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阿房宫。
“哦?武威侯已夺下了黄海道两座重镇,如今正在向开城进发?”
胡亥将奏折扔在一旁的桌子上,随后笑道:“好,武威侯果然不负朕望,这高丽战事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能结束了。”
“陛下英明,奴婢为陛下贺,为大秦贺!”赵高躬身笑道。
“好了,区区高丽罢了,有什么好贺的。”胡亥不在意地摆摆手,随后说道:“以后这种小事就不必来烦朕了,朕好生休息一番,老师你便退下吧。”
“陛下。”赵高犹豫了一番,欲言又止。
胡亥见状不由得问道:“老师你这是有话要说?”
“陛下圣明,奴婢这点心思果然是瞒不过陛下。”赵高讪笑一番,随后说道:
“陛下,奴婢听闻高丽女子最是温顺,亦是体贴,而如今高丽战火不休,百姓流离失所,有一些高丽女子流落至我大秦民间。
小婿阎乐,至那辽北郡时多见其凄惨之态,见其可怜,且模样尚可,一时不免生了恻隐之心,想着调教一番后能侍奉陛下,为陛下排忧解乏…”
“哦?阎乐?”胡亥闻言思索了片刻后便露出恍然大悟之色,随后问道:“朕记得他不是在咸阳任职么?他去辽北郡干什么?”
赵高连忙回道:
“回禀陛下,那阎乐虽为奴婢之婿,但却是连招呼都没打一声便不声不响地走了,独留奴婢之女于家中。想来…想来是抱着为陛下去请那王守仁,为我大秦效力之心…”
“他有心了。”胡亥淡淡点头,随后说道:“若那朝堂之上都是如此忠臣,朕何须整日头昏眼花、于此处调养?”
“启禀陛下,您有所不知,奴婢之婿虽是略有才干,但却总是耐不住性子、抱着幸进之心。奴婢已对其严厉斥责,其身为我大秦之臣,吃着我大秦的俸禄,怎能如此?
况且其殊不知陛下之贴身侍女,亦是经过层层筛选,万中无一,如此不清不楚之人怎配入我大秦宫闱?”
赵高脸色不断变换,最终义正言辞地说。
胡亥闻言却是连连摇头:
“老师,话自是不能如此说,那阎爱卿前往辽北替朕去请那王守仁,无论心思如何,初心总是好的,若是能够请得动那王守仁,结果更是好的。
若是依老师您所言,难不成我大秦文武百官之中,无一人去辽北郡请那王守仁,就全部都是忠臣了?
朕看倒是未必!”
胡亥眼中寒光一闪,随即再度笑道:
“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朕倒是觉得老师你是找了个好女婿。”
“陛下,奴婢愧不敢当,奴婢之婿何德何能得陛下您如此夸赞?”
赵高连忙躬身,说道:
“只不过奴婢担心那阎乐趁小女怀有身孕之时,行不轨之事,故而只得捏着鼻子命其将那高丽女子送到咸阳,以免小婿知晓后纳入房中,那奴婢这个爹可就是愧对小女了。”
“蓉儿怀有身孕了?”胡亥先是一愣,随后便笑道:
“的确,当年人人皆畏老师您之严厉,但老师您一见到蓉儿,那可是慈眉善目得很,甚至可以说是百依百顺了。若是令朝臣看到,怕是要惊掉下巴了。
朕虽未为人父,但如今坐在当初父皇的位置上,也能够体会父皇对吾等的疼爱,真可谓可怜天下父母心呐。”
“陛下英明!那蓉儿虽是奴婢抱养的,但打见了第一面奴婢便觉得此女与奴婢有缘,难免溺爱了些。”
赵高躬身苦笑道,随后他说:
“奴婢本想将那高丽女子打发个去处,于我大秦安度余生,断了小婿的念头罢了。
可没曾想那高丽女子,不止容貌出众,竟还是高丽名门之后!只叹造化弄人方才流落至此,奴婢与其交谈几句,更是发现其贤良淑德、知书达礼。
奴婢不敢大意,特命人查清楚其身份,方才来禀报陛下,还望陛下定夺。”
胡亥闻言也是生出了几分好奇,他问道:“此女竟能当得老师你如此称赞?”
赵高笑道:
“陛下,其女之父,先为高丽侍郎,后入南高丽为官数载,颇享盛名,只叹扶桑倭寇来犯,其父以身殉国,独留后人逃难至我大秦。
而此女与咱家闲谈之间,更是透露其仰慕陛下,曾言陛下您出兵相助高丽,救高丽百姓于水火之中,于其高丽百姓有再造之恩!
奴婢想着也算是巧,故而百般犹豫下方才前来禀报陛下,不知陛下您可要圆了此女的心愿?”
胡亥闻言仅是思索片刻,便笑道:“好好好,就依你所言,朕见一见她。”
“诺!”赵高施了一礼,随后便退了出去。
“呼…”
赵高望着满天繁星,长舒了一口气。
而此刻一员高大身影站在赵高身旁,微微施礼。
赵高笑问道:“吕大人,这么晚了还不曾休息?”
吕布回道:“启禀郎中令,宿卫陛下,乃末将职责。”
赵高默默点头,便向前走去。
但两步之后,赵高忽然停下了脚步,扭头问道:“吕大人,不妨陪咱家走走?”
吕布不疑有他,应道:“悉听尊便。”
赵高笑了笑,便向前走去。
“想来刚刚咱家与陛下的谈话,吕大人都听到了,这人啊,就是想的太多了,可是愁坏了咱家。”
吕布闻言心中也是一动,他回道:“郎中令大人言重了,末将听得一些,依照末将愚见,那阎大人也是为陛下分忧,并无他意。”
“唉,吕大人啊,不瞒你说,听闻吕大人你尚未婚配,其实那高丽女子咱家本想着介绍给吕大人的。”
赵高摇了摇头,叹气似的说道:“咱家只是担心那高丽女子虽为官宦之后,但终究是异族小国之民,唯恐吕大人瞧不上又不好拒绝咱家,咱家思来想去,这才决定献给陛下。”
“哦?”吕布闻言一愣,随后他说道:“郎中令一片好心末将心领了,只是末将如今虽无妻室,但如今还是想以国事为重。”
“吕大人可是还是嫌弃那高丽女子?也亏得咱家没有自作主张,不然怕是令吕大人难做了。”赵高淡淡笑道。
“非也非也,郎中令您误会了。”
吕布连连摆手,随后语气有些低沉地说:
“末将一介武夫,更是自幼便无父无母的粗人,若无先帝垂怜、无陛下信任,何以有今日?
至于瞧不上异族女子,更是无稽之谈,末将自幼父母双亡,无依无靠,岂会在意这些?”
说到此处,吕布眼中逐渐坚毅:
“只不过末将始终觉得惭愧,觉得愧对先帝,愧对陛下,故而末将如今一心只想以身报国,为陛下分忧解难…”
赵高忽然开口道:“其实那高丽女子还有个妹妹…模样与其不相上下、甚至是有七分相似,若非担心陛下沉迷于美色之中,咱家也就一并献上了...”
“妹妹?”
吕布闻言眼前一亮,下意识问道: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