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熙隆听到自己幕僚的这句话时,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期待之色。
既然他王振生都有入阁的机会,自己为何没有?
说不定陛下此番真是要考察自己的文治水平。
毕竟可是有几任浙江提督学政拔擢入中枢的例子在前。
心念至此,熊熙隆便有些坐不住了,不由得在堂中来回踱步。
熊熙隆一边走,一边在脑中思考这件事情该如何处理。
一盏茶时间后,熊熙隆心中总算有了决定,站定在原地。
这几位师爷望着熊熙隆站定,他们也都神色认真的紧盯着熊熙隆,等待他的下一步指令。
接着,就见熊熙隆神色严肃的开口道。
“传本官之令,通知浙江各县学、府学,在其治下有,若有良善学子,才情俱佳者。”
“若其因家境贫寒,无力承担本次府试、院试者。”
“其此番府试、院试的费用本学政衙门给他包了,若是这些学子此番成绩优异,本官另有嘉奖。”
“还有各县学、府学教授、教谕,训导今年考核之事,皆以此学子成绩为基准。”
“让他们都给本官将他们治下最有才情的学子派过来。”
这几位师爷在听到熊熙隆的安排后,他们的眼中闪过一丝赞同之色,纷纷出言道。
“学政大人,此举高明!”
“学政大人此举,各寒门,农门学子皆念大人恩情。”
熊熙隆听着自己手下这些师爷的吹捧,他神色自得的继续道。
“这位叶大人巡考,那咱们就让这位叶大人有点收获!”
“陛下想要拔擢良才,咱就把真正的良才都搜罗上来让这位叶大人瞧瞧,看看可否入得他的眼。”
“不过若是单凭这些县学、府学自己推荐良才,难免有明珠蒙尘。”
“本官有一想法,就是要辛苦几位师爷了。”
这堂内的几位师爷一听熊熙隆这句话时,他们也都猜到他想说些什么了。
若任由这些县学、府学自主推荐,那难免会有人徇私,大多会推荐与自己有关系的学子。
那些真正有才华,有天赋的农门学子还是一样会蒙尘。
“东翁尽情吩咐便可,属下必竭尽全力。”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愿为东翁效犬马之劳。”
熊熙隆见此情况,他面色和煦的继续道。
“既如此,那便劳烦各位师爷,持本官手书前往各府学、县学中坐镇,代本官面试考核这些学子。”
“各位师爷意下如何?”
听到熊熙隆的问话,这几位师爷赶忙摆正自己的姿态,皆垂首望着熊熙隆齐声道。
“愿为东翁效劳。”
随着浙江提督学政衙门的布告,送至浙江各府学、县学,浙江各府学、县学的教授,教谕等人也都开始忙碌起来。
当日下午,杭州府,府学之地。
杭州府学教授(正七品,府学主官)宋伟荣正在思考今年府试、院试时会出现何种考题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将他的思绪打断。
“哒哒哒……”
“宋教授,学政衙门急报~!”
一听这个消息,宋伟荣连忙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
“是何消息?莫非是今年院试时间已定?”
话音刚落,一位熊熙隆的师爷便带着学政衙门盖有印章的布告走了进来。
宋伟荣自然是见过熊熙隆师爷的人,也早早的将他们的脸记在了心里。
故而这宋伟荣便赶忙从自己的位置上,快步来到这位师爷面前,面带喜色的开口道。
“这是什么风把张师爷吹来了。”
“快请,快请~!”
言罢,宋伟荣便看向自己身边的长随吩咐道。
“贵客迎门,自然要以好茶相待,快去把本官珍藏的龙井取来!”
跟在宋伟荣身边的长随听到自家东翁的这句话时,他瞬间领会自家东翁话语中蕴藏着的深意。
要借自己之口,告诉府上的这些人注意自己的言行,莫要冲撞了贵人。
这位师爷在瞧见宋伟荣如此给自己面子,他自然不会托大,也笑着应和着。
“宋教授客气了,普通茶水便可。”
待到宋伟荣迎着这位师爷落座后,他便迫不及待的发问道。
“不知张师爷今日莅临本府学可是要传达学政大人的指令?”
张师爷瞧见宋伟荣那迫不及待的模样,他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将学政衙门出的布告放在了桌上。
“宋教授还是自己看看吧。”
宋伟荣闻言,他先是朝着张师爷笑了一下,接着便赶忙从桌上取过布告。
眼前的布告宋伟荣只看了两眼,他的眼中便闪过一丝若有所思之色。
难怪最近府衙里的这些师爷到处忙上忙下,原来是因为叶文魁叶大人要来杭州代天巡考。
这些人的嘴巴也是够严的,居然连一点消息都不愿意透露。
等到他看完这全部的布告后,他这才回过神来。
学政大人此举高明啊,若是此番真能从这些学子选出良才,那以学政此举,哪位学子不要承他的人情。
要是今后这些学子之中真有所成,那便是一段佳话啊。
学子要借他之势,他要借学子之口宣扬自己的政绩。
而叶大人真要在此选拔出良才,那叶大人向陛下交差时,是否也要记得学政大人的好?
陛下是否也能借此机会回想起学政大人,再次重用学政大人?
如此一来,不管怎么算,学政大人都成了得利最多的人。
这般看来,这位学政大人的政治手腕当真不一般啊。
这位张师爷瞧见宋伟荣死死盯着眼前的布告,许久不言后,他不由得出言发问道。
“宋教授,以为如何?”
宋伟荣听到张师爷话时,他方才如梦初醒的放下手中布告,朝着张师爷告罪道。
“学政大人心系学子,此中大意令本官钦佩,不由得沉浸其中。”
“此乃好事,当推行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