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沅芷师从武当“绵里针”陆菲青,学的自然是陆菲青的拿手剑法——柔云剑法。
此剑法精要是“柔”。
一经施展,剑招连绵,如云似水,攻守兼备。
只可惜,李沅芷年纪尚轻,火候未到,使出来徒具其形,少了那份圆转如意的神韵。
在血刀老祖这等身经百战的高手面前,那点攻势,与寻常女子挥舞绣花针也无太大区别。
“嘿,小美人儿还挺辣!”
血刀老祖怪笑一声,手中弯刀随意一提一拨,刀身与剑脊碰触,发出连串轻响,便将李沅芷所有的剑招尽数荡开。
“你这软绵绵的剑法是跟哪个相好学的?不如拜老祖我为师,保管你尝尝真功夫的滋味!”
一番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李沅芷一套剑招使尽,却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心中又气又急,渐渐生出一股绝望之感。
难道自己才初入江湖,就要折在这恶僧手里?
那岂不是清白不保!
若是如此,那还不如……
她银牙紧咬,眼中闪过决然,剑招陡变,完全舍弃了防守。
竟是拼着门户大开,也要与对方同归于尽的打法。
只可惜,二人实力差距过大,收效寥寥。
一旁的苏望暗自叹了口气。
罢了。
以他的性子,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小姑娘落在淫贼手里。
更何况,单是刚才李沅芷毫不犹豫地将他推开,让他先走的举动,就让他没法袖手旁观。
至于那藏在幕后之人的计划……无所谓,以后再找机会就是。
他轻笑一声,脚步无声无息地向前踏出一步。
此刻大堂之内,眼见真的动起手来,先前还敢强撑着看热闹的食客,早已跑了个干净。
只余下远处那对一直未曾起身的河间双煞,以及血刀老祖带来的几个番僧弟子。
苏望这一步踏出,身形便自然而然般出现在了李沅芷身后。
他抬起手掌,轻轻印在李沅芷的背心。
正抱着必死之心出剑的李沅芷,只觉身后一暖,一股温热却磅礴无匹的内力,瞬息间涌入四肢百骸。
下一刻,她手中长剑不自觉地递出。
先前还觉得重若千斤、无法撼动的血色弯刀,竟被她这轻飘飘的一剑,给磕得偏到了一旁。
她不由一愣,两眼有些发懵。
紧接着,又是一股真气从背后涌入,让她有种想要迫切的挥剑下劈之感,
可在下一刻却突兀停止,徒留耳边一声熟悉的轻咦。
而她对面的血刀老祖,感触却更为真切。
他正轻松应对,准备擒下这小美人,却忽觉从刀上传来一股沛然莫御的雄浑力道,震得他虎口发麻,弯刀险些脱手!
怎么回事?!
血刀老祖心头大骇,暴喝一声,抽身后撤。
“谁?!”
也就在他后撤的同时,两道破空声响起。
“咄!咄!”
两枚银针,凭空出现,深深钉入了他方才站立之处的地板,针尾犹自嗡嗡作响。
“哪来的番僧,也敢来我中原兴风作浪!”
清冷的声音自二楼传来。
血刀老祖猛然抬头,众人也随之望去。
只见二楼的另一侧栏杆处,不知何时,已站着一个手持拂尘的俏丽道姑。
身形婀娜,杏眼桃腮,端的是个绝色美人。
只是那张俏脸上,覆着一层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霜。
“呵呵呵……老祖我今天真是艳福不浅呐!刚遇着个小美人儿,又来了个美娇娘!”
血刀老祖死死盯着那道姑,方才那两枚银针,力道之强,远胜过这女扮男装的小姑娘。若非他经验老道,交战之中仍耳听六路,只怕早已中招。
更何况,之前刀上传来的诡异力道也来的莫名,不知是不是和这个女人有关。
因而他嘴上占着便宜,却并未立刻动手。
苏望也没想到,李莫愁竟会主动出手。
既然如此,能多藏一会儿是一会儿。
他心念一动,搭在李沅芷肩后的手掌顺势一引,将兀自发愣的李沅芷拖到了墙角。
场上众人虽见了他的动作,却没有起疑。
实在是方才苏忘接近李沅芷的动作太快,已然超出了几人眼力。
又逢李莫愁突然出手,血刀老祖回身后撤发生在同时。
还真给了众人一种他是在血刀老祖回身之后才上前的错觉。
可李沅芷作为当事人,哪里会感受错。
方才苏望注入她体内的那股内力,让她在瞬间产生了一种一剑便可劈了血刀老祖的错觉。
这……这哪里是那个会被山贼捅伤的江湖菜鸟?
她一双美目死死盯着苏望,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李莫愁自栏杆边走来,路过两人之时,视线在微微低着头的苏望身上停顿了一瞬,意味难明。
“淫僧,你若有胆,贫道可以陪你耍上两耍。”
她本就性情偏激,对这等当众调戏女子的恶徒,更是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血刀老祖被这话架在那儿。
他横行无忌惯了,眼下又有河间双煞在侧,一众弟子看着,如何能服软?
当即压下心中忌惮,怪笑一声:“美人儿既然等不及了,那就随老祖快活一番!”
话音未落,他提着弯刀,再度冲杀而来。
李莫愁面色一凛,拂尘一甩,便要迎上。
就在这时,两人身形同时一顿,齐齐低头。
只见二人身前的地面上,各自凭空多出了一个指头大小的窟窿,深不见底。
“一指禅?”
一直坐着看戏的河间双煞,不知何时,已站起身来。
其中一人缓步上前,声音沙哑。
“老夫卜泰。想必,两位来此,与我等是一个目的。既如此,还是莫要起了内讧为好。”
“哦?”血刀老祖将弯刀负于身后,眼中精光一闪。
“你们,也是为了诛杀那苏忘而来?”
“啊?!”
李沅芷一声惊呼,眼神再度不受控制地,望向了身旁的苏忘。
苏忘却冲她微微一笑,眨了眨眼。
李沅芷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嘴,一双美目,异彩连连。
场中的李莫愁轻哼一声:“那人故作神秘,许了我诸多好处,让我助他诛杀苏忘那混蛋,自己反倒不敢在此现身。”
此言一出,无异于承认了此行目的。
卜泰再次开口:“我不知那人许了你们什么好处,不过他应承我兄弟二人的东西,极其重要。所以,截杀苏忘一事,不容有失。两位,不如给个面子,握手言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