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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将近一旬后,

一轮弯月独照,月光倾洒于阿房宫。

侍女分作两列,有些手持琵琶、有些手持琴瑟,分做两列陆续踏入殿内。

随着殿门合拢,乐曲之声缓缓响起,众宦官也陆续退了出来。

赵高抬头望月,轻轻吐了口气,随后便无声迈步向前走去。

其所过之处,周遭侍卫尽皆躬身施礼。

赵高忽然停住脚步,侧身望向一旁一名侍卫,沉声说:

“燕青,随咱家走走吧。”

“诺!”燕青虽有些不解,但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赵高再度向前走去,好似是自言自语、又好似是在对着燕青说:

“常言道国危思良将,如今天下看似安定,尚未至国危之时。

但眼下朝堂上却是暗流涌动、藏了不少结党营私、内外勾结的奸佞之辈。

陛下年少登基,虽是聪慧,但识人阅历尚不及朝堂上的那些老狐狸。这般局势之下,尔等昼夜宿卫陛下的郎官,便需是我大秦的忠良。”

赵高说到此处停下脚步,转身回望燕青,沉声说:

“咱家承蒙陛下不弃,托以郎中令一职,咱家纵然粉身碎骨也要报之。

而咱家执掌郎官,则必须要选拔我大秦忠良,毕竟汝等乃是陛下所信任与倚重之人。”

燕青闻言心中一动,他当即说道:

“郎中令大人所言极是,下官承蒙陛下隆恩、郎中令恩情,方才得以从一介贼寇进入郎中令署宿卫陛下。

下官自当肝脑涂地,以我大秦先贤为己身之任,定然不敢有半分懈怠!

如此方能不负陛下与郎中令之期望!”

赵高默默点头,语气不变地说:

“蒙放,自陛下登基以来便担任郎中车将一职,至今已三载,咱家身为郎中令,有举荐贤良之权,而那蒙放乃先蒙氏一族族人,乃是忠良之后,其担任郎中车将一职期间,更是尽心职守。

咱家打算将其举荐至卫尉署中,以奖赏其忠勇,为旁人之表率,使我大秦忠良知晓,当今陛下知人善用、有功必赏。”

听到此处,燕青心中再度一动,呼吸都有些急促了起来。

赵高沉声继续说道:

“而蒙放一去,郎中车将一职便空缺了下来。

郎中车将为三郎将之一,掌宿卫与郎官,乃陛下近身之人,非心思细腻、忠良纯善之人,恐难以胜任。

咱家自担任郎中令后,观你宿卫尽心、心性沉稳,深得陛下倚重。

故而咱家想着提举你为郎中车将。”

燕青面色一喜,连忙躬身施礼道:“多谢郎中令大人厚爱,但下官乃贼寇出身,如今能够担任郎官、宿卫陛下已是八辈子都难修来的福分,不敢再奢求高位!”

“贼寇出身又有何妨?只要你心怀陛下之恩德,尽心竭力,旁人置喙自有咱家为你抵挡。”

赵高将燕青的神情收入眼底,沉声说:

“咱家今日与你谈及此事,只是提前与你打个招呼。如今朝中心怀祸心之辈不止一人,已有成气候之征兆。

故而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咱家自然要为陛下提擢一些忠良。

为避免朝中诸臣觊觎此位,咱家明日便着手此事,想来后日你便能接到任命。”

燕青听到此话,当即将身子躬得更低,满是感激地说:“多谢郎中令大人!下官定当尽心竭力,不负陛下之厚爱,不负郎中令大人栽培!”

“好,期望你能够不负所言。”

赵高点点头,随后忽然从空间戒指中取过一精致木匣。

“郎中令大人,这是...”燕青疑惑地接过木匣,不明白赵高这是何意。

赵高脸上露出淡淡笑意,说道:

“咱家已有近一月未曾见过师师姑娘了,而近日咱家的女儿召集巧匠打造了一副金器,为祈福、保佑安康之用。

不过咱家一介残缺之人,自是有些不合适,便借花献佛,望郎中车将转交给师师姑娘。”

燕青听到“郎中车将”这四字时有些诧异,但紧接着他心中便生出些许狐疑。

“郎中令大人...”

“郎中车将不必拒绝,咱家与师师姑娘初识之际,郎中车将怕是都未曾上了那梁山,论起交情,咱家与师师姑娘可要比郎中车将早了许多。

只不过近些年咱家与师师姑娘内外隔绝,虽不甚往日熟络,但交情尚在,不必诧异。”

燕青自然是知晓这些事,闻言也只得将木匣收入怀中,同时拱手道:“是下官孟浪了,下官定然将郎中令大人之情谊与礼物转交给师师姑娘。”

“如此甚好。”

赵高淡淡点头,叮嘱道:“夜深了,郎中车将继续宿卫去吧,莫要辜负了陛下的厚爱,也莫要让咱家丢人。”

说罢,赵高便轻轻挥手,双手负后转身离去。

“丢人?”

燕青见此一幕轻轻念叨着这两个字,一时间心中不由得有些焦虑。

......

“他是这么说的?”

清晨,咸阳城内的一间闺房内。

李师师拉开帘子走下床,在侍女的服侍下披上绸缎外衣问道。

燕青站在外屋,沉声说:“是的,郎中令大人的确是如此说的。”

“你去准备些吃食。”李师师支走了一旁的侍女,随后坐在桌子前,语气中带有些许埋怨与不满的问道:

“什么金器还有祈福的作用?

他是担心我年纪大了,没有宫中那些狐媚子年轻妖艳,不受陛下的宠了?”

说着,李师师便轻轻按压锁扣,木匣盖子便弹开。

而燕青见侍女已离去,再无外人在此便笑着说:

“师师姑娘,自从陛下迁居于阿房宫后,那郎中令可以说是花样百出,穷搜搜集民间乃至各处的美人。

身负柔骨之人、西域佳人、罗刹白肤之人,弄出各式舞蹈、各式衣裙,乃至各类房中秘术,用以讨好陛下。

但殊不知美人在骨不在皮,佳人在魂非在貌。

其绞尽脑汁、挖空心思,但殊不知陛下终究会腻,终究会回来寻师师姑娘您。”

但屋内却是一片死寂,燕青见状一时间有些疑惑:

“师师姑娘...师师姑娘...”

燕青喊了两声,却依旧没有回应。

燕青见状不由得疑惑地踏入闺房之中,只见李师师呆坐在椅子上,仅露半边酥肩,以背示人。

燕青上前两步,抬手将李师师的绸缎外衣向上提了提,盖住其肩膀。

但下一刻,燕青望向木匣之中的金器,不由得双目圆睁!

“长命锁?”

燕青想起昨夜赵高所说的有一段时间未见...金器...祈福...

霎时间一股寒意遍布全身!

李师师此刻如同木偶一般缓缓抬起纤细的手臂,拽着一旁燕青的衣袖问道:

“小乙,怎、怎么办?”

燕青沉默良久,最终深吸了口气摇头说:

“师师姑娘莫怕,那赵高不敢怎么样的,他但凡动了念想,便将是杀头的罪过!”

燕青此刻双眸凝重,他单手包裹着李师师的白皙小手,安抚道:

“他知道了此事,想着与师师姑娘您重新联手。

但无论您答应与否,他都不敢怎样!”

燕青再度深吸了口气,望着此刻犹如被抽走了魂魄、像是受惊的小猫一般的李师师,柔声安抚道:

“师师姑娘莫怕,今日小乙接到任命后再去见一见他,想来不会有事的,您安心休息,切莫因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