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抚摸着自己光洁的下巴,静静伫立原地,低头沉思。
异色双眸眸光流转,似是看到了一些常人不曾知晓的东西。
她是真正此间:至强,若非三教掣肘,天地人三道禁锢,她早就得证大道,成为此间:至尊,人间之仙了。
也正因为如此。
她踏过的道途、见过的天机远超于顾墨,自然也知晓此间玄妙。
凡诸天证道的至强者,皆名藏道韵,字蕴天威。
它们的真名早已与天地道则绑定,烙印在万古岁月之中。
寻常修士,别说落笔书写,便是心中妄念、口中轻诵,都会引动天道气机,招致无形禁忌反噬。
她白泽,其实就是个明显的例子。
褫夺此世间神兽“白泽”的名字,你猜她是为了什么?
又因褫夺此名之故,她被削减了“天寿”,还承受了许多因果禁忌。
而就这点“惩罚”,还是建立在她实力够强的地步上。
不然,她早死了。
历代帝王小名多取贱名,亦如是;平民避讳帝王名姓,亦如是。
所以。
境界不足者,妄载至强者天名,便等同于徒手触天威,以凡身撼它人大道。
身弱,必死!
“为何要现在写?”
“你那书有一定要写的理由嘛?”
白泽抬眸静静看着他,轻声发问。
写不出来,是因为承受不住其中禁忌、因果。
但。
世间万般禁忌、天罚、因果束缚,说到底,皆是弱者的桎梏。
弱者畏天、畏道、畏威名,皆因自身不够超然。
凡人之所以避讳帝王的名讳,那是因为他们只是凡尘蝼蚁,位格悬殊,气运天差地别,不敢触碰至尊威严。
可若是,你就是‘帝皇’呢?
成了“帝皇”,那所谓名讳禁忌、天道反噬、万古因果,自然不攻自破。
自身站到世间最顶端,我即道,我即法。
如今的顾墨,经历黄泉一幕后,已经有了不少的长进。
可若要写那本书,却还不够!
“我想帮你,而这应该是我唯一能做的吧。”
此言一出,偌大书铺瞬间寂然无声。
白泽身躯微怔,异色的眼眸微微凝住,心底那颗历经百战、早已坚如磐石的道心,竟轻轻震颤了一下。
曾经的她,只是一只有着“天狐血脉”却惨遭追杀,倒在桃花树下奄奄一息的小狐。
过去的她,拜师老夫子,年少峥嵘,她一袭血衣染尽九州烽火,纵横九天十地,斩尽当世枭雄,血衣凶名,青丘女帝,天下谁人不知?
现在的她,杀九龙、吞狐仙,硬生生打破既定天命,挣脱轮回定数。
后来,更是横推过去诸尊,浴血七昼夜,杀伐震万古。
而时至今日,她即将登临人道绝巅,傲视九天,飞升成仙。
可以说,如今的她近乎无敌于世,睥睨诸天,无需任何人庇护。
但此刻顾墨的话一出,却是难得在让她那颗无波的道心,泛起涟漪。
得师如此,得师弟如此,人生何求。
“我说了很多次,我不需要帮。”
白泽声线清冷,带着惯有的孤傲,万古无敌的底气依旧磅礴,不曾有半分示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