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日。
缅国,【盘古基地】。
指挥大厅里,陈远志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六个小时。
咖啡喝了一杯又一杯,眼眶熬得通红,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大屏幕。
“揽月二号”无人着陆器已经从地月转移轨道成功切入环月轨道,正在绕月飞行,等待着陆窗口。
预定着陆点位于月球南极的沙克尔顿陨石坑附近,一个处于永久光照区、且被认为可能存在水冰资源的区域。
“轨道参数修正完成。”
测控人员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着陆器状态正常,所有系统均为绿色。信标信号稳定。”
陈远志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三时二十分。距离预定着陆窗口还有四十分钟。
“进入动力下降段准备。”他对着话筒说。
“动力下降段准备。着陆器姿控调整中……调整完成。”
倒计时开始。三十分钟。二十分钟。十分钟。
陈远志的手心开始出汗。
这只是一次无人着陆,但它的意义不亚于载人登月。
这是“揽月”计划的第一次实际着陆,是信标部署的关键一步,也是叶昊踏入月球的唯一前提。
“两分钟准备。”
“一分钟准备。”
“着陆器发动机点火。动力下降开始。”
屏幕上,着陆器的高度数字开始快速跳动。
从十五公里到十公里,从十公里到五公里。
速度在减慢,但高度下降的速度依然让人的心悬在嗓子眼。
“高度三公里。速度每秒十五米。”
“高度一公里。速度每秒八米。”
“高度五百米。速度每秒四米。
着陆雷达开机……信号正常。”
陈远志屏住了呼吸。
“高度一百米。
速度每秒两米。
悬停开始。
着陆器正在扫描着陆区……找到预定着陆点。
水平机动修正……修正完成。”
“高度五十米。速度每秒一米。”
“高度三十米。速度每秒零点五米。”
“高度十米。速度每秒零点三米。”
“接触月面......”
屏幕上,着陆器的速度数字归零。
高度数字归零。
着陆器的四条着陆腿稳稳地落在月球南极灰白色的月壤上,激起的尘埃在真空中无声地飞扬,然后缓缓落回地面。
“着陆成功!”测控人员的声音几乎是喊出来的。
指挥大厅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
有人拥抱,有人流泪,有人把手中的文件抛向空中。
陈远志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然后转身看向角落。
叶昊站在那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他朝陈远志点了点头,转身走出指挥大厅。
......
深镇,南头区委宿舍。
深夜。
叶昊坐在床边,手里握着那块从空间里取出的玉石。
不是空间站里那块,而是另一块。
空间升级后“生长”出的那块玉石只有一个,此刻它正在月球上,在“揽月二号”着陆器里,在月球南极灰白色的月壤上。
叶昊手里现在拿着的一块儿最顶级的和田羊脂白玉。
这种最顶尖的玉石叶昊舍不得用来升级空间,留了下来,没事儿就拿出来盘玩一下。
“揽月二号”着陆后,陈远志发来了详细的着陆数据。
着陆点精度在预定目标五十米范围内,着陆器姿态稳定,通信正常。
最关键的是,信标固定装置已按计划展开,玉石信标被稳妥地安置在着陆器的一个特殊舱室里,环境温度、真空度、辐射水平都在可接受范围内。
叶昊闭上眼睛,意念沉入空间,锁定那块玉石的位置。
这一次,不是头顶四百公里的空间站,而是三十八万公里外的月球。
他能感觉到它。
那条无形的线穿过夜空,穿过大气层,穿过星际空间,连接到月球南极那块小小的玉石上。
清晰,稳定,毫不动摇。
他睁开眼,没有传送。
不是不能,而是暂时不着急。
深镇已经深夜,他需要处理明天的工作。
去月球,可以等到周末。
叶昊将玉石收好,躺下,闭上眼睛。
......
京城,叶家四合院。
叶宜明收到了缅国“揽月二号”成功落月的内部简报。
简报只有几句话,但分量重得惊人。
缅国成为世界上第一个在月球表面实现软着陆的国家。
他放下简报,点了一支烟。
缅国的航天速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任何人的预期。
从第一颗卫星到载人航天,从空间站到登月,他们只用了几年时间。
而龙国,还在地球轨道上慢慢走。
他想起叶昊上次回京城时说的话:“等忙完这一阵,我想跟您好好聊聊。很多事。”他当时说“好”,但他知道,叶昊要聊的,不只是家长里短。
叶宜明弹了弹烟灰,拿起红色电话,拨了老李的号码。
“老李,缅国的登月着陆,你怎么看?”
“太快了。快得不正常。我怀疑他们背后有我们不知道的技术来源。”
叶宜明沉默了几秒:“继续关注,不要轻举妄动。”
“明白。”
他放下电话,目光落在窗外。
老槐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十一月了,京城快要入冬了。
......
港岛,牛建文收到了“揽月二号”成功落月的消息。
不是通过情报渠道,而是通过公开新闻。
缅国官方发布了公告,配了一张着陆器在月面的模拟图。
全世界都在转这条消息。
他看完新闻,关掉电视,拿起电话拨了叶昊的号码。
“叶先生,缅国登月的事,您知道了吧?”
“知道。”
“咱们的【龙虎酒】经销商有在缅国的,问我能不能搞到登月纪念款。说是有客户想要。”
叶昊想了想:“纪念款可以搞,但不要跟缅国官方挂钩。我们自己出一批特殊包装的限量版,瓶身印上月球图案,数量少一点,价格高一点。具体方案你跟马静云那边商量。”
“明白。”
......
墨西哥,奇瓦瓦州。
塞万提斯的儿子已经被联邦检察院正式起诉。
他的律师说,如果罪名全部成立,他可能面临超过一百年的监禁。
他没有上诉,也没有翻供。
每次庭审,他都坐在被告席上,目光呆滞,像一具行尸走肉。
只有在偶尔提到“海湾集团”四个字时,他的眼神才会闪烁一下。
那种闪烁不是仇恨,不是悔恨,而是恐惧。
没有人知道他在怕什么。
他的律师以为是其他贩毒集团在追杀他,他的检察官以为是他在担心牢里的日子。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怕的不是人。
是那种无声无息、一夜之间让整个集团从地球上消失的力量。
他不知道那股力量是什么,但他知道,它还在。它在看着他。它会一直看着他,直到他死。
......
深镇,南头区委宿舍。
深夜的房间里只有叶昊一个人。
等待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叶昊心中非常激动。
叶昊走进卧室,关上门。
他没有睡。进入空间,换上【盘古基地】专门研制出的宇航服,意念一动,锁定那块玉石的位置。
然后,传送。
......
月球,南极,“揽月二号”着陆器。
叶昊出现在着陆器的“信标舱”外。
舱室很小,只有一个手提箱那么大,四周是金属壁。
叶昊不可能传送进去,只能传送到外面。
透过观察窗,他可以看到着陆器的着陆腿和外界的月面——灰白色的,荒凉的,没有任何生命的痕迹。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震撼。这是月球。
真实的月球。不是照片,不是模型,不是梦。
他伸出手,触摸舱壁。
金属是凉的,但那种凉意让他感到真实。
叶昊在舱室里待了几分钟,然后闭上眼睛,意念一动,返回深镇。
他睁开眼,坐在卧室的床边。
窗外,深镇的夜色依旧,远处传来隐约的虫鸣。
刚才的一切,像一场梦。
但叶昊知道,那不是梦。
他躺下,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月球,就在窗外。而他,已经去过了。
接下来就是征服星辰大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