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雨总是来的又快又急,火烧似得夕阳还未被厚重的云层盖干净,豆大的雨点就已然倾盆而下。
房间内的红发少女仰面瘫坐在椅子上,轻轻敲击报纸的手并未停下,窗户就无风自动的轻轻合上并落了锁。
下一瞬,天空随着合上窗帘后的房间一起忽的暗了下去。
狂风和骤雨顷刻间一齐攻击起了小屋的门窗——
雨点打在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木质的窗框被风吹的吱呀作响,院子里花草也被吹的“沙沙——”响个不停。
佩妮姨妈嚷嚷着使唤哈利四处关窗的尖锐声音这才在一楼炸响。
雷声倒是依旧闷在云层里,空气中的热度也并没有减少多少。
甚至于地表的高温依旧,豆大的雨滴砸在地面上下一秒就好似要蒸发了一般。
而蒸腾的水汽也让空气变得更加潮热,像是给人们的口鼻蒙上了一块湿乎乎的热毛巾——
每一次呼吸,都像狂吞了一口沸水般令人心头无端升起一抹燥意。
不过——雨,还是下的快。
没下一会儿,茉莉就听到了雨水汇集冲过排水管的声音,以及在地面聚集成小溪般发出“潺潺——”的声音。
“啊——”
一声极小的,类似于乌鸦的叫声在“小溪”旁响起。
很细微,也很是短促——夹在这倾盆大雨中几乎要被完完全全的遮掩了过去。
随之传来的还有“刺啦——”一声刺耳的停车声,和弗农姨夫的叫骂声:
“什么鬼东西!”
纤细的手指停止了规律的敲击,瘫在椅子上的少女倏地一下睁开了眼睛……
原本拉了个严实的窗帘,像是被窗框里钻进来的风吹开一小条缝隙,乌云滚滚的街道被雨幕笼罩着让人看不清景象。
但到底不如没有点灯的卧室里——黑漆漆。
少女那双清凌凌的琉璃眸子,隐秘在其中没有接收到任何光源的照耀,被染上了一抹幽深暗色的同时,也显得更加隐蔽且不可被窥视了。
坐在书桌前的茉莉就那般淡淡的透过窗帘的缝隙朝外扫视着——
路灯还未亮起,两个明晃晃的车灯也才刚刚熄灭……
狂风大作的街道上冷冷清清——只有倾巢而下的暴雨在奏响盛夏的狂欢。
嘴里嘟嘟囔囔“见鬼了——”的弗农姨夫撑着被风吹的翻了个个的伞下了车。
而从另一边副驾驶下车的,则是一个胖胖的中年妇女……还有她抱出来,同她一样拥有滚圆体态的斗牛犬。
“阿嚏——”
刚下车的大胖狗,就在狂风暴雨里打了一个大喷嚏。
黄黄白白的鼻涕溜了一嘴,没少蹭在胖胖的中年妇女领口的衣服上。
对此,胖胖中年妇女倒不嫌弃,疼儿子一般——不顾大雨地就站在原地,就着狂风抽出贴身手帕,给都胡乱舔的,且风吹雨冲的差不多了的胖狗擦鼻子。
“唔——汪——唔唔……”
胖狗扭着肉肉的身子,理所当然的哼哼唧唧了两声,但很快又打起了喷嚏:
“阿嚏——阿嚏……”
黄黄白白的鼻涕又流了一嘴,不等胖女人再擦,硕大的狗头就像是畏惧风雨或别的什么东西一般,径直往胖女人的怀里钻去。
这下胖女人身前的衣服可真真被鼻涕糊了个正着,但胖狗依旧没有遭到嫌弃——
胖女人只心肝肉似得搂紧胖狗,理所当然就着弗农姨夫全部罩在她头顶上却遮不住什么的伞扭扭哒哒的往屋子门口冲去。
不知道是因为这个胖女人——玛姬·德思礼的来到……
还是并没有看见什么类似于乌鸦的鸟类飞过,或是弗农姨夫口中的“鬼东西”蹿过——茉莉下意识皱了皱好看的眉头。
不过随着“叮咚——叮咚……”的门铃声响起,以及屋内佩妮姨妈一遍遍连声的催促:
“哈利……哈利!”
“哈利——快把门打开!”
茉莉敲了敲桌角,还是在窗帘彻底闭合之后点亮书桌前的一盏小台灯,转回身先换衣服去了。
那声类似于乌鸦的叫声绝不是幻听,弗农姨夫的咒骂以及那只斗牛犬的反应都表明房子外面刚刚存在着什么东西……
但这栋房子的四周,早就密密麻麻的被自己布下了天罗地网般的魔法结界。
斯内普教授无须再躲着自己,完全可以正大光明前来敲门拜访了,“老狐狸”也一样……
况且他们事先不知情,就算发现端倪,一时也难看清那般多的法阵。
想悄悄踏入查看自己和哥哥近况是不可能的。
要知道哪怕是看着自己一个个布置的“里德尔”,都不一定能保证在无时无刻自动运转,并相互影响变化位置的结界中潜入。
那没有惊动自己潜入进来的,究竟是谁?
教授自己这些知识的“老师”,近日里寄信可没有提过要来……
当然,“老师”也不会愿意离开那座高塔。
那还会有谁知道这里,并且还能做到悄无声息的潜进来……难不成这世界上还有另一个自己?
或者应该考虑——究竟是什么生物?
家养小精灵会有这般大能耐吗?
“咔哒——”两声先后响起,楼上的门与楼下的大门依次开了锁。
茉莉走下楼梯的时候,刚好看见胖女人一进门就将湿拉拉的雨伞直接塞进了自己哥哥的怀中。
随后是佩妮姨妈惊喜的欢迎声在客厅响起:
“玛姬——见到你真高兴……”
“喔噢——!”
而后则化为了惊呼。
因为率先走进室内的胖女人,终于肯将她的宝贝狗放下了……
而沾满了大鼻涕的狗子,不听那“吭哧吭哧——”的声音也知道——它绝对又扑到了佩妮姨妈的身上。
说来奇怪——狗似乎总能在人群中锁定最怕狗的人,并对其实施精准扑击。
虽然佩妮姨妈并不怕狗……最多只称得上是不喜欢而已。
但这只满脸鼻涕、口水的胖狗,依旧能精准定位到佩妮姨妈刻意隐藏过的排斥与厌恶。
以至于每次胖女人来,佩妮姨妈都得经受一次胖狗加脏污的双重暴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