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一幕，在这片土地上来说。
这也太不正常了。
短暂的震惊和垂涎之后，人群里立刻响起了各种质疑和不解的声音。
一个和张屠夫相熟的小贩挤到前面，指着那辆大货车。
瞪大眼睛对着他问道：“张屠子，你……你他妈疯了吧？进这么多肉？你……你卖得完吗？这得卖到猴年马月去啊！这要是砸手里，烂了臭了，你不得赔得裤衩子都不剩？”
“你……你是不是真傻了啊？这么好的东西，糟蹋了多可惜！”
他的话代表了绝大多数人的想法。
囤积居奇？
在缅东这种地方，你囤积点值钱的金银矿石或者军火还有可能。
囤积鲜猪肉？
这不是找不痛快吗？
保存不了几天就全完了！
张屠夫这举动，怎么看都像是失了智。
然而。
面对众人的质疑和看傻子一样的目光，张屠夫却丝毫没有慌乱的意思。
他哼着那难听的小调。
指挥着几个临时雇来的帮工开始卸货。
将一扇扇白里透红的猪肉搬进他那个临时扩大的棚子里。
他自己则美滋滋的拿起一块用木板和纸箱糊成的简易价格牌。
又掏出一支黑色的碳素笔。
在上面写写画画。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聚焦到那块价格牌上。
张屠夫卖肉，向来是看人下菜碟。
价格浮动很大。
而且从不明码标价。
今天这是怎么了？
还写起价格牌了？
很快。
张屠夫写完了。
他将价格牌用力插在肉摊最显眼的位置，然后退后两步。
抱着胳膊，一脸得意的看着众人。
当价格牌上那歪歪扭扭但异常清晰的数字和单位映入眼帘时。
整个东街口，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刚才还嗡嗡作响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眼睛瞪得滚圆。
嘴巴张得都能塞进鸡蛋一样，死死盯着那块价格牌。
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仿佛世界观被颠覆。
因为缅东发展落后，经济不行。
物资流通成本极高。
物价水平，相对于本地人的收入来说，是畸高的。
典型的收入低，物价高。
人们过着省吃俭用的日子。
猪肉作为奢侈品。
价格更是高高在上。
而现在，张屠夫价格牌上标注的数字。
比原来缅东市场上猪肉的普遍价格，低了足足三倍还不止！
甚至比人们记忆中猪肉最便宜的时候还要低一大截！
这价格一出。
简直就像一颗炸弹，把所有人的常识和认知炸得粉碎！
“疯……疯了！张屠子真疯了！”
短暂的死寂后，一个尖利的声音率先打破沉默。
充满了惊恐和不解。
“这价格……这价格连运费和保护费都不够吧？他……他这是白送啊！不，白送都没这么送的！他到底想干啥？”
“就是！纯赔钱！绝对是纯赔钱！”
另一个声音立刻附和。
“从外面运这两大车鲜肉进来，路上得打点多少关卡？得请多少护卫？这些成本加起来，卖原来三倍的价格都未必能回本！他现在卖这个价……我的天，这得赔多少？他家有金山银山也经不住这么造啊！”
“不对劲！太他妈不对劲了！张屠子虽然莽，但不傻啊！他怎么可能干这种明显赔掉裤衩子的蠢事？这里头肯定有鬼！”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
但这次骚动的内容变了。
从最初质疑张屠夫进货太多会赔钱，变成了震惊于他定价低到不可思议肯定有巨大阴谋。
然而。
在一片有阴谋的喧嚣中。
张屠夫却依旧稳如泰山，脸上那得意的笑容越发灿烂。
他拿起砍骨刀。
“哐！”
砍在案板上后，他声若洪钟的喊道：“都他妈的别吵吵了！”
他环视四周。
眼神扫过那一张张写满震惊疑惑的脸，大声说道：“我怎么挣钱，用不着你们操心！”
“那是老子和百和园方老大谈好的事情！你们只需要回答老子一个问题！”
他手指指向身后案板上那堆积如山，色泽诱人的鲜猪肉。
又指了指旁边价格牌上那个低到令人发指的数字。
“就这么新鲜的猪肉！就这个价格！你们买不买吧？瞎逼逼啥都！”
这话如同最终的通牒，也像是一把钥匙。
瞬间打开了所有人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欲望闸门！
管他张屠夫怎么挣钱！
管他背后有什么阴谋！
管他是不是赔本赚吆喝！
眼下这实实在在的好处，品质超好，价格低到泥土里的鲜猪肉就摆在这里！
不买？
那不是王八蛋吗？
在缅东这片土地上，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是深入骨髓的信条。
之前不登记，是怕有坑。
现在这猪肉和价格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实惠。
先占了再说！
至于以后？
以后再说！
“买！我买！给我来五斤……不！十斤！”
“我要那条后腿！最大的那条！”
“我先来的！给我切这块肥瘦相间的！”
“都闪开！老子全要了！”
短暂的死寂后。
人群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轰然爆发！
所有人疯了似的往前挤，手里攥着皱巴巴的钞票。
眼睛通红。
目标只有一个。
案板上的肉！
生怕动作慢了，肉就被抢光了，或者张屠夫突然反悔涨价。
场面瞬间失控，混乱不堪。
推搡叫骂，甚至有人为了抢一块好肉的位置直接动起了手。
拳头挥舞，唾沫横飞。
张屠夫站在案板后，看着眼前这近乎暴乱的抢购场景，非但没有惊慌。
反而哈哈大笑起来，充满了掌控局面的快意。
他挥舞着砍骨刀。
刀背在案板上重重一敲，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都他妈的给老子住手！挤什么挤！打什么打！”
他一声暴喝。
加上那明晃晃的砍骨刀和凶悍的气势，顿时让混乱的人群为之一静。
“看看你们这副没出息的德行！”
张屠夫骂道，但语气里带着优越感。
“急啥？抢啥？老子告诉你们！这种品质的猪肉，这个价格，以后老子这儿多的是！天天有！永远都是这个价！你们今天买不到，明天再来！明天买不到，后天再来！有必要为了这一顿肉打得头破血流吗？啊？”
这话如同又一盆冷水，浇在了一些抢红了眼的人头上。
多的是？
天天有？
永远是这个价？
如果张屠夫说的是真的……
那他们还抢个什么劲？
今天买不到，明天买就是了嘛！
但……
这可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