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殿前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两道剑影没有五官，没有实体，就像是从地上那两把断剑里投射出来的影子。
它们静静地悬浮在半空，身体呈半透明状，内部流转着无数细碎的银色光点。
那是“剑意尘埃”。
比剑气更高级，比剑煞更纯粹。
“剑影守卫？”
王腾停在十丈外，身形隐藏在一块巨石的阴影里。
根据苏家老祖的记忆，这两道影子是当年苏家先祖用秘术剥离了自己的两魄，融合了葬剑谷的剑意炼制而成的。
没有灵智，不知疼痛，不死不灭。
只要感应到非苏家血脉的气息，就会不死不休。
“有点麻烦。”
王腾眯了眯眼。
他虽然点了引魂香，但这香只能骗过阵法，未必能骗过这种直指神魂的怪物。
而且，今晚魔心躁动，这两个东西显然也被激活到了狂暴状态。
“呼――”
一阵夜风吹过。
王腾身上的鬼面蚕皮衣虽然隔绝了气息，但他脚下的一块碎石，被风吹得滚动了一下。
“咔。”
声音极轻。
但在那两道剑影的“耳”中，却如同惊雷。
唰！
两道剑影同时转头。
那原本空洞的面部，突然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两只由银光凝聚的眼睛。
锁定了。
没有任何废话。
左边的剑影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原地。
快。
快得连残影都看不见。
这是纯粹的速度，超越了风的限制。
若是以前的王腾，这一刻恐怕已经身首异处。
但他现在有一双耳朵。
一双炼化了“地听罐”和“哑金”的顺风耳。
“嗡……”
空气中传来极其细微的震动频率。
左前方，三丈，高度五尺。
那是剑锋切开空气的声音。
“滚。”
王腾看都没看，右手猛地向左前方挥出一拳。
这一拳没有动用任何灵力，纯粹是银身大成的肉体力量。
拳头上覆盖着一层淡淡的银辉――那是之前用“星辰砂”洗练出的星磁力场。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
虚空中爆出一团刺目的火星。
那道原本隐形的剑影，被王腾这一拳硬生生砸了出来。
它的“身体”剧烈震颤，被砸中的部位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凹陷，无数银色光点溃散。
“物理攻击有效？”
王腾眼中精光一闪。
既然能打到，那就好办了。
“吼――”
右边的剑影见同伴受挫，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化作一道银色流光，直刺王腾的后心。
这一击，带着一股“穿透”的剑意。
王腾没有回头。
他手腕一抖。
那根缠绕在手腕上的“黑金毒丝”，像是一条黑色的毒蛇，瞬间弹射而出。
“缚。”
毒丝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地缠绕住了那道剑影的“脖子”。
滋滋滋——
黑金毒丝上附带的剧毒和金蚕蛊母的腐蚀性瞬间爆发。
剑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不是声音，是神魂层面的尖啸。
它的脖颈处冒起滚滚黑烟，原本凝实的剑意身体，竟然开始像蜡烛一样融化。
“原来怕毒。”
王腾冷笑一声。
他猛地一拉毒丝。
“崩！”
那道剑影被硬生生勒断了脖子，化作漫天银色光点消散。
只留下一颗只有拇指大小、通体透明的晶体掉在地上。
“剑意结晶？”
王腾伸手一招，将晶体吸入掌心。
入手冰凉，里面蕴含着一股极其纯粹的锋锐之气。
这可是好东西。
若是喂给血河剑，至少能省去十年的苦修。
另一边，那个被王腾一拳砸飞的剑影，此刻正在缓慢修复身体。
它似乎意识到了眼前这个人的恐怖，本能地想要后退。
“想跑？”
王腾脚下发力。
“修罗战体，风雷步！”
轰！
地面炸开两个深坑。
他整个人如同一枚炮弹，瞬间出现在剑影面前。
那只乌金色的银爪探出，一把扣住了剑影的面门。
“给我碎！”
五指发力。
星磁斥力爆发。
“砰！”
这道剑影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王腾直接捏爆。
又是一颗剑意结晶掉落。
王腾捡起结晶，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石殿大门。
“看门的狗解决了。”
“接下来，该去见见正主了。”
他收起结晶，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鬼面蚕皮衣。
怀里的黑色钥匙，此刻烫得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它在震动。
不是那种兴奋的震动。
而是一种……恐惧？
王腾眉头微皱。
这把钥匙连通着魔心，连通着这葬剑谷的一切。
能让它感到恐惧的东西……
难道这石殿里，除了那把断剑，还藏着什么连苏家老祖都不知道的怪物？
“不管是什么，既然来了，就没有空手回去的道理。”
王腾推开那扇沉重的骨门。
一股更加浓郁、更加冰冷的雾气，从门缝里涌了出来。
雾气中，隐约传来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叹息。
“唉……”
那声音很轻，却让王腾的头皮瞬间发麻。
因为那声音……
像是个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