暴,像一个脚下踩着万千尸骨的君王。
即便如此,他也总是站在那里,从未出过一次手更没有伤害过身边的人。
这是他极致压抑克制的结果,逼退鋈气丹的力量,必须引动天雷,雷霆的震荡才能彻底将其泯灭驱散。
鋈气丹的力量是强,称得上禁忌,旁人压根别想使用。
别说普通人,正常的异能者沾染,意志将瞬间被吞噬,沦为一具傀儡。
根本撑不到天雷净化的机会,哪怕拖着残存的意志撑到天雷落下,又哪能抵抗得住天雷的力量毫发无伤全身而退。
唯有冷家的天选继承人,才能操控鋈气丹的力量。
白梦颜睁大眼睛,“你疯了,就为了测试这个,冒这么大的风险?”
“若是无效,你必须召唤天雷才能终止,这对你的伤害太大了。”
冷月修不以为然,“反过来想,如果有用,那以后不得已用鋈气丹的时候,代价就小多了是不是。”
白梦颜的神色严肃,“歪理,不论你怎么说,我不同意这种做法。”
她想到在燃城医院时的场景,那里就是天然的场地可以实验,完全可以返回的时候再试,没必要现在冒这个风险。
她正要试图将这个想法说出试图说服冷月修时,冷月修径直站起,将那一杯狼王精血拿起走向苏见橙。
白梦颜看着他搭着苏见橙的肩膀低声耳语,随后苏见橙小心地将其放在自己面前,冷月修返回。
不由分说,他拉着白梦颜的手臂将人带离。
冷月修只是略微分辨方向,带着白梦颜往与溪流相反的树林里扎。
两人谁也没有按亮战术手电,凭借自己的异能感知就能分辨环境和路况。
等营地的火光和说话声全都消失不见时,冷月修终于停下脚步。
白梦颜有些无奈,“修,你这么做压根没有必要……”
“变异动物的出现打破了原有的规则,新世界的物种不止有丧尸、异种、觉醒异能的异能者,现在又掺杂进来诞生灵智的动物。”
冷月修毅然打断白梦颜的说辞。
“留给我们探知的时间不多,在有条件有机会得到未知线索的情况下,无论是好是坏都有价值。”
“相比承受天雷的痛苦,我更怕未知威胁一朝引爆吞噬你我的生命,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白玖。”
这个名字从冷月修的口中吐出,总是带着沉重又悸动的色彩。
那是他们归属在同一个世界的记号。
白梦颜的手心收紧,“鋈气丹……不安分吗?”
冷月修往前走了几步,双手握住她的肩膀,“这份力量不该现世,隐患太大。”
“或许你觉得我心急,但每多一条克制它的办法,对我们就多一分保障,我不可能放过。”
白梦颜的心情也同样沉重,一个时空的毁灭与否,影响太大了,大到她根本没有能力背负。
“你要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