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在这个时候才缓缓开口,目光缓缓移到身边的白玲身上。
他之前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白玲几人,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此刻终于打破沉寂,缓缓发问,眼底深处藏着难以掩饰的感激,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也是在这一刻,他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松,心底暗自笃定,这几个人应该不是什么坏人,若是心怀不轨,根本不必多此一举救他,更不会这般从容淡然。
“我们就是普通人。”
白玲缓缓转过头,对着老头淡淡一笑,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没有丝毫邀功的意味。
“要去漂亮国那边转悠一下,登机的时候无意间瞥见你神色不对,看那样子,倒像是被人胁迫的,就顺便出手救你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意的调侃:“也算你运气好,刚好遇上了,要不然的话,我们就算想帮你,也没机会出手啊。”
白玲没有再多说半句多余的话,神色依旧淡然。
毕竟,眼前这个老头来历不明,底细未知,他们虽然救了人,却也没必要轻易自报家门,暴露自己的身份和目的。
多一份谨慎,就多一份安全,这是他们多年来行事的准则。
“好,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救了我!”
老头连连点了点头,脸上满是诚恳,没有继续追问他们的来历,也没有再多说自己的遭遇,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透露出深深的谢意,那份感激,不掺半点虚假。
当然,他心里也跟明镜似的,压根就不相信白玲她们真的是普通人。
要真是普通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厉害的身手,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动声色地救下被胁迫的自己,还能轻松制服那些凶神恶煞的歹徒?
而且,他们出手的时机精准得可怕,显然是早有准备,绝非偶然。
不过,人家既然不愿意多说,他自然也不会不识趣地追问到底,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好,太过深究,反而会显得自己不懂分寸。
机舱内,之前被匪徒搜罗回来的钱物,正被几个人小心翼翼地整理分配,人们压低声音交谈着,语气里还带着未散的后怕,但相较于刚才的混乱和恐慌,氛围已经渐渐缓和了下来。
就在这时,机舱前方的走廊里,传来空姐带着哭腔的声音:“就是里面,现在没声音了,我刚才清清楚楚听到他们打斗的声音,特别激烈,还有枪声,我不敢靠近......”
空姐看着苍井红和易天赐匆匆赶来,紧绷的心一下子就踏实了下来,仿佛在绝望的深渊中,突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她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手心的冷汗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微弱却真切的希望。
虽然她作为空姐,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万米高空之上,若是飞行员出了意外,失去了操控,飞机也就只有最后一个可能性。
那就是失控坠毁,没有人能逃得过这场浩劫。
可是,看到苍井红来了之后,她的心里还是多了一些期待感,毕竟在刚才她被歹徒逼迫、陷入绝望的时候,是苍井红挺身而出,出手救了她。
那份果敢、那份利落,还有那份超乎常人的力量,都让她记忆犹新,也让她在绝境中,生出了一丝活下去的勇气。
“把门打开吧!”
苍井红没有听空姐再多说那些多余的细节,反正人已经来了,不管驾驶室里面发生了什么情况,不管里面还有没有危险,她都必须进去看一看,弄清楚状况。
她的声音冷静而坚定,没有一丝波澜,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仿佛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能从容应对。
可就在苍井红刚刚说完这句话之后,身旁的易天赐却没有丝毫犹豫,抬起脚,对着驾驶室的门就狠狠踹了过去。
“砰——”
一声巨响在机舱走廊里炸开,门板被踹得猛地撞在身后的舱壁上,发出“哐当”一声余响,震得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跟着颤了颤,连远处的乘客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
苍井红看到这一幕之后,眼睛微微一亮,直接对着易天赐伸起了大拇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许笑容。
她心里暗自暗想:自己的主人就是非同一般,行事从来都是这么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哪怕面对未知的危险,也依旧这般果敢。
“不用浪费时间了。”
易天赐淡淡说了一声,身形一闪,人已经如同离弦的箭一般,飞快地冲进了驾驶室,他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挺拔,周身散发着一股强大的气场。
驾驶室内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散落的杂物,仪表盘上的灯光忽明忽灭,闪烁不定,各种按钮和屏幕上,都亮着刺眼的警示信号,发出“滴滴”的警报声,刺耳又急促。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杂着金属的冰冷气息,还有一丝硝烟味,让人闻了心里发慌。
“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驾驶室,闲人免进,快点出去!快点!”
驾驶位上,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满脸惊恐,额头上面,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不断往下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的手在操控台上胡乱摸索着,看上去好像很用力,想要操控飞机,可动作却慌乱不堪,与其说是在操控,不如说是因为过度紧张,而变得手足无措。
他的制服已经被汗水彻底浸透,紧紧贴在身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急促而紊乱,就连胳膊和腿上,都还在不断流着血,鲜血顺着座椅的缝隙滴落,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暗红色的血渍,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