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305: the matter of heavenly Fate； the Emperor’s Aura Fades.
“五公主怎么样了？”海宝儿的声音急促而凌厉。
周平连忙道：“五公主无恙。她的车驾有飞羽骑护送，虽然被伏击，但飞羽骑拼死抵挡，护住了公主。可——”
“可飞羽骑伤亡惨重，统领杨大眼身负重伤，生死未卜。而且……”周平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而且刺客退走之前，留下了一句话。”
海宝儿的手猛地握紧。
“什么话？但说无妨！！”
周平咬着牙，一字一字地复述：“‘请转告逸王，萧家已在皇城备下大礼，静候逸王归来。这五公主，不过是开胃菜罢了。’”
海宝儿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那寒芒凌厉如刀，让在场的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萧家——又是萧家。
他们刺杀皇族还不够，现在又把矛头对准了五公主。而且听那话里的意思，他们的目标不仅是五公主，还有——他。
“五公主现在在哪里？”海宝儿沉声问。
周平答道：“已被飞羽骑护送回宫。武皇震怒，下令全城戒严，飞羽骑和“梅花卫”正在满城搜捕刺客及余党。”
海宝儿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忽然，江忍站了出来。
“二哥！”少年的声音清脆而坚定，“让我去！”
海宝儿一怔：“什么？”
江忍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让我去查萧家的底细。我年纪小，不引人注意。而且我在皇城生活了这么多年，大街小巷都熟。罗师父教过我追踪和反追踪的法门，我可以的。”
罗师父，自然指的是曾经的天下第一神偷。冷面阎罗，罗西山。
海宝儿皱眉：“不行。太危险了。萧家的人擅隐身，连飞羽骑的精锐都挡不住，你——”
“二哥！”江忍打断了他，声音忽然变得沉稳，沉稳得不像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你刚才还说，我长大了。长大的意思，不就是该站出来了吗？”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不在的这些年，我和大哥在皇城也不是白待的。大哥管着典签卫，我跟着孟师父和罗师父学了不少东西。城里的三教九流、街头巷尾，我都有熟人。萧家能在皇城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他们能隐身，可他们总要吃饭、总要睡觉、总要和外界联络吧？这些东西，总有人能看到。”
海宝儿沉默了。
江忍说得有道理。萧家的人虽然诡异，但只要是活人，就不可能完全不留下痕迹。
而江忍，这个从小在市井中长大的少年，对皇城的了解，恐怕比典签卫还要深。
“而且——”江忍忽然咧嘴一笑，露出那两颗标志性的虎牙，“二哥你以前不是说过吗？‘忍尽尘间难，方凌世间先’。我忍了这么多年，也该轮到我‘凌’一回了。”
海宝儿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落在江忍腰间那柄短剑上，又移到他怀中那枚骨哨原本所在的位置，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少年，把最珍贵的东西给了他，现在又要为他去冒险。
他终于点了点头：“好。但有一个条件。”
江忍大喜：“什么条件？”
“让紫灵跟着你。”海宝儿转头看向肩头的紫灵，“紫灵，你陪小忍去。”
紫灵双翅一振，从海宝儿肩头飞起来，落在江忍肩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啼鸣。
江忍愣住了，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二哥，不用了吧？紫灵是你——”
“紫灵的速度快，而且能感应到常人感应不到的气息。”海宝儿打断了他，“萧家的人能隐身，普通的追踪手段对他们没用。但紫灵不同，它能感知到空气中的细微波动。如果遇到危险，它也能带你逃走。”
紫灵骄傲地昂起头，用翅膀拍了拍江忍的脸颊，像是在说：“放心，有我在。”
江忍被拍得歪了歪头，却忍不住笑了：“那就多谢紫灵姐姐了！”
他又看向海宝儿，眼中满是感激和坚定：“二哥放心，我一定不给你丢人！”
海宝儿倍感欣慰：“不是给我丢人不丢人的问题。小忍，记住——活着回来。这是命令。”
江忍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大步向府外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海宝儿。
“二哥。”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等我回来，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海宝儿一怔：“好，回来再说！”
江忍伸手摸了摸自己腰间那柄短剑的剑柄，又看了看跳在他肩上的紫灵，转身离去。
院中重新安静下来。
“管家。”
“老奴在。”
“皇城的局势比我预想的要严重得多。萧家来势汹汹，从现在起，逸王府进入战备状态。过几日还会有更多人的回归，准备好后勤保障！”
吐万翁躬身道：“老奴明白。”
“至于我——”海宝儿抬起头，望着远处皇宫的方向，目光坚定，“我要进宫。”
这时，骆茵陈走了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我陪你去。”
海宝儿摇了摇头：“不，你留在府里。大哥的伤还需要你照顾，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骆茵陈脸上，声音变得温柔：“我不想让你涉险。”
骆茵陈看着他，嘴唇微微抿紧。她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你小心。”
“放心。”
海宝儿转身，大步向府外走去。黑龙从袖子里探出头来，难得没有捣乱，只是默默地缠紧了他的手腕，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我永远都在。
就在这时，府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起来。门口孟鹤堂的手按上了剑柄，杜三娘也悄悄从袖中滑出两柄短刃。
马蹄声在府门前戛然而止。紧接着，一个尖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逸王殿下可在府中？咱家奉武皇之命，前来传旨！”
海宝儿一怔，快步走到府门前，推开大门。
门外，站着四个身穿禁军甲胄的护卫，护卫中间是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绢帛。那太监看到海宝儿，连忙躬身行礼，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哎呀，逸王殿下，您可算回来了！陛下听说您回了皇城，高兴得不得了，连忙让咱家来传旨——”
他说着，展开绢帛，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奉天承运，武皇诏曰，逸王忠勇，功勋卓着，着即刻进宫面圣。钦此！”
海宝儿接过圣旨，心头微微一沉。
武皇知道他回来了，这并不奇怪。逸王府周围布满了典签卫的暗桩，他一落地，消息恐怕就已经传到了宫中。可武皇着急召他进宫，这说明，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紧急。
“公公稍候，我换身衣裳便随你进宫。”
那太监连连点头：“不急不急，王爷慢慢来。陛下说了，只要进宫就行，不差这一时半刻。”
海宝儿转身回到府中，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长衫，将头发重新束好，又从抽屉里取出那枚尘封已久的“逸王令”，收入怀中。指尖触到怀中的骨哨时，他又一次感受到了那股奇异的温热。
然后，他推门而出，在传旨太监搀扶下上了停在外面的豪华御辇，直直驶向宫门。
御辇中，黑龙忽然从海宝儿袖子里探出头来，它的表情与方才的嬉皮笑脸截然不同，金色的龙瞳微微眯起，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极其不舒服的东西。它先是警惕地朝皇宫方向望了一眼，然后才缩回脑袋，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主人，本龙也有东西要送给你！”
海宝儿一怔，低头看着这条从袖子里探出半个脑袋、表情忽然变得鬼鬼祟祟的黑龙，狐疑道：“你也有东西要送？你能有什么东西？你连个口袋都没有。”
黑龙一听这话不乐意了，整条龙从袖子里蹿出来，在空中翻了个跟头，义正词严地嚷嚷：“本龙怎么就不能有东西了？本龙好歹是真龙！真龙都是有宝库的！虽然本龙的宝库目前还……稍微有点空，但那是因为本龙还没开始攒！等本龙开始攒了，那叫一个富可敌国！金山银山堆成山！到时候主人你想要什么，本龙就给你什么！”
它一边说，一边又忍不住朝皇宫方向瞟了一眼，尾巴尖不自觉地绷紧了。
海宝儿注意到了它的异样：“小黑，你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往那边看。”
黑龙愣了愣，连忙摇头，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没什么没什么！本龙能有什么事？本龙好得很！就是……就是觉得那边有点不对劲。”它用尾巴尖朝皇宫的方向指了指，声音忽然变得有些严肃，“主人，你有没有感觉到？皇宫那边的龙气……稀薄得可怜。”
海宝儿眉头微皱：“龙气？”
“就是帝王之气！”黑龙急得在空中转了一圈，“人间帝王承天受命，身上都会有一股特殊的龙气，那是天地赋予的气运，是皇权的象征。可你们这位武皇……本龙从他身上感觉不到什么龙气。”
它顿了顿，又补充道：“也不是完全感觉不到，就是……稀薄，非常稀薄。稀薄得不像一个坐在龙椅上的人。本龙活了这么多年，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和被镇压，可也见过不少人间的帝王。像他这样的……本龙还是头一回见。”
海宝儿沉默了。
他知道黑龙说的“龙气”是什么。那是天地法则赋予人间帝王的气运，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
有龙气的帝王，诸邪避退，百鬼不侵；龙气耗尽，便是气数已尽、改朝换代之时。
而黑龙说，武承煜身上的龙气稀薄得可怜。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武承煜虽暂列九五之尊大位，可他的帝王之气好似被一点一点地稀释和取代。
意味着他可能真的不具备帝王之运。
“主人，本龙说这些不是要吓你。”黑龙难得正经起来，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忧，“本龙只是觉得……不对劲。一个坐在龙椅上的人，龙气不该是这样的。除非——”
“除非什么？”
黑龙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除非有人在做手脚。龙气这东西，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能把它一点点稀释掉，说明有人在暗中布局了很久很久。本龙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但本龙知道一件事——”
它抬起头，金色的龙瞳直视着海宝儿：“这皇城，不太平。”
海宝儿沉默了片刻，伸手摸了摸黑龙的脑袋：“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黑龙被他摸得有些不好意思，扭过头去嘟囔：“谢什么谢！本龙又不是专门告诉你这些的！本龙就是……就是顺嘴一提！对，顺嘴一提！”
它说着，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从海宝儿掌心挣脱出来，在空中摇头晃脑地折腾了好一阵。嘴巴一张一合，腮帮子鼓得像只青蛙，脸都憋得有点发红了。
海宝儿看得一头雾水：“你在干什么？”
“别催别催！”黑龙含糊不清地说，“本龙刚才光顾着说龙气的事了，差点忘了正事！这东西本龙藏得有点深……当初吞下去的时候没想过要吐出来，现在要找一找……啊，找到了！”
它忽然眼睛一亮，把嘴巴张到最大，喉咙深处发出一阵“咕噜咕噜”的声响，像是在从某个深不见底的储物空间里往外掏东西。整个龙身子都在用力，尾巴卷成了麻花，眼睛瞪得像铜铃——
然后“呸”的一声，吐出一片亮闪闪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