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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宫内饿人 像个女神

未闻门外过道车轱辘声与铃铛响,今夜果然不送吃食来,饿慌了王金玉与宋彩霞二女紧紧偎依,但她们皆是倔强性子,咬牙生挨,不送人取乐的段子。

“把我那盘饺子拿出来吗。”王金玉毕竟是九边武勋出身,京城内常驻着家族长房,宫内也有几个通家之好,相互可以照应,不至于太狼狈。

“早晨吃过了,唔,留着。”宋彩霞强自吞咽口水,防它溢出,咬唇断拒道。那是一盘御膳房的饺子啊,必要留着等大用,哪天用来收买管事,进库房偷点宝贝出来,这才是正经的用处啊。

正说着,门外车轱辘声从远及近,两人顿时身子一震,对视一眼,皆是惊喜莫名。

“哎?”流苏金钗宫女也听见了外头动静,作困惑不解之色,她打听过消息,今早东华门只进了五十五辆车,依旧如故,菜食不足量。

“大好大好。”宋彩霞却是从床上跳了起来,胡乱套了双鞋,就要冲出门去。

“哎,哎呀。那我的鞋子,穿错了你。”王金玉笑骂不已,却也身形矫健,紧随其后。

“呼。”流苏金钗宫女蹙眉长出了一口气,她今日当班,已经在外头吃了一些零食,然而,肚子里油水哪有嫌多的,便也起身跟了出去。

到了门外,左右各厢房宫女熙熙攘攘也捅了出来,依次在院门口排成长列。

“不对,没闻到香味啊。”有那鼻子灵的宫女就作疑色道。

“你懂什么,这回送晚了些,东西凉了,自就没香气嘛。”

“就是啊,是你饿的昏了头,鼻子坏了,我就闻到,可香啦。”

“那,那是这样吗。”那鼻子灵的宫女受大伙们这样声讨,顿时弱了气焰,将信将疑起来了。

宫女们七嘴八舌说着话,王金玉扬头迎风在这里嗅嗅,那边仔细闻闻,还是不得要领,思忖着:凉了也不怕,热一热吃就是。

一阵落锁声,大门开启。

“哎呦,乍回事。”门外传来一个尖刺腔调的惊诧声。

“公公,有饭吗。”靠门处有宫女忙不迭颤声问道。

“胡咧咧,掌嘴。”提锁的随从宫人抬手作势要打。将门内宫女轰退了一步。那个问话的宫女本就饿极,经不起这一吓,竟趴墙滋溜下去,却无人往她身上瞧去一眼。

“饭?”门外之人听了这话,微微愣怔了一小会儿,稀罕道:“外面的人饿肚子,都说宫里有饭,抢破头进宫,啧。”多余的话他倒不敢说了,生咽了下来,紫禁城内的水太深,他一个新人,小心为上。

“这位公公,您是?”有年长些的宫女已然醒悟,这位不是发食的当差。

“我是御马房掌监,专征提督黄好来。”这位公公撩开衣袖,显出了一块铜腰牌,上书大字御马监。

“啊。”宫女们无不惊呼,这位黄好来听说是高起潜公公的身边亲信,最近救了内阁首辅温体仁,述功提拔,正炙手可热的大人物。当下纷纷下跪一片。

“嘶,这个。”黄好来是个心思通透的谨慎人,心知自个儿拔擢过速,容易引来嫉妒,不敢在紫荆城里嚣张,受宫女们无端叩拜,就让开一边,嘴里犹自道:“我是来找人的,你们自便,我找王家的,王金玉。”

众目累累齐刷刷投向当中一个大眼美貌宫女,各样的眼色,有嫉妒,惊恐,也有喜悦,翼希。

“你就是王家的王金玉吗。”

“是,提督掌监在上。”

“嘿嘿,自己人。”黄好来笑嘻嘻道:“好啊,可以报恩咯,我黄好来是个知恩图报的,得了恩惠,不能不报。”提步穿过人众,竟亲自上前搀扶王金玉。

王金玉一脸茫然被他搀扶起来,手脚僵直不知所措。

“嘶,好凉。这可不成。”黄好来握住手就是一惊,他左右看了看,原本笑嘻嘻的脸瞬间凝固,眼色含煞,仿佛这煞气才是底色,方才那笑脸只是一层浅粉,摆笑脸辛苦不过,一秃噜间粉就尽落,露出了底色来。当众宫女除了宋彩霞以外,皆不敢直面,纷纷惊惧低头,避过这杀人眼色。

黄好来见宋彩霞这个胖宫女一脸翼希之色,心念一转,就对她言道:“你去杂家屋子,拿来一件雨云裘。”言罢,示意身边随从领她前去。

宋彩霞忙做万福,随从也领命道:“是,黄公公。”两人起身就往外走着。

黄好来左右看了看,闲杂人等十分多,拧眉道:“都回屋吧,你与我出去走走。”后一句话是对王金玉说的。

王金玉脑海里始终嗡嗡作响,只好亦步亦趋跟随着,从院里出来就是条走道,两边红砖高墙,头顶高悬圆月,白惨惨色月光打在走道尽头,竟如覆了一层雪霜,那位黄公公负手闲步于前,举手投足之间尽显英华风度,这一幕不由自主使人痴了,那背影像极了她梦中千百次的情郎。

才起了这念,她连忙回过神来,一时百感交集,自恼平白无故生出这般杂念,自入宫的那一刻,她的心就必然该是死的,这座皇宫大内,只有心死了,才能活下去,否则只会在无尽的绝望中发疯。

怕叫人瞧出心思,王金玉不安的朝后瞥了一眼,好在身后的那些随从们都刻意走的更缓,与她和黄公公拉开一大截。

“夜里宫禁严,不走了,就这说明白,我这个提督位子是拜神甲营节制王朴所赐,想你也听说了,你们王家有点奇怪,王节制是东林党那一头,也不知怎么回事儿,就认死了徐部堂,咱家站在他对头那边,这话你能听懂吗。”黄好来想来是年轻过了份,一来就是开门见山,毫不含糊。

“是,奴婢省的。”王金玉颔首道,细心如她,不难留意到黄公公对王朴是以节制这个官名相称,这里面有着偌大的讲究,其一,黄公公和王朴未必有多么深厚的交情。其二,黄公公十分抬举王朴,这不是该有的态度,要知道御马监管执紫荆城的防务,在内十二监中,其地位仅次于司礼监,他是御马提督,在那御马监里地位又仅次于御马监掌印,在整个紫禁城内,地位比他高的公公,只怕不超多十个而已。王朴只是个区区游击将军,一个三品武官见了九品县丞都不敢放肆,见了七品知县就该磕头下拜,那是底下泥沙般的芝麻绿豆小官。为何听黄公公口气,竟似不敢对王朴失礼。

“我听说王朴已被逐出了家门,而且皇上不也十分厌憎于他。”王金玉想了想,小心翼翼言道。

“哈哈。”黄好来听了这话,居然洒然一笑,背手来回踱步,几次停步,似是有些话到了嘴边,又不好说出口,终于只道:“妇人之见,外面的事你不用懂,你只要记住,改明儿,我给你一个机会,你要紧紧把握住。”

“啊,请问是什么机会。”王金玉依旧懵懂,浑浑噩噩着问道。

“你的主子,袁妃娘娘那里的关节,我已经为你打通了,过几日你就会得袁妃抬举,做她身边的答应,或许还能见着皇上,若是皇上问你话,你只谨记,需不经意间流露对王朴的,额,喜爱。”最后的一句话,黄好来刻意贴近她,小声说。

“啊?”王金玉果然一脸懵逼,她和族侄王朴最多寥寥几面之缘,是每回举族大祭,她遥遥瞥了几眼,当年族中的许许多多哥儿乌压压一片,谁理会得这位王朴是他们当中的哪个。

“需不经意间,你懂吗。”黄好来又慎重其事提点道。

“是,到底为了什么呢。”王金玉问道。

“嗯,还是该说明白了为好。”黄好来沉呤了一小会儿,又道:“皇上担心王朴无情,我们要让皇上知他多情。”

“哦,我,没明白。”王金玉蕙质兰心,有些明白了。

“皇上厌憎王朴是因为他对君上多次不敬,大不敬之罪可诛九族,这种捅了天的祸事是躲不过的,把王朴逐出家门就没事了吗,糊涂,这只能保一时,终不可长久嘛,不妨试一试我们几位公公们想出来的办法。”黄好来眼见王金玉犹自不以为意,当心她轻慢误事,便有意往重了说话。

“金玉愿闻其详,请,黄公公指教。”王金玉神色凝重,求问道。

“你要明白厉害,这是在救你们王家呢,”见她神色大变,似十分在意亲人的生死祸福,黄好来便心中有了些底,以为事有可为,又道:“皇上疑王朴,无情无义,有莫大野心,我们。”

“啊。”听了这话,王金玉忍不住一声惊呼,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王朴这厮害死我王家了。

“我们要化解此误会,让皇上知道,王朴之所以对皇上不敬,是因为皇上抢了他的心爱女人,也就是你。”

“我,是他姑姑啊。”王金玉粉脸刷地通红,只道。

“不伦的爱,尤为感人,更显真挚,呵呵,他是武将,文人眼里本就猪狗一般,不这样还没有人信呢。”黄好来好似找到了某种失落魂灵,居然脸上挂着异样精彩,不知不觉抬高了话声,阴恻恻笑道:“牛郎和织女,呵呵呵呼呼呼,你们也不差了,多情自古空余恨,一对璧人,今生,世人不容,分离,呼呼,咱家要为你们哭死。”

“皇上会信吗。”王金玉觉得不太靠谱的样子,毕竟是一群阉人想出来的这么个主意,阉人不算正经男人,按理不懂男女情爱。

“还有后招,王朴那边已经请了很多秀才在写一本小说,取名,叫,神雕侠侣。梗概都已经想好了,据说只需文笔润色一下,一两个月内,就能在各地刊印。”

“这又怎么说,一本小说。”王金玉先是不解,续而大骇,满脸通红,直欲滴血般惊道:“莫非是要这样见不得人的事满天下说给人知,这,这叫人,不能活了。”急了连连跺起碎脚。

“呵呵,你在宫内,文人要骂娘,也是骂外面那位,只要皇上知道,并相信了就成,如此一来,这份人情我算还清了,不早了,你回去好好想想,过几天,等那本小说写出来,我给你送来,那本小说不要怕给人看,过手越多人越好,一定要闹开,叫皇上知道这个事。”

“岂有此理啊。”王金玉咬牙切齿,但她心知肚明,既已得闻此谋,若不就范,必遭灭口。

“这般说话不成,以后你在人前,必须高深莫测。”黄好来借着月魅把王金玉上下打量一番,蹙眉不已道。

“哦,装给谁看呢。”王金玉似笑非笑的瘪嘴道。

“你要像个女神。”黄好来眯起细长眼,贼兮兮笑道:“宫内的美人多如牛毛,贱如牛马,皇上会稀罕那等庸脂俗粉吗,以后不许佩戴金银首饰,穿衣以素色为宜,我给你打一个白玉分心,稍加点缀即可,万万谨记,见到皇上要不爱搭理,对赏赐不甚在乎。”

“我,我只是庶出,如此做作,万一恶了娘娘们,如何立足。”

“哼,哼哼,你身后有神甲营撑腰,身边又有高公公和我照应,宫内除了皇上外,还有谁敢拿你作贱,若有不开眼的贼厮欺你,正好拿来杀鸡儆猴。”黄好来立起一根指头,眼中闪烁星芒,冷笑道。

“高公公,是哪位。”王金玉眼中莫名放亮。

“揣着明白装糊涂是吧,行,就是这味,以后好好练练,还显稚嫩哦。”言罢,黄好来转身往回走,头也不回扔下了一句话:“宫内宫外都不如从前好混了,堂堂北京如今每天都是几百饿殍,草席卷了送去城外,不敢埋在路边,总有人半夜挖了去。乱世求活不容易,更别说活出人样,你自己掂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