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4章:动前准备,异动的铁块
干活的时间总是加速的。
林意一边做饭一边聊天……
林意:“你那边怎么样?”
舟禾瑜在椅子上坐下,把数据板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桌上。
“港口区有很多做跨境贸易的商人。我找了几个聊了聊,大部分不愿意带人,怕惹麻烦。”
“有一个愿意,但他要价很高,一个人八十万,而且不保证什么时候能走。
“他的船是跑货的,货满了就走,货不满就等,可能等一个月,可能等半年。”
林意皱了皱眉:“八十万太贵了。”
虽然钱也够,但不是这么花的。
“所以我没答应。”
舟禾瑜说:“但我从他那里听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信息。”
“什么信息?”
“皇朝那边对联邦的科技产品很感兴趣。”
“尤其是能源技术、空间技术、生物技术。联邦这边对皇朝的修行资源也很感兴趣——灵药、灵矿、那些能辅助修行的东西。”
“两边都在私下交易,但交易的方式很原始。不是钱货两清,是以物易物。”
“联邦拿技术换皇朝的灵药,皇朝拿灵药换联邦的技术。”
林意听着,脑子里的地图在一点一点地清晰起来。
联邦和皇朝之间没有贸易协议,但交易从未停止。
只不过交易的不是普通商品,是那些被双方政府禁止出口的东西。
技术,灵药,知识,资源。
这些东西在黑市里流通,在那些灰色地带的商人手里转手,从一个世界流向另一个世界。
但这种也太那啥了……落后了。
“那些商人有没有提到,皇朝那边有什么东西是联邦特别想要的?”
舟禾瑜想了想。
“灵药,皇朝的灵药在联邦能卖出天价。一颗能延寿十年的灵药,在黑市上能卖到几十亿。”
“联邦那些有钱人,那些大公司的老板,那些退休的政客——他们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他们愿意花钱买十年命。”
林意想起那个市场里卖肉的光膀子男人,想起那个卖鱼的白发老太太。
他们干一辈子,挣的钱不够买一颗延寿十年的灵药。
而有些人,花几十亿买十年命,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就是联邦。
有的人活得不够久,有的人活得太久。
而且这种情况在后市还更加严重。
锅盖还在跳。
哒哒哒的,像一匹小马在跑。
林意走过去,把盖子揭开,蒸汽涌出来,白茫茫的,带着一股浓郁的、霸道的、让人走不动路的香味。
肉块在汤汁里翻滚,汤汁收浓了,从水变成了酱,从酱变成了油,亮晶晶的,挂在每一块肉上。
他用铲子翻了翻肉块,又盖上盖子,继续炖。
“我这边也有消息。”
林意把周老头的纸条和朝南昀的消息都告诉了舟禾瑜。
“老鬼,做了二十年偷渡生意,没出过事。黑旗海盗团,专门做偷渡,一个人六十万,武装商船,比普通货船快。”
舟禾瑜听完,沉默了十几秒。
她的手指在数据板的屏幕上画圈,一圈一圈的,很慢。
“两个选择。”
她说:“一个是老鬼,个体户,做了二十年,靠的是经验和人脉。”
“一个是黑旗,团队操作,有船有枪有航线,靠的是实力和武装。”
“你觉得哪个靠谱?”
舟禾瑜把数据板放下,看着林意。
“不知道。但我们可以两个都接触一下。”
“先联系老鬼,看看他怎么说。再联系黑旗,看看他们的条件。比较一下,再做决定。”
林意点了点头,这正是他想的。
舟禾瑜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其实以我们的实力,无论选哪一方都没有问题。”
林意点了点头。
锅盖又跳了。
他揭开盖子,用筷子戳了一下肉块,筷子很轻松地扎进去了,没有阻力。
肉炖烂了。
他放了土豆块和青椒红椒,又炖了十分钟,然后关火,撒上葱花,出锅。
红烧肉装在一个白色的盘子里。
肉块是深红色的,亮晶晶的,像一块块被打磨过的红宝石。
土豆吸饱了汤汁,变成了和肉一样的颜色,分不清哪是肉哪是土豆。
青椒和红椒点缀其间,绿的红的,像宝石旁边的碎钻。
沈念从椅子上弹起来,跑到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她嚼了两下,整个人僵住了。
眼睛瞪大,瞳孔放大,嘴唇微张,筷子悬在半空中不动了。
过了好几秒,她才回过神来,把筷子放下,双手捧着碗,用一种很虔诚的语气说了一句。
“林意,你以后要是开餐馆,我天天去吃。”
林意笑了:“行,到时候给你办张会员卡。”
三个人围着小桌子坐下,沈念坐在中间,林意和舟禾瑜坐在两边。
电磁炉关了,房间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那盘红烧肉上,油亮亮的,冒着热气。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那些发光的建筑把夜空照得像一幅画,但那些光没有这盏灯暖,没有这盘肉热。
沈念吃了两碗饭,啃了三块排骨,吃了半盘红烧肉,最后还把那碗腌萝卜也吃完了。
她放下筷子,摸了摸肚子,打了一个嗝,然后不好意思地看了林意一眼,低下头。
舟禾瑜吃得不快,但吃得不少。
她每吃一口,就停下来看看窗外,看看林意,看看沈念,然后继续吃。
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的筷子一直没有停过。
吃完饭,林意洗了盘子,把厨房收拾干净。
沈念回房间洗澡去了,舟禾瑜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城市。
林意走到她旁边,和她并排站着。
“明天怎么安排?”舟禾瑜问。
林意想了想:“明天上午联系老鬼,下午去港口区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黑旗的人。晚上回来做饭。”
舟禾瑜看了他一眼:“你还真打算天天做饭?”
“不好吗?”
“额……”
舟禾瑜的嘴角弯了一下:“你喜欢就好。”
第二天一早,林意坐在床边,拿出数据板,拨了纸条上那个号码。
瞬间就通了。
然而对面没有声音。
对方在听、但故意不说话、等你先开口的没有声音。
林意说:“老周介绍来的。”
沉默了两秒。
然后一个声音从数据板里传出来。
沙哑的,低沉的,像一个人在沙漠里走了很久没喝水、嗓子干了、声音哑了、但还在说话的那种声音。
“你要去哪儿?”
“皇朝。”
又是一阵沉默。
这次比上次长,大概五秒。
“几个人?”
“三个。”
“什么时候走?”
“越快越好。”
对面没有马上回答。
林意听见了一些背景音——有人在远处说话,声音模糊,听不清在说什么。
有东西在敲,金属的,叮叮当当的,像有人在敲船壳。
有水声,哗啦哗啦的,像浪打在船身上。
“三天后有一趟船。玲珑星域出发,经停三个中转站,终点皇朝边境。”
“到了边境有人接应,送你们入境。全程十二天。一个人五十万,先付一半,到了付另一半。”
林意在心里算了一下。
五十万一个人,三个人一百五十万。
先付一半,七十五万。
他卡里的钱够。
“什么船?”
“货船。有舱位,不是底舱。有床,有空调,有厕所。吃的自备。”
“安全吗?”
对面的声音变了一下。
“我做这行二十年,没出过事。你信就信,不信就算了。”
林意沉默了几秒:“三天后什么时候?”
“后天晚上八点,玲珑星港,b区47号泊位。船号‘飞鱼’。到了打我电话。”
对方挂了。
林意把数据板放下,看着舟禾瑜。
她坐在对面的床上,抱着一个枕头,正在听。
“你怎么看?”林意问。
舟禾瑜想了想:“他说的话,大部分是真的。他的声音里没有说谎的痕迹。”
“但有一件事他没说——他为什么要做这行。做了二十年,没出过事。”
“这样的人,不缺生意,不缺钱,不缺人脉。他不缺任何东西。那他为什么还在做?”
林意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只问了“什么”和“怎么”,没问“为什么”。
“晚上去港口区看看。”林意说,“找到黑旗的人,问一问。比较一下。”
舟禾瑜点了点头。
下午,两个人去了港口区。
沈念留在酒店,抱着那本动物图鉴,翻到了熊猫那一页。
她说熊猫太胖了,像她小时候抱着睡觉的那个布娃娃。
林意说熊猫本来就是胖的,胖才能活。
沈念想了想,说那我也要胖一点,活得久一点。
林意看了她一眼,说她现在这样就挺好,不用胖。
林意有些恍惚,他对沈念就好像在养女儿……有种怪怪的感觉。
……
港口区在城市的东边,离酒店大概半小时车程。
林意和舟禾瑜坐了一辆无人驾驶出租车,车在城市的街道上穿行。
穿过那些发光的建筑,穿过那条发光的河,穿过那片密密麻麻的居民区,最后停在一片空旷的广场上。
港口区很大。
是很多栋楼,连在一起,像一座小城市。
楼不高,四五层,但占地面积很大,从这头走到那头要十几分钟。
楼的外墙是灰色的,不是那种故意刷成灰色的灰,是那种被风吹日晒雨淋、褪了色、变成了灰的灰。
广场上停着很多车,有出租车,有私家车,有货运车。
人来人往的,拖着行李箱的,抱着孩子的,拎着公文包的。
有人刚从星舰上下来,脸上还带着长途旅行的疲惫。
有人正要上星舰,脸上带着对目的地的期待或忐忑。
林意和舟禾瑜走进港口大厅。大厅很大,天花板很高,上面挂着巨大的显示屏,显示着航班信息——
目的地,时间,登舰口,状态。
红色的是延误,绿色的是准点,黄色的是正在登舰。
密密麻麻的,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大厅里有很多摊位,卖吃的,卖喝的,卖旅行用品,卖纪念品。
有人在发传单,有人在拉客,有人在吵架。
一个穿着红色马甲的男人站在一个摊位前面,手里举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星际旅行,安全快捷,价格优惠”。
他的声音很大,很亮,像在喊口号。
林意没有去找那个穿红马甲的人。
他和舟禾瑜分头走,各自用精神力覆盖一片区域,听那些不在明面上、在角落里、在办公室里、在电话里的声音。
他找了大概一个小时,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找到了他要找的东西。
那是一个小门,夹在两家店铺之间,窄得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门是铁的,灰色的,关着。
门旁边没有标识,没有门牌号,没有任何东西能告诉你这里面是什么。
但他的精神力告诉他,这里面是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里坐着一个人,正在打电话。
林意站在门口,听着那个人的电话。
“……黑旗的船?黑旗的船不跑玲珑线了,他们最近在跑边荒线,那边生意更好。”
“你要是想去皇朝,我可以帮你联系别的船,但价格会贵一些,而且不一定什么时候能走……”
“……黑旗的老板叫‘黑子’,没人知道他的真名。他在海盗圈子里名声不错,不是那种杀人越货的亡命徒,是那种讲规矩的生意人。”
“他手下有三条船,都是武装商船,跑联邦到皇朝的偷渡航线。他的船比普通货船快,比普通货船安全,但价格也贵。一个人六十万,不讲价……”
“……你要是想找黑旗,我给你一个联系方式。但你得想清楚,黑旗的船不是你想上就能上的。”
“……他们会查你的背景,查你的身份,查你有没有犯罪记录。你要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他们不会接你的生意……”
林意把精神力收回来,记住了那个电话号码。
他走到港口大厅中央,找到舟禾瑜。
她站在一个信息牌下面,正在看屏幕上的航班信息。
她看见林意走过来,冲他点了一下头。
“找到了?”
“找到了。黑旗的联系方式。”
“我这边也找到了一个。”
舟禾瑜说:“但不是黑旗,是另一个做偷渡生意的海盗团,叫‘灰帆’。价格比黑旗便宜,一个人四十五万,但船不如黑旗的好,航线也不如黑旗的安全。”
林意想了想:“先联系黑旗。如果黑旗不行,再考虑灰帆。”
两个人走出港口大厅,站在广场上。
天快黑了,西边的天空从蓝色变成了橘红色,从橘红色变成了紫色,从紫色变成了深蓝色。
那些发光的建筑开始亮了,一栋一栋的,像有人在一幅画上点了一盏一盏的灯。
林意拿出数据板,拨了那个号码。
这次只响了两声就通了。
对面的声音不像老鬼那样沙哑,很年轻,很干脆,像一个做事利落、不喜欢废话的人。
“哪位?”
“听说你们跑皇朝线。”
对面沉默了一秒:“谁介绍的?”
“没有介绍人。我自己找到的。”
又是一秒的沉默。
然后那个声音说了一句让林意意外的话。
“你来港口区,b区,27号仓库。晚上七点。一个人来。”
对方挂了。
林意看着数据板,皱了皱眉。舟禾瑜看着他。
“怎么了?”
“他们让我去仓库见面。一个人。”
“你去吗?”
林意想了想:“去。”
舟禾瑜没有拦他,只是说了一句:“小心点。”
林意笑了一下:“放心,在这个时代除了那些老怪物,没谁是你我的对手。”
舟禾瑜点了点头。
这个时代的无论是皇邦联邦还是皇朝,都是处于起步中的阶段,远没有后世那种强者辈出的状态。
不过也不确定,或许也有,毕竟其中隔了好几万年,还没有历史记载……
小心驶得万年船。
晚上七点,林意站在b区27号仓库门口。
仓库很大,铁皮做的,灰色的,表面生了一层薄薄的锈。
门是卷帘门,关着,门缝里透出光。
他伸手在门上敲了三下。
等了几秒,卷帘门从里面被拉开了,发出哗啦一声响,像有人在倒一堆金属碎片。
门后面站着一个人。
不高,一米七左右,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头发很短,几乎贴着头皮。
脸上的表情很淡,像一块被磨平了的石头。
他的眼睛在林意身上扫了一下,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像一台扫描仪。
“进来。”
林意走进去。
仓库里面比外面看着大,空荡荡的,没有堆东西。
地上是水泥的,扫得很干净,连灰尘都很少。
头顶挂着几盏灯,瓦数很高,把整个仓库照得像白昼。
仓库的深处站着两个人。
一个高个子,一个矮个子。
高个子的头发是黄色的,染的,很扎眼。
矮个子的脸上有一道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像一条被缝上去的拉链。
穿黑夹克的人走到那两个人旁边,转过身,看着林意。
“你是谁?从哪儿知道我们的?”
林意看着他们三个。
他的精神力已经探出去了,在探他们的势。
三个人的势都是深灰色的,比普通人亮,但亮得不健康,像一块被烧过头的铁。
他们的身体里都有那种灰绿色的光点,和在岷山基地地下三层看到的那些东西一样。
他们被改造过,被强化过,但不是被拆过。
他们是那种把零件装进身体里、而不是从身体里拆零件的人。
“我叫林意。从玲珑星域来的。想去皇朝。”
黄头发的男人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意。
他比林意高半个头,肩膀很宽,手臂很粗,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来,像几条趴在皮肤下面的蛇。
“想去皇朝的人多了。我们凭什么带你?”
林意看着他,刚想掏钱出来,忽然间感觉到了什么——
他把手伸进口袋,把那块铁掏出来,放在手心里,举起来。
铁在灯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它还在跳,一下一下的,和心跳同步。
但频率变了,变得比之前快了一点,比之前乱了一点。
它在兴奋。
铁在林意手心跳动,频率越来越快。
是那种被握着、体温传导的跳动,它自己在动,像一颗突然被注入了电流的心脏,越跳越快,越跳越烈。
林意能感觉到它的温度在上升,从冰凉变成温热,从温热变成发烫。
三个海盗的目光同时落在那块铁上。
黄头发的男人眼睛眯了一下,瞳孔缩成针尖。
矮个子脸上的疤抽了一下,像一条被惊醒的蛇。
黑夹克的表情没变,但他的手指动了一下,像想伸手去拿,但忍住了。
然后铁块猛地一震。
不是跳动,是震动。
整块铁在林意手心剧烈颤抖,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像有人在用指甲刮玻璃。
那声音不大,但刺得人牙根发酸,三个海盗同时皱起了眉头。
林意感觉到了。
铁在往外伸——不是物理意义上的伸,是势的延伸。
一条极细的、银白色的线从铁块表面射出去,穿过仓库的空气,穿过那盏刺目的灯光,穿过黄头发的男人,落在他身后的一个铁皮柜子上。
那条线在柜子上停了一下,像一条蛇在试探,然后猛地钻了进去。
柜子里有东西。
林意没有犹豫。
他的精神力跟着那条线冲进柜子,在黑暗中摸到了一块冰凉的、光滑的、和手心里这块铁一模一样的金属。
他的手还在举着那块铁,但他的身体已经动了。
一步跨出,绕过黄头发的男人,三步冲到铁皮柜子前面,一拳砸在柜门上。
铁皮凹进去一个坑,锁扣崩飞,柜门弹开。
里面是一个黑色的铁盒子,巴掌大,没有锁,没有扣,就这么敞着。
盒子底部铺着一层黑色的绒布,绒布上躺着另一块铁。
和手心里这块一模一样的大小,一模一样的形状,一模一样的银白色。
但它的表面是光滑的,没有脉动,没有心跳,像一块死去的、被遗忘了很久的石头。
手心里的铁震得更厉害了。
那条银白色的线从柜子里的铁块上收回来,缩回自己的身体,然后整块铁从林意手心跳起来——
像一只被惊动的青蛙,从他手心弹起,划过一道银白色的弧线,落在那块死去的铁上面。
两块铁碰在一起的时候,没有声音。
但林意看见了——手心里那块活的铁像一张嘴,张开了,把下面那块死的铁吞了进去。
活的铁从边缘伸出无数根极细的、银白色的丝线,缠住下面那块铁,一层一层地裹,像蜘蛛缠住猎物。
被裹住的那块铁在缩小,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消失,像一块冰在热水里融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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