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老爷冷哼一声,语带讥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
若城主真心疼爱此女,定然会悉心教诲,又怎会连如此浅显易懂之理亦不传授予她,致使其四处树敌结怨呢?
这陆城主可不只陆秀秀一个女儿,且看陆城主的嫡女声名远扬、口碑极佳便可窥见一斑——究竟孰重孰轻、谁更得宠已然不言而喻矣!”
蓉大公子听了父亲蓉老爷的话,眉头紧蹙,思索几秒后,迟疑道:“那依爹你的意思,掳走郡主的幕后之人也未必是城主?”
蓉老爷微微颔首,沉声道:“郡主被掳劫这件事毫无头绪,为今之计,就是去找城主,请求城主派遣人手全力搜寻郡主下落。咱们先把郡主安全寻回为要。
只是,咱们是白身,如今又是深夜,咱们此时上门求见,势必遭拒无疑甚至有可能遭受皮肉之苦啊!”
蓉大公子面露难色,道:“爹,圣上不是封你为荣昌侯了嘛,那金城城主或许会看在侯爷的身份上见爹一面呢。”
蓉老爷无奈地摆了摆手,叹气道:“你爹我获封荣昌侯如今只是圣上口谕,而这事现在只有郡主贞瑾伯爵与圣上知晓。因此,你爹这荣昌侯的名号现在没人会认。”
蓉大公子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焦急地问道:“那该怎么办?咱们现在上门求见,那陆城主肯定不会见咱们……”
这时蓉老爷突然想起一事,他的眼睛一亮,急忙看向女儿蓉巧,急切地问道:“巧姐儿,你这次与郡主来金城,可有把你的诰命服带上?”
蓉巧微微点头,轻声回答道:“回爹爹话,诰命服女儿带着呢。因为女儿想着,若爹和大哥不信,那女儿便穿上诰命服,给郡主作证。”
蓉老爷立即道:“巧姐儿,穿上你的诰命服,随爹去城主府。”
……
陆宅(城主府)书房内,陆城主背着手,面色凝重地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心中焦虑万分,不停地搓着手掌,眼睛不时望向门口,似乎在期待着什么重要消息的到来。
突然间,一阵轻微而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清晰,最后在书房门外戛然而止。紧接着,一阵清脆的敲门声响起,伴随着管家低沉而恭敬的嗓音:老爷!
听到这声呼唤,陆城主猛地停下脚步,像是终于等来了期盼已久的时刻一般。他迅速转身,迈着大步走到书房的主位前坐下,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高声说道:进来!
门开了一条缝,管家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走了进去。他低着头,脚步轻快但又显得有些慌乱,径直走到陆城主面前,躬身行礼之后,才缓缓抬起头来,眼神闪烁不定地看着陆城主,轻声说道:老爷,事情已经办妥了一半......
陆城主闻言,原本紧绷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他紧紧皱起眉头,语气严厉地质问道: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事情要么办成了,要么就没有办成,哪有只办了一半这种说法?
管家镇定的回道:“回老爷话,事情是这样的。派去的人把郡主贞瑾伯爵带回来了,可是郡主贞瑾伯爵身边的侍卫和侍女并未被灭口。
不过,那侍卫和侍女中了迷药,现在口不能言,身体也动弹不得。”
陆城主怒发冲冠,吼道:“既然郡主贞瑾伯爵身边的侍卫和侍女已经中药动弹不得,那为何不把他们杀了。留下他们的性命做什么?难道派去动手的人,动了恻隐之心,不忍取他们的性命吗?简直是荒唐至极!”
管家诚惶诚恐地忙道:“回老爷话,派去做这件事的那哥俩,有色心有杀心,还可以有别的什么心,唯独不可能会有良心。因此,他们绝对不会动什么恻隐之心。”
陆城主眉头紧皱,疑惑地问道:“既如此,事情为何会只办成了一半?没有杀死郡主身边的随行侍女和侍卫呢?”
管家唯唯诺诺地回道:“回老爷,派去的人回话,郡主贞瑾伯爵身边的侍女是个玄术高手,那侍女在发现自己中迷药后,就在自己身边设了结界,有那结界在,就如同铜墙铁壁一般,没人能伤其性命。”
陆城主听了,眉头皱得更紧了,然后喃喃自语道:“那侍女竟然是个玄术高手,这就难怪,郡主贞瑾伯爵只带她一个人,就敢出门了。”
说完这话,陆城主旋即转头,目光如炬,看向管家,沉声道:“郡主如今身在何处?”
管家恭声答道:“遵照老爷你先前之命,郡主已然被带至地下库房囚禁了。”
陆城主闻听此言,低头凝思十几秒,继而续道:“你让那哥俩速速离开金城,去外头避避风头,待此事平息之后,再行归来。”
管家赶忙应道:“是,老爷。”言罢,便欲转身离去,岂料管家的脚刚挪动,又闻陆城主道:“且慢。”
管家闻声,忙止步,抬头道:“老爷,您还有何吩咐?”
陆城主道:“你去账房支取一百两银子,赐予他们哥俩,以供花销之用。”
管家领命而去后,陆城主思忖了一分钟,便唤小厮手持灯笼,朝妻子崔氏的院子行去。
一路上,陆城主心中暗自思忖,今晚派人去掳走郡主,却横生枝节,本应灭口的侍卫和侍女竟然未被灭口,如此一来,待迷药药效过后,那侍女定然会找上门来,恳请自己派人寻觅郡主。
自己身为金城城主,而郡主又在金城遭遇不测,于公于私,自己都难以推卸责任,必须给个说法。
故而,此事必须与夫人从长计议,共商应对之策。
当陆城主来到他妻子所住的庭院时,夜幕已经深沉,四周一片宁静。此时,崔氏早已进入甜美的梦乡之中,沉浸在温柔乡内。而负责侍奉崔氏的小丫鬟,则静静地守候在门外。
陆城主的突然到来打破了这份静谧。陆城主轻声对丫鬟说道:“去告诉夫人,老爷我有急事需要立刻见到她。”丫鬟听闻此言,不敢怠慢,急忙快步走进屋内,试图叫醒正在熟睡中的崔氏。
然而,刚刚从美梦中惊醒的崔氏,心情显然不太好。她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伸出手来,朝着丫鬟轻轻一挥。由于尚未完全清醒,崔氏下手并没有轻重之分,一下子就落在了丫鬟的脸颊上。
那丫鬟顿时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疼,但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生怕惹恼了主人。直到崔氏回过神来,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后,她才连忙解释道:“哎呀,真是抱歉!我还没睡醒呢,竟然误伤了你。快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吧?”
丫鬟低声回答说:“回夫人,是老爷来了,说是有要事必须马上见您一面。”崔氏一听,睡意瞬间全无,迅速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然后提高嗓音吩咐道:“杨嬷嬷,拿些赏赐给这个丫头,就赏她二两银子吧!”
接着,崔氏又转过头来看着那个挨打的丫鬟,语气缓和许多地安慰道:“好孩子,今晚真是辛苦你了。过会儿夫人我让人拿点冰给你敷敷脸,应该很快就能消肿了。
另外,鉴于你今天遭受了这样的委屈,明天和后天就不用再来侍候我啦,可以好好休息两天。权当是夫人我给你赔个不是咯~”
崔氏安抚了那挨打的小丫头,便匆匆从卧房出来,到外间见陆城主。
崔氏向屋中伺候的丫鬟、嬷嬷使了个眼色,待她们离去后,便在陆城主身旁的椅子上款款落座,朱唇轻启,柔声问道:“老爷,你这么晚来找我,可是有什么要事?”
陆城主也不啰嗦,单刀直入道:“夫人,我派去掳劫郡主贞瑾伯爵的人,已将郡主贞瑾伯爵带了回来。
不过,这中间出了些变故。
我原是让去办此事的人,在掳走郡主贞瑾伯爵时,将郡主贞瑾伯爵身边随行的侍卫和侍女统统灭口,来个死无对证。
可谁能想到,郡主贞瑾伯爵身边随行的侍女竟是个玄术高手。
那侍女在发现自己中了迷药,动弹不得时,便给自己下了一道保护结界,我派去的人根本无法伤她分毫。
如此一来,郡主贞瑾伯爵的侍女还活着。
只怕这药效一过,那侍女定然会找上门来。
她若拿出伯爵府令牌,表明身份,那我就不得不派人去寻找郡主贞瑾伯爵,还要给个说法。
毕竟,这郡主贞瑾伯爵是在金城内被人劫走的,我作为金城城主,难辞其咎。
早知如此,就该让他们在城外再动手。”
崔氏听了夫君陆城主的话,道:“我说这郡主贞瑾伯爵怎会如此大胆,只带一个侍女一个侍卫就敢离京,四处走动。
原来,她身边的侍女竟是个玄术高手。”
陆城主道:“可不是嘛。若是她带的人多些,我还真不敢轻易动手。”
陆城主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夫人啊,依你之见,如果现在这种情况发生,等到郡主那个侍女找上门来的时候,本城主应该怎样应对才好呢?”
崔氏想了想回答道:“若那名侍女登门并表明自己的身份,那么夫君您自然应当派遣人手前去寻找郡主贞瑾伯爵啦。
毕竟,这位郡主可是拥有正一品的爵位,并且还兼任着提刑官一职呢!她要是在我们金城出了事端,而身为金城城主的您却没有派出力量全力以赴地展开搜索救援工作,恐怕实在难以交代过去呀。”
说到这里,崔氏稍微停顿了一下,但紧接着话题猛地一转,问道:“老爷,关于您之前派遣出去劫持郡主贞瑾伯爵的那些人……”
陆城主赶忙解释道:“放心吧,我早已吩咐过管家,把银两交给他们后就让他们立刻动身离开金城,近期内绝对不能再踏足此地半步。”
听到这话,崔氏松了一口气连忙附和道:“如此一来就好办多咯!只要劫走郡主的那帮家伙已经远离了金城,哪怕那位侍女真有些神通,懂得玄术,短时间内也无法追查至我们头上。”
“在此期间,咱们只要将郡主贞瑾伯爵她收服,使其成为咱们的自己人,那此事便能化险为夷,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崔氏镇定自若地说道。
陆城主眉头紧蹙,疑惑道:“让郡主贞瑾伯爵变成咱们自己人?如何变?如今,咱们尚未查明,这郡主贞瑾伯爵究竟是皇上的人,还是燕王爷的人?她此次来金城所为何事?”
崔氏胸有成竹地说:“这岂不是正好。只要郡主贞瑾伯爵成为咱们的自己人,那有些话不就方便问了?”
“至于如何变成自己人,那就易如反掌了。只要她郡主贞瑾伯爵嫁入咱们陆家,那不就顺理成章地成为自己人了。”
陆城主道:“夫人,你的意思是让咱们的淮安迎娶郡主为妻。”
崔氏急忙摇头道:“不可,咱们的淮安万万不能娶郡主贞瑾伯爵为妻。
淮安可镇不住她。这郡主贞瑾伯爵姓萧,她的身后有五十万萧家军,淮安根本无法驾驭她,一旦郡主贞瑾伯爵摆脱困境,她必定会对咱们进行报复。”
崔氏嘴角轻扬,似笑非笑地望向陆城主,娇声说道:“老爷,您吩咐妾身将后宅中的那几位姨娘转卖予胡人商贾,那么从今往后,您身旁不就缺少了那些能与您红袖添香、共度良宵美景的美艳小妾们啦?
为妻实在是心疼不已呢!所以呀,妾身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决意再替您纳一贵妾!您瞧那位郡主贞瑾伯爵如何?为妻觉得她简直堪称完美无瑕呢!”
听闻此言,陆城主顿时惊愕失色,满脸骇然地喊道:“夫人呐!您竟然想要让郡主贞瑾伯爵来给老夫充当妾室!
可那郡主贞瑾伯爵乃是堂堂正一品,其地位等同于郡王;这般显赫人物,又怎会心甘情愿地委身于他人之下,去做一个低贱卑微的小妾呢?”
然而,面对丈夫的质疑和担忧,崔氏却显得镇定自若,微微一笑,语气坚定地回应道:“老爷,如今根本就容不得郡主愿不愿意了。
毕竟此刻她落入了咱们的掌控之中,她为鱼肉,我们为刀俎。
老爷,您仔细想一想吧:那凶猛残暴的老虎虽说是山林之王,但当它落在我崔氏族人手中时,也不得不俯首帖耳、唯命是从;还有那威风凛凛的海东青,号称空中霸王,可一旦被我们驯服,同样得乖乖听从指挥呢!”
“若让郡主贞瑾伯爵嫁淮安为妻,那她就还有翻身的机会。
一旦她翻身,定不会放过咱们。
这郡主贞瑾伯爵可不是一般闺阁贵女,她能位居三品提刑官,上朝议政多时,还能获得朝中大臣的赞许,本人定是有几分本事的。
这郡主贞瑾伯爵就是那山中的猛虎,天空的飞鹰,肯定是有些傲骨的。
咱们必须把这傲骨给她敲碎了,把她拉入泥潭之中。”
“只要她郡主贞瑾伯爵给老爷你做了妾,那她就再无翻身的可能。
皇上和天下人都会唾弃她,萧家军也会以她为耻不会帮她,她就只能听咱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