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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9章 承天出兵令 围剿雷家苑

chapter 1339: the heaven’s mandate order to march; A Raid on the Lei manor.

皇城之战后,何庸退回了彭城。

他浑身是伤,被龙息烧得体无完肤,躺在床上几乎动弹不得。何涛跪在何庸床前,将飞羽营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完了。

何庸靠在床头,浑身缠着绷带,伤口还在往外渗着组织液。他那双眼睛却异常清醒,清醒得像一把刚刚磨过的刀。

“你是说,何宝融从头到尾,一个人都没派?”他的声音虚弱,却带着一股阴冷的锐利。

何涛点头:“爹,我仔细回想过了。这一次我们恐怕上了何宝融的当了。他的任务才是对付海宝儿,可他一个人都没派,其中必定有诈。”

何庸闭上眼睛,沉默了。他不是怕何宝融,他是怕——自己好像猜到了什么。

“涛儿。”何庸睁开眼睛,目光阴冷,“你觉得,何宝融为什么要这么做?!”

何涛咬了咬牙:“他当然想让我们父子失败。我们失败了,老祖就会对我们失望。老祖失望了,这九五之尊的大位就没人能跟他争了。”

“不止。”何庸来了精神,“他不仅想让我们失败,他还想让海宝儿赢。”

何涛的瞳孔骤然收缩:“爹,你是说——”

“何宝融或许从来就没想过要杀海宝儿。”何庸一字一字道,“或许他接到老祖命令的那一刻,就知道我们父子必会兵分两路,抢他功劳。他可能早就料定你杀不了海宝儿,知道我也攻不下皇城。可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他眼睁睁地看着我们去碰壁,看着我们在皇城碰得头破血流。”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惨淡的笑:“因为他知道,我们若失败了,老祖就会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他身上。到那时候,他就是何家唯一的希望,是老祖最后的底牌。老祖不会杀他,只会重用他。而他——只需要等。等我们父子彻底失势,等老祖的肉身撑不住,等海宝儿跟老祖两败俱伤。到那时候,他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何涛似有不解:“可是爹,老祖的命令已经下了,他不去杀海宝儿,就是抗命。抗命者,杀无赦。”

“涛儿。那为父问你,你说是抗命重要,还是他自己的命重要?!”

何涛更加困惑了——在老祖眼中,抗命与送命,似乎根本没有任何区别啊!

见自己的儿子还是不解,何庸并没有着急,而是继续解释说,“如果他有更大的依仗,或是有不得不抗命的理由呢?!”

更大的依仗?

不得不抗命的理由?

放眼整个天下,能有这般能耐的人,怕是唯有一人……

何涛一怔,旋即恍然大悟。“那岂不是说,何宝融想借着海宝儿与我们斗个两败俱伤!!”

如此,就说得通了。

何涛眼睛一转,旋即计上心头,“爹,既然这样,那我这边倒是有一个不错的鬼点子,您要不要听?!”

“快说!”

何涛随即凑上前去,压低声音:“爹,我的主意是——既然何宝融想坐收渔翁之利,那我们就逼他下水。他不是现在还不想杀海宝儿吗?那我们就让他不得不杀。”

何庸的眼睛亮了:“怎么逼?”

何涛的嘴角浮起一丝阴冷的笑:“爹,你忘了一个人——萧衍。”

何庸一怔:“萧衍?”

“对。”何涛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萧衍是何家的分支,可他跟海宝儿的关系也不浅。他是海宝儿爷爷的义子,是海宝儿的长辈。何宝融不是想等吗?那我们就让他等不下去。”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托在掌心。那令牌通体漆黑,正面镌刻着一个金色的“何”字——那是老祖赐给何庸的承天令。

“爹,你说这枚令牌,能调动何家所有弟子,包括何宝融的人。”何涛的声音像毒蛇吐信,“我们用它,以何宝融的名义,给萧衍及何宝融直系弟子下一道密令。”

何庸的瞳孔微微收缩:“什么密令?”

“让萧衍对海宝儿动手。”何涛一字一字道,“不是让他起兵逼宫,是让他——杀了海宝儿藏在北徐州的所有人。”

何庸猛地坐起来,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可他顾不上疼,只是死死地盯着何涛:“你说什么?海宝儿在北徐州藏了人?”

“爹,你还不知道?”何涛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家族密探传来消息,海宝儿前往高家之前,已经秘密把天医门、浮青阁、挲门的人,还有武承零、骆茵陈、阿蛮等人,全都藏在了北徐州。藏在哪里?藏在原东阳郡的雷家别苑——那是他的祖宅。”

何庸的眼睛越睁越大。他忽然明白了何涛的意图——用承天令假传何宝融的命令,让萧衍及何宝融直系弟子去围剿雷家别苑。何家的任何人,都不敢违抗承天令。他一旦动手,海宝儿必定会回援。

海宝儿一回援,何宝融就不得不参战。因为老祖的命令是让他杀海宝儿,不是让他在旁边看戏。

如果何宝融还按兵不动,老祖就会知道他在故意拖延。到那时候,失势的不是何庸父子,而是何宝融。

“好!好!好!”何庸连说三个好字,一把抓住何涛的手,“涛儿,你这个主意,够狠,够绝,够阴损!不愧是我何庸的儿子!”

何涛被夸得有些飘飘然,可他很快就收敛了笑容:“爹,可有一个问题——萧衍会听我们的吗?他虽然是何家的分支,可他毕竟跟海宝儿的关系不一般。听说上次在彭城,海宝儿去见过他。他们说了什么,我们不知道。万一萧衍倒向了海宝儿——”

“不会!”何庸打断了他,“萧衍不敢。承天令是老祖亲赐,见令如见老祖。萧衍如果抗命,就是背叛何家。背叛何家的下场,他比谁都清楚。”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萧衍不是一个人。他身后有萧家全族,有二十万大军。他敢拿全族的性命去赌吗?”

何涛点了点头,“爹,那我现在就去。”

何庸摇头:“不,你不能去。你太显眼了。想办法联系到萧智藏,让他去。”

何涛一怔:“萧智藏?他不是何宝融的人吗?”

“他谁的人都不是。”何庸冷笑,“他只恨一个人——海宝儿。你告诉他,只要他帮我们把这封密令送到萧衍手上,事成之后,萧家就是他的。不是何家的分支,是真正的、独立的萧家。”

何涛沉默了片刻,然后重重点头:“我明白了。”

他转身向门外走去。何庸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又叫住了他。

“涛儿。”

何涛停下脚步,转过头。

何庸看着他,最后叮嘱道:“小心萧智藏。那个人,是一条毒蛇。用他的时候,要攥住他的七寸。”

两天后。

彭城北郊的一座破庙里,何涛正焦急地等待着。

他已经等了整整两个时辰。萧智藏没有来,也没有任何消息。何涛开始坐立不安——他派去联络萧智藏的心腹已经去了整整一天一夜,按理说早该回来了。除非……出事了。

他正想着,庙门忽然被推开。一个黑影踉踉跄跄地冲进来,浑身是血,正是他派出去的那个心腹。

“公子……萧智藏……他……”

话没说完,那人便一头栽倒在地,气绝身亡。他的后背上插着一柄短刀,刀柄上刻着一个“萧”字。

何涛惊呼失措。他猛地站起身,手按上刀柄,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破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声穿过破损的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像鬼哭。

“何公子,你在找我?”

声音从头顶传来。何涛猛地抬头,看到萧智藏正坐在房梁上,一条腿垂下来,悠闲地晃荡着。

“萧智藏!”何涛厉声道,“我派人去找你,你竟敢杀了他?”

萧智藏从房梁上跳下来,落在他面前,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他歪着头看着何涛,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何公子,你的人太不懂规矩了。深更半夜闯进我的住处,还带着刀。我以为他是刺客,就顺手杀了。怎么,何公子心疼了?”

何涛咬着牙,强压怒火。他告诉自己,不能跟萧智藏翻脸。这个人还有用。

“萧家主,我找你有要事相商。”

“哦?”萧智藏挑了挑眉,“什么事?”

何涛从怀中取出那枚承天令,托在掌心。烛火下,令牌上的“何”字格外醒目。

“老祖有令,命你助我办一件事。”

萧智藏的目光落在那枚令牌上,瞳孔微微收缩。他当然认得这枚令牌——承天令,何家最高级别的指令,见令如见老祖。违令者,杀无赦。

他的表情变了。从方才的戏谑变成凝重,从凝重变成敬畏。他单膝跪地,低下头。

“萧智藏听令。”

何涛心中暗喜,脸上却不动声色:“老祖命你,传令给萧衍,让他即刻出兵,围剿北徐州雷家别苑。海宝儿的天医门、浮青阁、挲门的人,还有他的家眷,都藏在那里。”

萧智藏的身体微微一顿。他没有抬头,可他的声音里有了一丝波动:“公子,萧衍是何家的分支,他只听家主和老祖的号令。我传令,他未必会听。”

“你拿着承天令去,他不敢不听。”何涛将令牌递到他面前,“萧家主,这件事办成了,家主许诺你的好处,我爹翻倍!”

萧智藏抬起头,看着何涛。他的目光在烛火下显得格外幽深,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公子,这是你的意思,还是老祖的意思?”

何涛一怔:“拿着承天令,当然就是老祖的意思。”

萧智藏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站起身,接过承天令。令牌入手的那一刻,他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不是因为敬畏,而是因为激动。

“好。我去。”他将令牌收入怀中,转身向庙外走去。

何涛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叫住了他:“萧智藏。”

萧智藏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别耍花样。”何涛的声音紧张而又毫无感情,“承天令在谁手里,谁就是老祖的代言人。你如果敢违抗,就是背叛何家。背叛何家的下场,你知道的。”

萧智藏转过头,看着何涛,嘴角浮起一丝诡异的笑。

“何公子,你放心。我比你更恨海宝儿。他毁了我萧家八十年的基业,我要他血债血偿。”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何涛站在破庙里,看着他消失的方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觉得不对劲——萧智藏答应得太爽快了,爽快得有些不正常。

可他转念一想,承天令在手,萧智藏不敢耍花样。就算他敢,自己手里还有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