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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武侠修真 > 御兽谱 > 番外篇7:更迭之象·旧日低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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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7:更迭之象·旧日低语(上)

所有画面在这一刻定格。

海宝儿站在混沌光流中,浑身微微发颤。他知道自己曾在舂山地底那场幻境中看到过部分画面,但从未像此刻这般完整、这般连贯。

浑天仪让他看到了“天魔大战”背后的全部真相:那从来不是魔帝暴起引发的浩劫,而是三清四御为清洗异己、巩固独裁而精心策划的万古阴谋。

“我知前路必死,亦知强权如山。”海宝儿的声音在秘境中落定,平静澄澈,“但若因畏死而退、因私念而止,我便辜负了万古之前所有殉道者的牺牲。今日我在此立誓,以神魂殉道,以肉身破局,扛三界万古不公,破三清万世私权。纵举世为敌,此志不改。”

一字落定,余音散尽,浑天仪漫天金辉陡然炸裂升腾。

一道无坚不摧的法则神光穿透层层屏障,直直沉落海宝儿神魂识海,转瞬便化作一尊玲珑凝实的浑天小鼎,稳稳扎根于他的魂海。

这绝非寻常法器幻化之形,乃是三界万古留存、世间仅存的一缕鸿蒙混沌本源,至高至纯,无可替代。

顷刻间,一股洗尽铅华的空灵暖意流遍全身,往日神魂空洞乏力之感一扫而空,空虚散尽,本源归位,浑身轻盈通透,似脱凡尘枷锁,心境澄澈圆满。

那缥缈道音再度漫彻天地,褪去之前凛然威严,独余历经尘劫倦意后的温润清和:“自此往后,吾凝本源化你无上道资,伴你纵横诸天寰宇,助你勘破大道玄机,执掌乾坤秩序,护你前路坦荡,万里无虞。至于浑天鼎蕴藏亘古真妙,机缘至时,你自会豁然通晓……”

海宝儿缓缓睁开眼眸,额间沁出细密冷汗,心中狂喜翻涌,面上却只漾开一抹浅淡笑意。“三清四御只给了我三年时限,这三年光景,我绝不会只用来缓步修整、苟且度日。”

浑天仪默然不语,未有即刻应声。待他转身欲离去之际,悠远古音方才悠悠响起,语气轻缓提点:“太初府东侧偏殿存有旧日遗物,不妨前去一观。”

海宝儿脚步倏然顿住,不曾回头,低声问道:“那是何物?”

“乃是盘皇开天辟地时,留存于此地的天地三气。”浑天仪沉声作答,“它已在此静静等候数万载岁月。”

竟然还有意外惊喜?

当然是不虚此行啊!

这样一来,便又多了几分底气,更是平添了抗衡三清四御的雄厚根基与无上助力!

翌日清晨。

太初府九重钟声未歇。

海宝儿端坐丹陛至尊之位,玄色天帝朝袍垂落而下,一身麒麟神纹映着破晓霞光,凛凛天威扑面而来。

三百仙官分列大殿两侧,人人心神紧绷,神色各异,或暗藏忌惮,或冷眼窥伺,或暗中盘算利害。

而殿首东西两侧,六位由三清四御亲遣的心腹使臣端坐在此,明为辅政参议,实则执权监国、制衡新君。

这是海宝儿登临天帝尊位后,执掌三界权柄的首场正式大朝会,朝野各方势力齐聚一堂,皆是前来试探新帝底气与手段。

敖烈静立于天帝身侧左首,银蓝长发束起高冠,龙目冷扫全场,一身凛冽龙煞隐隐震慑一众心怀异念之仙。

天道幼犬缩成一团雪白绒躯,蛰伏在龙椅扶手暗处,看似闭目休憩,实则神念铺散整座大殿,殿中众仙流转的法则气息、六位使臣起伏不定的神念心绪,尽数被其尽收眼底,无一遗漏。

“诸位仙卿。”

海宝儿清冷沉缓的话音落下,殿内四方镇殿法则金石齐齐嗡鸣震颤,雄浑天道帝威席卷四方。

“三界壁垒封闭万载,诸天裂隙丛生,地界乱象渐生。本帝承天道正统,执掌三界沉浮,决意逐步打通灵兽界封禁通路,重整三界秩序,一统诸天格局。今日临朝议事,定下开局要务。”

言罢,他取过案上封存玉简徐徐展开,语气铿锵有力:“近日灵兽界外围地脉异动频发,东北地界修复之势最为迅猛。本帝决意派遣勘察队伍奔赴灵兽界边境,彻查地脉异动根源,同时探查上古麒麟女皇行宫遗址,查清遗址之内是否残存上古神力外泄作乱。”

此言一出,大殿之内瞬间死寂无声。

六位使臣神色骤变,彼此暗中交换眼色,心底各有筹谋。

灵兽界暗藏无尽上古秘辛与庞大势力机缘,此事一旦插手,便会搅动各方利益格局,众人皆是不愿轻易沾惹是非。

海宝儿眸光冷冽,缓缓扫过阶下众仙,帝威沉沉:“此事事关三界大局,凶险重重,何人愿挺身而出,领此重任?”

殿内一片死寂,无一人应声出头。众仙皆心知肚明,此差凶险难测,又极易卷入派系纷争,出头便是引火烧身,纷纷缄默避事。

群臣之首的晏宸道君见朝堂僵持不下,气氛愈发僵硬,当即意欲上前出言调和,打破僵局,脚步微微挪动之际,海宝儿一道淡漠冷眸骤然扫来,无声压制,直接遏止其所有举动,晏宸道君只得按捺心思,原地静立不动。

僵持许久,一名白发老仙官率先出列,躬身进言,言语之间满是推诿之意:“陛下,灵兽界万古封禁,界内法则紊乱凶煞遍布,寻常仙官踏入极易道基受损,迷失域中。臣恳请陛下三思,此事万万不可贸然行事,务必从长计议。”

“依你之见,该如何行事?”海宝儿神色平淡,听不出半分喜怒。

老仙官连忙拱手回话:“当先勘定所有界域裂隙法则走势,摸清禁地凶险,再分派强者分批入界探查,循序渐进方为万全之策。”

“所言有理。”海宝儿淡淡一语附和,话音陡然一转,目光直直射向仙班之中,骤然点名,步步紧逼,“秦广星君常年巡察诸天星轨,熟知三界边陲法则异动,此事交由你前去探查灵兽界地脉,最为合适。”

骤然被点名的秦广星君浑身一震,下意识抬眼望向殿首紫微大帝使臣,目光满是求助。那使臣面无表情,悄然摇头示意其拒绝领命。

秦广星君进退维谷,只能硬着头皮推辞:“陛下,臣专职巡察星轨,对地脉之事一无所知,恐难担此重任。”

“星轨地脉一脉同源,气息互通,你只需记录法则波动即可,无需深入险地,十日为期,你敢不从?!”

海宝儿语气平和,话语之中却裹挟着不容忤逆的帝王强权,层层威压压得秦广星君无处躲闪。

他额间冷汗直冒,万般无奈之下,只得俯首躬身,咬牙领旨:“臣遵旨。”

海宝儿心中了然,紫微一脉麾下仙官尽数被高层死死把控,派系势力根深蒂固,紫微大帝一心固守旧势,刻意避世观望,绝不愿门下势力涉足灵兽界这盘乱局,此番推诿避让之心,已然昭然若揭。

首桩差事强行敲定,朝堂博弈再度升级,海宝儿紧接着抛出第二件要事:“除却界域探查,本帝还需一位精通上古祭坛规制、熟稔万古封印纹路之人,协同晏宸道君,整理太初府东偏殿封存的上古绝密卷宗,此事关乎三界旧日禁制机密,何人能够胜任?”

此语落下,大殿再度陷入死寂。东偏殿卷宗皆是上古禁典,牵扯无数仙庭旧怨与势力秘辛,触碰便是深陷权谋漩涡,众仙纷纷闭口不言,无人敢主动接下。

就在海宝儿准备强行指派人选之时,灵宝天尊麾下使臣骤然起身,主动开口举荐,暗藏安插心腹的算计:“陛下,东偏殿卷宗皆是上古核心秘典,非资深老臣不可梳理。道德天尊府下元康主事曾参与上古封禁布设,阅历深厚,堪当此任。”

突如其来的举荐让元康主事猝不及防,身形瞬间僵滞,他心中万般不愿,却碍于派系情面无法回绝,只能仓促出列,强压心绪沉声领命:“臣愿领旨办事。”

纵使他极力掩饰心绪,海宝儿依旧清晰察觉,其攥紧衣袖的慌乱举止,尽显身不由己的抵触与抗拒。

“既愿效力,此后卷宗所有梳理明细,尽数交由晏宸道君核验上奏,不得私藏半分文书。”海宝儿一语定下规矩,直接掐断灵宝一派暗中篡改卷宗、窃取机密的图谋。

元康不敢多言,躬身退归队列,返程脚步仓促急切,满心只想尽早脱身。

敖烈将此细微举动尽收眼底,与海宝儿悄然对视一眼,彼此瞬间洞悉其中暗藏的派系交易。

接连两件要事尘埃落定,各方势力推诿避事、安插心腹的心思暴露无遗,朝堂局势愈发紧绷。

海宝儿抬手托起掌心法则玉符,抛出最后一桩要事,再度搅动全场局势:“本帝初登大位,尚不熟知太初府核心布局。府内数处法则节点可映照三界气运兴衰,本帝需精通诸天法则之人,随侍身侧逐一讲解,诸位可自行举荐。”

三息沉寂过后,赤帝麾下火部星官淳于焕立刻应声出列,主动拱手自荐:“臣愿为陛下详解法则节点大道。”

此人举动仓促急切,目的性极强,一眼便知是受人授意而来试探虚实。

就在海宝儿即将应允之际,敖烈骤然迈步出列,厉声出言阻拦,龙威震慑满朝文武:“休要妄自邀功!”

一语惊起千层浪,大殿之内气氛瞬间紧绷至顶点,满殿仙官皆噤若寒蝉。

敖烈目光凌厉直视淳于焕,当众戳破其暗藏图谋:“法则节点乃是太初府气运根基,隐秘至极,陛下方才提及此事,满朝文武尚且一无所知,你却抢先自荐,未免太过刻意。”

淳于焕面色铁青,急忙开口辩解,言辞慌乱毫无底气。

“不必多言。”敖烈直接打断,转而面向海宝儿正色进言,“法则节点关乎三界气运命脉,绝不可轻易交由外人插手。恳请陛下准许臣先行陪同熟悉内情,待诸事明朗,再择良人任用不迟。”

满殿众人皆心惊不已,谁也未曾料到龙君竟敢当众驳回朝臣举荐,朝堂之上的火药味瞬间拉满。

海宝儿沉吟片刻,顺势应允,既给足敖烈颜面,又巧妙化解赤帝一派的试探之举:“龙君所言甚是,此事暂且搁置不提。”

他转头看向淳于焕,语气淡漠疏离:“你一片心意,本帝知晓即可。”

淳于焕躬身退下,紧绷的身躯骤然松弛,眉宇之间尽是如释重负,毫无错失良机的惋惜。

海宝儿一眼看透真相,此人全然无心执掌机要要务,此番自荐,不过是奉命行事,只为替赤帝一派试探新帝底线罢了。

不多时,朝会落幕,文武仙官依次退朝离场,六位各派使臣起身辞别,面上神色从容淡然,心底皆是各自暗藏谋划,朝堂之上明争暗斗已然暗流汹涌。

厚重殿门紧闭,隔绝所有外界耳目,殿内再无闲杂人等。

敖烈快步上前,直言剖析各方势力真实心思,字字直击要害:“今日朝堂之上,各方势力态度已然彻底摆明。赤帝一派急于出手,借人手主动试探陛下底线,野心外露;灵宝一派暗中串通,强行推送心腹安插在太初府机要之地,意图窃取上古秘辛;紫微一派固守本心,行事畏缩保守,一心避事自保,不愿卷入任何纷争;唯独元始天尊麾下使臣全程沉默不语,只说场面虚言,城府极深,深藏所有立场,让人无从揣测。”

天道幼犬探出小脑袋,轻声补充道:“元康主事早在被举荐之前,便已与灵宝使臣暗中对视互通心意,二人早已私下达成协定,他此番领命入东偏殿,本就是提前谋划好的安排,并非临时受命。”

海宝儿负手而立,抬眸望向殿外翻涌云海,眼底锋芒内敛,城府深沉莫测。

“紫微守旧避世,赤帝激进试探,灵宝暗中布局安插眼线,元始深藏不露静观其变,道德一派全程缄默,置身事外。一场朝会,我已然摸清大半派系立场,剩余势力心思,只需静待时机,逐一试探便能尽数洞悉。”

他缓缓转身,唇角扬起一抹冷冽从容的弧度,气场强势逼人:“他们越是处处算计,步步筹谋,行事破绽便会越多。我坐镇天帝之位,从容接下所有招数,静待他们主动露出把柄,届时便可顺势收拢权柄,稳固三界帝统。”

敖烈沉声问道:“东偏殿卷宗之事,当真放任元康前去打理?”

“自然任由他前去。”海宝儿语气笃定,胸有成竹,“我倒要看看,他身负派系之命,究竟敢藏匿多少绝密卷宗,又敢篡改多少上古记载,其所有举动,皆是自露马脚。”

天道幼犬轻晃蓬松尾尖,低声道出全局走向,承上启下点明后续大势:“诸天朝堂戏台已经搭好,各方势力尽数入局交锋,新帝执掌三界的权谋大戏正式拉开帷幕,往后三界风云变幻,权势纷争,皆自此朝会而起。”

……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

海宝儿身处仙域十日光景,人间已是十载春秋流转。

此时恰逢大梁立国第五载,昔日战火连绵的靖朝与大梁已然步入短暂休战期,原靖朝疆域格局历经数年征伐,已然重塑。

如今靖、梁两国疆土划界分明,大梁雄踞江南沃土,坐拥京畿扬州、荆襄荆州、襄汉雍州、巴蜀益州、湘楚湘州、闽越江州,更尽掌岭南广州、南疆交州全境,北据钟离、历阳等江北要隘,扼守长江天险,囊括大半富庶神州之地,府库充盈,民心逐渐归附。

而对立的靖朝盘踞北方中原,以河洛之地为根基,坐拥关中、淮北、南阳全境,尽收汉中诸郡,凭仗北方广袤疆域与雄厚兵马雄踞北疆,南北划淮水、汉水、大巴山一线对峙,壁垒森严。

除此南北两大雄主之外,四方尚有诸多边陲部族与零散势力盘踞于塞外苦寒之地、西陲群山深处,自成一隅,游离于两大皇朝和五国势力之外,静观天下风云变幻,偌大世间便就此形成南北分治、诸夷蛰伏的稳固态势。

这一日,建业城的春意正浓。秦淮河两岸的柳枝抽了新芽,在晨风中轻轻拂动水面。

街市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卖早点的摊贩吆喝声混着孩童的嬉笑声,从坊巷深处一直漫到城门口。

建业城西南角的石桥上,一个穿着洗得发白青色布衣的年轻人正倚着栏杆读书。

他约莫二十出头,面容白净,眉眼间带着一股书卷气,但腰间挂着一柄极窄极长的佩剑,剑鞘以素布缠绕,看得出是常用的。

晨光落在书页上,映出一行行细密工整的批注。

年轻人翻了一页,目光在某一处停留了片刻,随即微微皱起眉头,从袖中取出一截炭笔,在批注旁添了几个字。

桥下传来脚步声。

一个身形富态的商贾喘着气跑上桥来,衣摆上沾着露水,腰间挂着七八枚玉坠叮当作响。他跑到年轻人身边,压低声音说:“子云先生,北边来消息了。”

陈庆之收起书卷,看向他:“说。”

金墨无界深吸一口气,快速压低了声线:“靖朝主力退入北地后,果然与当地豪强勾连。萧宝融命人在北地各处暗中修缮那些旧祭坛,已经有三处被确认为‘极度诡异’状态。浮青阁的密探折了两个,确认消息的代价不小。”

“祭坛的作用确认了吗?”

“尚未确认。但每一处祭坛激活后,方圆百里内都会有生灵莫名失踪——先是牲畜,然后是流民,最后是落单的百姓。当地的官府压不住,已经有流言在传,说是‘天罚将至’。”

陈庆之的眉头锁得更紧了一些。他沉默了片刻,将书卷收入怀中:“备马,我要回宫一趟。”

金墨无界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走,却被叫住。

“金墨兄。”陈庆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天医门那边有回应了吗?”

金墨无界头也不回地说:“骆门主三日前亲自带人北上探查,还没有回信。但蟹峙岛那边传话来了——黎元妃说,让咱们在摸清祭坛全貌之前,不要贸然派人深入。”

陈庆之站在桥上,望着金墨无界的身影消失在市井深处,随即转身向宫城方向快步走去。

建业宫城比大梁立国时又扩建了一圈,但萧衍的勤政殿依然设在那座改建过的旧衙署里。

殿内陈设简朴,没有过多的金玉装饰,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堪舆图,图上标注着大梁如今的疆域轮廓。

萧衍坐在案后,听陈庆之将北地祭坛的发现禀报完毕,沉默了片刻。

他的头发比五年前又白了不少,但精神矍铄,目光沉定。

“天医门北上已经三日了。”萧衍开口,声音平稳,“按骆门主的脚程,应该已经抵达第一处祭坛附近。如果她传回消息,确认祭坛与何宝融的邪力有关,那我们准备了三年的那个计划……就可以启动了。”

陈庆之微微点头:“陛下,还有一事。晏清前辈传话,说江忍已经深入北地腹地,正在探查第二处祭坛。如果两边的情报能对上,我们就能确认萧宝融的真正意图。”

萧衍站起身,走到堪舆图前。他的指尖沿着北地的山脉走向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一处标记处——

那是一座不起眼的荒山,山脚标注着一个小字:“邙”。

“这座山,在靖朝残部北撤时,萧宝融亲自去过一趟。浮青阁的密探远远尾随,确认他在山脚逗留了整整一夜。”萧衍收回手,转向陈庆之,“子云,你觉得他在找什么?”

陈庆之想了想,答道:“靖朝残部北撤时军备不足、粮草匮乏,萧宝融却在他们最狼狈的时候绕道去了一座荒山。那山脚下必然有他必须带走的东西。不是粮草,也不是兵器——那些他沿途都能筹措。”

“那是什么?”

“应该某种……只有那处地方才有的东西。”陈庆之抬起目光,迎上萧衍的视线,“臣以为,北地那些祭坛若不是萧宝融建的,便他是找到了它们。那些祭坛本就埋在那里,后续他只是在唤醒它们。”

“既如此,便无需再等!”

萧衍指尖轻叩书案,声响沉凝。“这天下早已苦战争久矣,断不能让烽烟绵延至后世子孙。萧宝融纵使身融上古魔魂,肉身终究仍是凡胎俗骨,他若想长久存续,便必定要四处寻觅续命长生之法……”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堪舆图,沿着那条山脉的走向慢慢移动,最终停在了更北方的某处。

那里是他从未涉足过的区域,在地图上是大片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