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357:truth and Falsehood hard to tell, Fury drives him to Seek mighty Aid.
赤焰豹王走到海宝儿身边，低沉的声音中带着笑意：“吾主，赤豹军等了您三万年，等的是跟随您征战天下，不是躲在肴山上养老等死。”
海宝儿笑了。他拍了拍赤焰豹王的头，转身向山下走去。
“走。去看看萧宝卷还剩下多少人……”
萧宝卷的帅帐里一片狼藉。
地图被掀翻在地，茶杯碎了一地，几个副将跪在帐外，连大气都不敢出。萧宝卷坐在帅椅上，脸色铁青，手指死死攥着扶手。
一夜之间，五万精锐没了。粮草烧了大半，军械损失惨重。更要命的是，那些被海宝儿放回来的俘虏在军营里到处散布消息——“放下武器，饶你不死。”
军心已然溃散，逃兵渐渐增多。自昨夜至今，麾下兵士出逃者已逾三千，溃逃之势愈演愈烈，大有蔓延扩散之态。
“将军。”一个副将壮着胆子走进来，跪在地上，高家的太虚浑天阵把山腰封住了，兄弟们上不去。景家的暗卫也在山上，至少两千人。”
萧宝卷的拳头砸在扶手上，扶手应声而断。景家、高家、三万赤豹，还有海宝儿那条该死的黑龙和那只紫色的鸟。
他拿什么打？！
除非老祖亲自出手！！
可一旦惊动老祖，他费尽心力挣得的军功便会付诸东流，届时莫说登临大位，便是储君之望，也再无半分可能。
“将军，属下有一计。”副将凑上前来，压低声音。
“快说！！”
“海宝儿有兽兵，我们也能寻援兵。除了随军的这二十万依附势力，何家在武朝多年经营，朝堂、军中、地方遍布亲信。只要将军下令，何家旁系与暗桩，无不拼死效命。”
萧宝卷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有道理。但远水解不了近渴，我现在需要的是立刻能用的兵。”
副将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将军，对方军中，就有何家的人。”
萧宝卷一怔：“谁？”
副将从怀中取出一块腰牌，递给萧宝卷。那腰牌，正面刻着一个“何”字，背面刻着一行小字——“承天令，见令如见老祖。”
萧宝卷的瞳孔骤然收缩。
承天令？这是老祖新制的信物，怎么会在这副将手中？
“你、你到底是谁？”他的声音冷了下来，难以置信地问。
他尚未更名萧宝卷之时，本就是何家之人。虽属旁支，然宗族之中大半亲眷旧人，他皆识得。可眼前此人，他竟全无半分印象，心中不免惊疑。
副将抬起头，嘴角浮起一丝诡异的笑：“将军，我是谁不重要，您只需知道我是老祖的人。此外，我还能帮您杀了海宝儿。如此，便能得老祖赏识，登临九五！！”
萧宝卷盯着他看了很久，这才缓缓伸出手：“怎么杀？”
副将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萧宝卷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缓缓点头……
当天夜里，肴山上的海宝儿正在巡视营地。
三万赤豹铁骑散于山林间休整待命，景家暗卫与高家子弟在外围巡弋戒备。余下众兽如棘獠兽、云骊、鸣宝等，则将浮青阁、挲门、天医门众人与武承煜团团护在核心，以防不测。
看似诸事井然、秩序井然，可海宝儿心中却始终隐觉异样，似有某处极为不妥。
“紫灵，今晚的巡逻有没有异常？！”
紫灵摇了摇头：“没有。外围一切正常，连个鬼影都没有。”
海宝儿眉头微皱。
太正常了，正常得不像话。萧宝卷昨夜吃了那么大一个亏，今晚居然没有任何动作？这不合理。
“让浮青阁的探子再探。”他吩咐道，“重点查萧宝卷的帅帐，看看他在搞什么鬼。”
紫灵点头，振翅飞走了。
海宝儿继续巡视，走到山腰的一处哨卡时，忽然停下了脚步。哨卡前站着一个人，背对着他，穿着一身景家暗卫的黑色劲装。可那身形，那气息，分明不是景家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海宝儿的手按上了腰间的银针。
那人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陌生的脸。三十来岁，面容普通，扔进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可他的眼睛不普通——那双眼睛里有海宝儿熟悉的东西，那是何家暗探特有的阴冷。
“逸王殿下，在下奉我家主人之命，送一份大礼。”那人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呈上。
海宝儿没有接信，只是盯着他的眼睛：“你家主人是谁？”
那人笑了，笑容诡异：“殿下打开信就知道了。”
海宝儿接过信，拆开。信纸上只有一行字——“萧宝卷已派内应潜入肴山，目标武承煜。今夜子时，山北密道。”
海宝儿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抬头，可那个送信的人已经不见了。空气中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像是什么东西燃烧后的焦糊味。
“紫灵！”他厉声道。
紫灵从夜空中俯冲而下：“主人？”
“立刻去山北密道。武承煜有危险！”
紫灵脸色大变，转身就要飞走。海宝儿一把抓住她：“等等。让景十三也带人去。还有，让敖烈在空中警戒，发现可疑人格杀勿论。”
紫灵领命而去。
海宝儿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信纸，眉头紧锁。
这封信是谁送的？如果是何家的人，为什么要告诉他萧宝卷的计划？
如果是景家或高家的人，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还有那个送信的人，他的气息——那不是人类的气息，更像是某种禁术制造出来的傀儡。
他正想着，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景十三跑过来，脸色铁青：“少主，抓到了。”
“抓到谁了？！”
“何家的内应。一共三个人，穿着咱们景家暗卫的衣服，带着何家的毒药。他们从山北密道摸进来，被紫灵带人堵了个正着。”
海宝儿心中一沉：“陛下呢？！”
“陛下无恙。公主殿下今晚恰好去陪陛下下棋，内应刚摸到门口，就被跟在公主身边的鸣宝和蒲狼王发现了。公主殿下用棋盘砸晕了一个，剩下的被赶来的挲门暗卫拿下。”
海宝儿松了一口气，随即又皱起眉头：“零儿？她怎么会在那里？”
景十三挠了挠头：“公主说陛下一个人闷得慌，去陪他说说话。谁知道歪打正着。”
海宝儿沉默了片刻，转身向关押内应的营帐走去。
三个内应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脸上满是惊恐。海宝儿走到他们面前，蹲下身，看着为首那人的眼睛。
“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咬着牙不说话。海宝儿叹了口气，从腰间抽出一枚银针，刺入他颈侧的天牖穴。
那人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涣散，嘴巴却不听使唤地张开：“萧……萧将军派我们来的……他说杀了武承煜，海宝儿就没了根基……天下就会散……”
海宝儿收起银针，站起身。那人的眼神恢复了清明，可脸上满是恐惧——他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的嘴巴不受控制地说出了不该说的话。
“萧宝卷么？！”海宝儿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他想杀陛下，动摇国本军心。这一招确实够狠，但他还是小瞧了我们的布防和实力！”
景十三站在一旁，低声道：“少主，要不要把这三个内应押到阵前，让其他的内应看看？”
杀鸡儆猴！亦或是警告！
海宝儿摇头：“不用。直接杀了便是。”
景十三一怔：“直接杀了？不留着当人证？”
“内应和萧宝卷都不会承认的。留着他们反而麻烦。”海宝儿的声音很平静，“杀了，把头送回去。告诉萧宝卷——下次派点像样的来。”
景十三领命，挥手让人把三个内应拖了出去。
海宝儿走出营帐，仰头望着满天繁星。夜风拂面，竟带着些许初秋的凉意。
他忽然想起先皇血诏中的那句话——“社稷为重，君为轻。”
武承煜是大武的皇帝，是何家窃国路上最大的障碍。萧宝卷要杀他，不是因为他有多大的威胁，而是因为他是大武正统的象征。杀了武承煜，大武就算真正意义上的亡国了。
海宝儿断然施以雷霆铁血、立诛奸邪，并非未曾察觉军中暗藏何家细作余党，而是他胸藏远略，步步皆有深远算计。
“主人。”紫灵从空中落下来，“山北密道已经封死了。赤豹军和挲门在那边加了三道岗，苍蝇都飞不进来。”
海宝儿点头：“辛苦了。让兄弟们轮流休息，明天还有硬仗。”
紫灵应了一声，却没有走，而是看了看他的脸颊：“主人，那封信是谁送的？！”
海宝儿从怀中取出那封信，在月光下又看了一遍。字迹陌生，没有署名，没有任何标记。送信的人来历不明，身份不明，甚至连是敌是友都分不清。
“不知道。”他把信收入怀中，“但不管是谁，至少目前，他在帮我们。”
紫灵没有再问。她知道，海宝儿心里有数。
第二天清晨，萧宝卷的帅帐前多了三颗人头。
萧宝卷站在人头前，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副将们跪了一地，没有人敢说话。良久，他转过身，看着帐外那片狼藉的军营，看着那些垂头丧气的士兵，看着远处肴山上那三万双赤红的眼睛。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诡异、阴冷，自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冷漠和无情。
“海宝儿，你很好，非常好，特别好！但你以为你赢了？！”他喃喃道，“这才刚刚开始。”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血红色的药丸，塞进嘴里。药丸入腹，他的身体猛地膨胀了一圈，青筋暴起，血管贲张，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他的修为在这一刻暴涨，从天八境巅峰直接突破到了天九境。
“传令。”他的声音变得沙哑低沉起来，“全军拔营，退兵五十里。”
副将们面面相觑：“将军，当真退兵？！”
“对，退兵。但不是认输。”萧宝卷的嘴角浮起一抹极其诡异且耐人寻味的笑，“我要去搬救兵。一个海宝儿绝对想不到的救兵。”
说完，他转身走进帅帐，帐帘在身后落下，将所有人的目光隔绝在外。帐中，他摊开一张地图，手指在皇城的位置点了点，又移向东北方——那里不是何家祖地归墟境的所在，而是大武皇城！
“爹，您在天上看着。”他的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孩儿不会让您白死。”
他咬破指尖，在地图上写下四个血字——“请老祖出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