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就是这样,我本来的意思是把房子这事儿闹一闹,挖出几个蛀虫来解解气,但是调查来调查去,发现这事儿有蹊跷。”
后边的话他没说,但是王卫国也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证据肯定是不足的,你的这个假设,也只是基于你的猜想,那些人的失联,虽然几率很小,但是也并非没有可能全都去了外地,从公安体系的内部来讲,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是基本奉行的都是民不举官不究,警察也不会去多管闲事。”
“行,那我明白了大哥。”
“真明白了?真明白了。”
许大春又找到了老崔。
“又调查出来新人了吗。”
“有两个,一样的情况,现在人也联系不上,但是我感觉最近好像有人盯着我,又没有什么发现。”
许大春眉头一下就皱起来了。
老崔是老侦察兵了,不管是战场还是敌后,亦或是城市都非常精通,尤其是这些年本事也没扔下,如果说身手和格斗能力下降那是避免不了的,但是这跟踪和反跟踪的能力绝对顶尖。
能让他都发现不了的盯梢,绝对非等闲之辈。
至于老崔的感觉,许大春一丝怀疑都没有,作为一个老侦察兵,直觉有的时候比眼睛看到的和耳朵听到的更能救他一命。
“我估计是频繁的找人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许大春沉默了一会儿。
“老崔你先停止调查,蛰伏一段时间,我准备报警了,按照人口失踪案报,然后上边会有人暗中跟进案情进度,准备来一个打草惊蛇。”
他又看了看老崔。
“你带着家人去外地躲躲,这些人如果真的是被害了,那就证明作案的都是一些亡命徒。”
许大春抬手制止了要说话的老崔。
“我知道你身手好,但是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武功再高也怕菜刀对不对,你听我的,我给你介绍个人,你带着他,带着弟兄们出趟远门,一来是避避风头,二来顺便帮我收点儿药材。”
“那你的安全怎么办?弟妹可是也没什么自保的能力。”
“放心吧,我有安排。”
当天晚上,许大春的四合院迎来了王颖的两个“闺蜜”。
这俩人可是王颖的大舅哥安排的,两个英姿飒爽身手利索的退伍女兵,难得的事两人都不是体制内的,一介白身。
关乎自家亲妹妹的身家性命,容不得王卫国马虎。
“你说说你,几次了?总整这危险的事儿,我妹妹跟了你啊,可真是造了孽了。”
王卫国狠狠地训了许大春一顿,但最后还是乖乖的找人去了,他也知道这事儿怪不得许大春,总不能惹到头上了还当缩头乌龟吧?
而且方子这事儿在他刻意的留意之下,虽然时间很短,但是还真的听到一些捕风捉影的消息,这里面涉及到的人员和事情非常麻烦,别看他现在看起来位高权重的,但是因为老爷子退休早的原因,根基是不如很多人的。
也就是说,派系没有那么强大,基本属于一些上不上下不下的家族抱团取暖的一个小团体,人再多,上边没有一个能拿得出手的大佬罩着也不行。
所以说他是没有办法直接把这事儿直接连根拔起的,只能说走正常的办案手续,等案子破了。才能光明正大的拿人,而不是打个电话,直接就给撸了,毕竟都不是一个线条的人,想让人家卖你面子,你就得有足够的面子才行,很显然,他现在还不够。
所以许大春的行为在很大程度上对他也是有帮助的,所以他才很是积极的做好安保工作。
两人来的时候,身上带着匕首,许大春觉得不稳妥,直接花大价钱通过黑市弄了两把手枪用来给两人使用。
至于手枪的型号,许大春都不认识,是两个女兵自己挑选的,许大春一直奉行的都是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儿,他不懂,他也不瞎指挥。
至于他自己的曾经作为军区特聘装备研究所顾问的枪,已经被收回了,毕竟他现在已经没有那层身份了。
当时这个身份是沈参谋长给他办的,都没有等到风停,沈参谋长劳心受累之下,实在是不堪重负外加心灰意冷,直接病退归隐了。
新来的参谋长和军区司令把他的身份给收回了,理由是长期不能参与装备研究且有泄密风险。
开什么玩笑,许大春连装备研究所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泄密的前提是,他得知道秘密啊。
不过许大春一句话都没多说,直接办了手续交了配枪,当时就是为了给自己贴个护身符才弄的这个身份。
那会儿已经是大风末期,那些人对他已经没什么威胁了,而且沈参谋长的退休,也让他对这个身份没有什么归属感,所以并没有任何的争执。
至于说民间买枪不登记是不是违规的问题,只要不掏出来成天拿着招摇过市就没事儿,真要到了掏枪的时候了,违规重要还是命重要?
至于许大春自己就没必要了,毕竟他对自己的枪法很了解,除了威慑没什么用,运动靶能不能打中全靠天意,相比起来,还不如手里的棍子、猎刀和拳头好用。
他相信也不会有人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在四九城枪杀一名国家干部。
那可就坏了规矩了,上边的人不会允许这么胡来,他们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做这种事儿。
老崔等到了许大春介绍的人,是老掌柜的一个徒弟,也是现在药铺掌柜的师弟。
跟掌柜不同的是,他这个师弟并没有选择当医馆或者药铺掌柜,而是凭借着在老掌柜那里学来的药材知识,干起了中药贩子的活儿。
所谓的中药贩子,其实也就是到处去收药材,然后清理炮制好了再卖到合作的药店。
原本也是在国营医馆做药材方面的工作,直到1982年,国家政策允许个人经商之后,他第一时间就辞职不干了。
然而现在这个阶段很多人对市场经济的了解还是一知半解,几十年积攒下来的惯性思维让老百姓习惯性的更愿意把自己手里的东西卖给公家的收购点。
哪怕个人的价格要比公家的高,但是大部分人对这种私人收购畏之如虎。
这也就导致掌柜的师弟这个行业并不是特别顺利,收入并没有很明显的起色,跟原来在国营医馆差不多,还搭上了不少的辛苦。
此次许大春为了让老崔出去躲躲,顺便找点儿事儿干,就把他给要过来了,给出的待遇也不高,吃住路费全包,每个月一百块钱。
对他来讲还是很不错的,毕竟不用自己提心吊胆的担心白跑这种情况,也就是所谓的旱涝保收。
许大春也是因为不想让一些能买到的无关紧要的药材占用聚宝盆的宝贵时间,所以此举也能缓解一下药铺的压力。
自从上次举报事件之后,就好像给药铺打了广告一样,每天拿着药方来抓药的人络绎不绝,哪怕这里的药比别处贵也不在乎。
所以药铺也开始加大从外界的收购量。
“此去南方,要万事小心,约束好同行的兄弟们,老崔你和韩涛师傅都是见过世面的人,我也就不多说了,祝你们一切顺利。”
“东家放心吧,这些地方我都跑过,问题不大。”
许大春目送一行人上了车,心里松了口气,灰色地带游走的人,最怕的就是得罪了大人物,也最怕卷进一些了不得的案子。
显然,现在就有点儿这个苗头了,不过许大春及时止损,老崔还没有太过深入的调查。
这次让他们去外地躲一躲,等到事情结束后回来,也就不会有人再盯着他们了。
也正是因此,许大春对这些人的恶感又增加了几分,毕竟他只是想要拿回自己的房子,可是这些人的行为让他隐约感觉到了危险。
而他又是一个很讨厌麻烦的人,更何况这个麻烦还有可能会威胁到他的家人。
回到单位的许大春给自己泡了一杯茶,看着水杯口冒出的袅袅热气,陷入了沉思,哑巴亏他肯定不会吃,对他家人和朋友带来的危险和威胁,他也不会置之不理。
但是他也很清楚,他房子的这件事,就目前的形势来看,可能仅仅是整个利益链里面的冰山一角,这里面没准儿还掺杂着其他非常非常多的违法违规行为,更可能牵扯到其他很多部门的很多人。
但你要说上边能到多高,他估计还真没有,毕竟坐到一定位置的人,说白了是看不上这种脏钱的,不但脏,还少,人家图谋的都是大利益。
可是也就是底层的这些人,做事才不讲规矩,什么烂事儿都敢干,什么烂钱都敢赚。
很少抽烟的他,从抽屉里翻了翻,找出来半盒已经有点儿干了的中华香烟。
许大春也不在挑,拿起一盒不知道谁忘在这里的火柴点燃,干辣的烟气呛的他嗓子生疼,猛烈的咳嗽了好一会儿。
小心翼翼的吸溜了几口茶水润了润喉咙才好起来,再抽起来,就没有那么呛了。
这猛烈的击喉感,让他的大脑运转都快了几分,眼神也变得清明起来。
咚咚咚。。。
“科长,有你的一封信。”
“进来。”
助理放了一封信在桌子上,看见许大春状态不对,便没多说话,悄咪咪的退了出去。
许大春把玩着信封,眼神莫名。
最近他并没有跟外界联系,而且能跟他联系大都能打电话发电报,还不至于用到写信这种极为缓慢的方式。
想到这里,他对这封信的来源隐隐有了一些猜测。
待他撕开信封打开信纸,果然,信上的内容颇为不客气,大概意思就是知道他是干什么工作的,家里都有谁,连两条狗都给写上了,让他好自为之。
许大春呵呵一笑,整篇内容都是威胁,目的不言而喻,就是让他停手撤案,可是里面完全没有凭什么让他停手,是给补偿还是怎么样。
已经有好几年没人这么威胁他了,,甚至连跟他放狠话的,他都已经先手一步给干掉了。
许大春记得上一次还是那些带着红袖箍的人,除了当时就被他搞残搞废的,剩下的在前两年也都进去了。
本来想在体制内的规则之内跟你们玩儿玩儿,找保镖也是以防狗急跳墙,没想到还真就用上了。
不过既然如此的话,那自己也就不用克制了。
“那就让你们看看,大春老矣,尚能饭否。”
许大春从椅子上站起来,浑身肌肉紧绷用力,从身体内发出嘎嘣嘎嘣的声音,甚是吓人。
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人脉不是留着过年下酒的,该用就得用。
许大春从好几个渠道确认了这个团体一些人员的名单,发现这里面的人级别都挺平均的,而且还很低,基本都是副科居多,正科就到头了。
像他们这种垃圾利益团体,但凡有点儿追求的,或者说有点儿前途的,都不会参与进来,那都是将来的黑历史,人家都不带跟你玩儿的,甚至都得离得远远的,生怕身上沾上粑粑。
许大春的第一个目标定在了一个派出所的所长身上。
此人在所长这个位置坐了两年,根据许大春搜集到的情报,此人极其贪婪。
不管大小案件,只要经了他的手,那当事人双方,必然都要扒下一层皮来。
就比如欠钱不还的案子,债权人想要把钱追回来,没问题,扒你七成,而且是先给钱,也就是说你借出去了100块钱,报警让我们帮你追回来,先拿70块钱,不然你就等吧。
这70拿到手了,他也确实办事儿,不管什么办法,扒房子卖地也会让债务人把钱还了,这个时候不就又来钱儿了,还了钱你也违约了,先关进去来个拘留,当然这几天不可能让你好过,想出来?拿钱儿说话,不多,也是70.
也就是说一百块钱的案子,所长能揣兜里140.
又或者打架,这年月不讲究什么正当防卫,只要双方都动手了,甭管谁有理谁没理,谁是寻衅滋事谁是被迫反击,先各打八十大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