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来往的族人见到小霜，都热情地打着招呼。
“小霜带朋友来啦？”
“呦，小霜回来啦，”
一位须发花白的老人坐在门前的竹椅上，笑眯眯地朝他们招手。
小霜连忙快走几步，将竹筐中的几株草药递给对方。
“茂德爷爷你拿好，记得回去冲水喝有助于你那头疼的老毛病。”
“诶，还是小霜好，还惦记着我这老头子呢。”
茂德呵呵笑着，询问道：“这次的药草摘得怎么样？”
小霜有些为难道：“是收了一些，但不知怎么回事，今年的收成比往年少了很多。”
茂德老人宽慰道：“没事，等新族长接受传承之后，神树会再次稳定下来的。”
小霜点了点头，老人慈眉善目地扭头看向秦皓几人，微笑道：“这是小霜的朋友？”
小霜解释道：“他们是路过的旅人，要来咱们神树部落做客。”
“哦原来如此。”
老人爽朗地笑起来，“哈哈，年轻人不错，小伙子精神，小姑娘也俊俏。没什么事就在我们神树部落多逛逛。说出来你们或许不信，如今九州那些顶级氏族的先祖们，最早可都是出自我们神树部落啊。”
小霜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秦皓和南荣香莲，低声解释：“茂德爷爷是我们这儿的教书先生，如今年纪大了，就喜欢给人说故事。”
秦皓来了兴致，拱手笑道：“无妨无妨。前辈多讲一些才好，我们就是冲这些故事来的。”
茂德老人见秦皓真感兴趣，顿时来了精神，伸手抓住秦皓的手腕。
“行！你要听故事，别的不敢说，整个神树下十一层，没人比我老头子知道得多。来，这边坐！”
说着便把几人引到一旁树荫下的木椅处坐下。小枕头笑嘻嘻地跟在后面，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盯着桌上盘子里摆的野果，趁人不注意偷偷摸了一颗，塞进嘴里，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大胖小子真好，多吃点。”
茂德老人慈善地将果盘朝着小枕头推了过去，在对面坐下，问道：“小伙子想听点什么？”
秦皓笑道：“老人家想到什么说什么便是。我打小就喜欢听故事，您说什么我都爱听。”
“哈哈哈哈！好！”
茂德老人眯起眼睛，枯瘦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我想想啊……若说这神树部落的历史，那可就长了。”
“据说万年之前，那还是血兽统治的年代。大陆上各式各样的血兽占据一方，人族迫于生存，每年都要举族迁移，只为寻找一处能落脚的地方，哪怕只有弹丸之地，获得片刻喘息也好。可那样的地方，哪儿那么好找啊……”
老人说到这儿，唏嘘不已，浑浊的老眼里浮起一丝悠远。
“人族一路死的死、伤的伤，那是一个绝望的时代。直到有一天，神明降临，随手种下一颗种子。那种子日出发芽，日升长万米，日落生枝干，只用了一天时间，便长成了一棵拥有三十三层平台的巨树。而神明见人族悲惨，滴下的眼泪化作树下的灵泽，滋养万物。”
秦皓心中一动问道：“还请前辈解惑，这神树乃是九州奇观，不知是什么树？”
茂德老人沉吟片刻，“你这么说，我想起族中记载，神树确实有着自己的名字，但实在太过久远，渐渐也都忘记，人们只称呼神树了。”
秦皓微微点头，看来还需要见一见那神树尊主啊。
旁边的小霜忽然双手合十，闭上眼睛，面色虔诚地朝灵泽所在的方向默默祷告。
秦皓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暗道，这神树部落的人对神树和灵泽，果然是发自内心的信仰。
茂德老人继续说道：“人族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栖息之地。神树上有着一切植物的种子，灵泽的存在又改变了周围的水土特性，哪怕一块石头落入湖中泡上几年，也会染上神性，生出奇异之效。”
秦皓想起方才小霜介绍的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不由微微点头。
“看来你们都见识过那些了。”
茂德老人笑着捋了捋胡须，“那些宝贝，只有神树才会有。而且每一任族长接受传承之后，神树都会绽放出不同的花，那场面，算得上世间第一美景。”
“真的那么美吗？”小霜双手托腮，眼神里满是向往。
茂德老人慈祥地摸了摸小霜的头：“本来该是五十年后的美景，如今啊，你应该很快就能见到了。”
南荣香莲听到这里，忽然开口问道：“老人家，我记得当今神树尊主继承传承才五十年，为何这么快便要选新的继承者？”
茂德老人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浓重的愁容。
“此事我也不曾知晓，都是上面人的事。但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再耗下去，神树或许还撑得住，有些人，是待不住了。”
话音刚落，街那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伴随着粗声粗气的吆喝和器物翻倒的声响，由远及近，直朝这边涌来。
一群凶神恶煞的汉子排开人群，挨家挨户地踹门，街上的行人纷纷往两边躲，摆摊的摊主也都脸色微变，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
正在啃果子的小枕头吓了一跳，果子从手里滚落到地上，赶忙缩到秦皓身后，探出半个脑袋：“阿爸，他们是谁啊？”
茂德老人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抬头望向声音来的方向。
“是中曲的人。”
他低声道，“又来收税了。”
“中曲？” 秦皓挑眉。
“就是管下城赋税的，领头的叫尹霄，仗着他姐是下城城主，建林的妾室，横行霸道。”
茂德老人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厌恶，“本来半年一收，这才过去三个月，怎么又来了。”
说话间，一群人已经走到了近前，领头的是个光头汉子，满脸横肉，脑门上纹着一枚赤红的果子图腾，在阳光下泛着油光。
他敞着怀，露出胸口浓密的黑毛，手里拎着一条皮鞭，甩得啪啪响。
他扫了一眼坐在木椅上的几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嘴黄牙。
“茂德老爷子，该交钱了啊。”
他目光一转，落在小霜身上，“呦，小霜丫头也在，正好，省得老子跑一趟，一块把钱交了！”
小霜小脸一紧，低声道：“我，我半年前交，交过了。”
那光头眼睛一瞪，嗓门陡然拔高：“让你交就交！老子还得跟你这小丫头片子解释？废什么话！”
小霜被吓得一个激灵，茂德老人急忙站起身，拦在小霜身前。
“尹霄！”
茂德老人站起身，沉声道，“按规矩，一年一收！三个月前刚收过税，你坏了规矩！”
尹霄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规矩？老子就是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