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农姨夫——”
将表面完全湿掉的雨伞放到桶里后，哈利转身叫住了一边脱着同样沾满水汽的外套的，一边朝里面走的胖男人……
沾了水汽的外套有点难脱，也可能是弗农今天专门穿了一身贴身些的衣服——为了在自己姐姐面前显得精干些。
总之，弗农没有第一时间走进客厅，这件难脱的衣服绝对占了绝大部分原因。
也是趁着这个机会，哈利把手上的水在裤子上擦干净后，才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拿出两张纸压低了声音渴求道：
“我需要你在这个空位置上签个字……”
“什么东西？”
弗农终于脱下了外套，随手甩到鞋柜上时——回头瞅了一眼被哈利紧张的攥在手中，除了空白的签字处，什么都没露出来的两张纸。
“没什么……就学校要求的”
哈利回答的吞吞吐吐、模棱两可，手中的纸也攥的更紧了。
实在是之前茉莉就找过弗农姨夫一次，居然都没有得到签字……眼下哈利就更加不敢说出实情了。
哪怕这只是一份在巫师家长眼中——正常到不能再普通的霍格莫德出行许可单……
哈利都将除去需要签字以外的其余空白地方都遮的死死的，半点儿不敢展露给面前这个眯着眼睛、一脸不耐的胖男人。
哈利支支吾吾给不了准确答复，弗农也对其没有一点儿耐心。
哪怕哈利这个回答，就差把“此地无银三百两”直接写在脸上了……
弗农也懒得多想，只转身往客厅走，敷衍的留下一句：
“等一下再说吧——”
停顿了一下，像是为了堵住哈利继续这个话题的嘴，也像是一会儿真的会给哈利签字一样……
弗农姨夫又补充了一点：
“这取决于你一会表现的规矩不规矩。”
家长常见的拖延式……拒绝。
没错——拒绝！
不是说不帮你签字——只是这个字要缓签，要有条件的签……其实纯粹就没想过要签！
站在楼梯上的茉莉抿了抿嘴，看着自己哥哥为了一个签字低声下气的样子，墨绿的眼底在阴影里显得黑漆漆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犹记得自己找弗农姨夫索要签字的时候，对方接过出行许可单看时，看的比晨起读报纸还要仔细……
却在得知那隶属隶属于巫师，并非他所知地界的时候——就义正词严的一口否决。
那般蛮不讲理的拒绝，都远好过现在好似有转换余地的糊弄。
哈利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攥着纸张的手卸了力气。
刚刚为眼睛施展的咒语还未彻底散去，所以茉莉可以毫不费力的清楚看见——填写“茉莉.波特”的那张出行许可单，被哥哥特意放在了上面。
这是在赌——赌弗农姨夫不会对他的事情太上心。
赌那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概率——弗农姨夫看也没看就签了第一个名字，那也一定要是给茉莉签字！
哥哥他……
自己放低了身段去求人时候没感受到的窘迫，在此刻看见哥哥被这般敷衍了事之时——全部化为了愤怒。
“我怎么表现全取决于她！”
哈利同样也很愤怒，以至于说话的音量一下子失了控制的拔高。
这下，一直没把哈利放在眼里却心安理得的胖女人，停止逗弄扑在佩妮姨妈身上的胖狗站了起来。
“噢——小子，你还住在这里呢？！”
胖女人能不能感受到哈利语气里的针对暂且放在一边，反正她对这个“寄宿”在自己弟弟家的小子讥讽与排挤态度总是展露出十成十的恶意。
面对这般赤裸裸的针对话语，哈利早就见怪不怪。
所以不论是为了签字，还是出于本身的涵养，哈利顿了顿，都只是回答了一句：
“……是的。”
“‘是的’？听听啊——”
不过很显然的是——这种程度的妥协，在胖女人眼中可算不上服软：
“这没良心的东西！”胖女人是这样说哈利的。
“亏我弟弟如此好心肠的收留了你！”
胖女人说着，将手中的狗绳塞到了快要缩上餐桌的佩妮姨妈手中。
尔后凑到了弗农跟前，当着哈利的面直言道：
“换了我——早就直接把他送到孤儿院去了！”
这句话玛姬明着是说给弗农听的，但音量可没有刻意压低。
那尖利刻薄的话语，甚至清清楚楚的传到了拐角楼梯上的茉莉耳中。
“唔——汪——！”
扑在佩妮姨妈身上的胖狗狗仗人势的跟着叫了一声，却很快迎来了它的……报应？
“利皮宝贝——”
少女清甜的声音应声从楼梯间悠悠传来。
蹬着两条短粗的小肉腿往佩妮姨妈身上扑，像疯魔了一般的胖狗闻声瞬间停止了动作，刚刚张大似乎还想迎合自己主人大嘴巴也闭上了。
“利皮宝贝——”
没有得到回应，一声轻唤又传了过来。
这下，脑子似乎没有核桃大的胖狗，略显僵硬的收回了自己的爪子。
“呼哧——呼哧——”的喘气声也刻意压低了，挂在鼻子旁边的大鼻涕也不吸溜、也不甩了……
被肉挤到只剩绿豆大小的眼珠子，一眨不眨瞪得圆溜溜的，直勾勾望向外面。
“利皮宝贝——”
少女的声音如同裹着甜霜的蜜糖。
连胖女人都不能否认——对方称呼起自己的狗来，比自己这个当“妈”的还要亲昵。
但僵在原地再不敢造次的胖狗，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什么——浑身上下堆叠起来的肥肉都开始小幅度的颤抖了起来。
应该是激动吧……
毕竟被称为“利皮宝贝”的胖狗，可是在反应过来呼唤声只与它相隔一个转角之后，就直接无视身上堆叠的肥肉，原地来了一个很夸张的一百八十度大转身。
不是激动到了一定程度，这么大幅度的动作，胖狗又怎么可能做的出来。
一甩一甩的“大鼻涕”以及淋淋拉拉挂在嘴边的口水终于不再逼近，这让原本脸上笑容都要扭曲成一团的佩妮姨妈，瞬间松了一大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