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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

少年的笑声低低的,里面却充满了无尽的嘲讽。

听到笑声,胖女人皱着眉努了把力才撑回了身子——

不等坐稳,玛姬便出声质问道:

“你笑什么笑?”

哈利耸了耸肩,并没有出声回答堆在椅子上像一座肉山般的胖女人,只收了笑脸低头继续收拾手上的餐盘。

这让玛姬只觉得被落了面子,转头就朝着弗农嚷嚷:

“你送他去哪儿念书了,弗农?”

“圣布鲁斯——”

弗农姨夫回答的很快,几乎没过脑子就又飞快的补充了一句极具贬低性质的话语:

“无可救药的孩子都去那儿!”

玛姬的脸色果然缓和了很多,看了一眼乖巧坐在佩妮身旁的茉莉——

小姑娘正拿着小夹子给达力夹花香味的酥皮小饼……

“昂——那她呢?”

玛姬的语气缓和了很多,抬着酒杯朝着茉莉示意了一下。

这般乖巧的小女孩——玛姬打心底里无法将其同“无可救药”联系到一起,自然也不会觉得对方会一同被送到圣布鲁斯去。

这下轮到弗农姨夫沉默了——

总不能说“圣布鲁斯”吧?

毕竟那可是他刚刚才亲口指定过的——“无可救药的孩子”才会被送去的学校。

那说是和达力一起送去念斯梅廷学院了?

也完全不现实啊!

先不说每年学费就得几千英镑,校服、校杖、帽子、鞋子都是最高配置……

哪怕佩妮出去找一份工作,家里也不一定能供得起两个孩子上斯梅廷学院。

要知道在街坊邻居眼中,斯梅廷学院——那可是体面与昂贵的象征!

要找的话,可不能是随随便便找的一份工作——

虽然也不用像他一样,有这般可观的收入。

但至少也的得做到佩妮之前在办公室当打字员时候那样才行,得是一份不错的收入才能供得起……

扯远了!

茉莉不可能被他们送进斯梅廷学院,这和钱完全没有关系!

因为——就论斯梅廷学院——完完全全就是一个男校!

男校不招收女生啊!

弗农的小眼睛瞪的老圆溜了,嘴巴却闭的很紧——紧到连呼吸都跟着屏住了。

紧到虽然对方的样子看起来是很想回复玛姬,却完全不会有一个字,哪怕一个音节能从嘴缝里溜出来。

因为他的嘴紧到根本就没有缝!

这个问题他们从来没有准备过,也完全没有了解过合适的女校。

‘再编一个……再编一个!’

‘快啊——死脑子快转啊!再编一个学校的名字出来!’

“哼哼——噜噜……”

玛姬哼哼了一声,没耐心再等下去了,扭脸就将这个问题甩给了茉莉:

“茉莉——你在哪儿念书?”

话中的语气没有提起哈利时的那边尖酸刻薄,但因为这追问来的很急——所以还是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确保挑干净可能沾到玛姬手指的小饼后,茉莉不动声色的换了一个夹子给自己夹了一块小饼,才出声回答道:

“我还是在家里学习,玛姬姨妈。”

回答的时候,茉莉依旧一直盯着小饼。

视线下垂,长长的睫羽压灰了漂亮的宛如琉璃般的眸子——不会显得无礼,只会让人感到她似乎有些失落,从而心生怜惜。

是了——麻瓜学校教的知识,茉莉确实都是在家学的……

不但要自学,还要教会达力呢——茉莉这可不算说谎,所以说的言之凿凿。

而这话落在众人耳朵里,无一不会联想到——一个瘦弱的小人儿,因着身体原因,一直无法去学校,无法接触同龄人……

玛姬瞬间失了刨根问底的勇气,不过转头嘲讽起哈利来,依旧很不客气:

“那你在圣布鲁斯不规矩要被藤条抽吗?臭小子!”

弗农姨夫原本也跟着茉莉完美回答而放松下去的眼睑再次抬了起来——瞪大了小眼睛的模样,和一旁的胖狗莫名有七八分相似。

或者有九分……

而唯一的一分差在——弗农姨夫的瞳孔分的有些……开?

“噢——是的!”

在这样“睿智”的视线持续威胁、暗示下,哈利一边说着,一边用不住的点头来掩盖嘴角笑意,很是浮夸的赞同了胖女人的说法:

“是这样的!我被——我被抽过无数次了——!”

说完这句话,哈利再也绷不住嘴角的笑意,只得转过身去。

“打得好!”

没人猜到胖女人会这样说……

玛姬看着哈利转过身去不断耸动——好似是在哭泣的肩膀,竟还会说出这种话:

“我可不爱听那些废话——说什么别抽那些该被藤条抽的人……”

不过这补刀一般扎人心窝子的话从她嘴里吐出来,倒也不会让人太意外。

似乎是为了维持聊胜于无的体面,玛姬还是找补的讲了句狗屁不是的“大道理”:

“讲道理不如抽棍子——不听话的孩子就得好好教训!”

很显然,哈利在她眼里,就是一个不听话到欠抽的孩子。

说着,玛姬还转身一边拍着弗农的胳膊,一边看似惋惜的安慰道:

“你也别为这不争气的臭小子而感到太自责——弗农,他变成这样跟你绝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这是遗传的问题——劣质的基因是藏不住的,上梁不正下梁歪!”

餐厅里的气氛一瞬间陷入了凝滞,茉莉也将刚叉起来的小饼重新放回了盘中。

没人能想象得到——这几句话为何能连到一起。

在餐桌上喝了两口“马尿”就夸夸其谈的胖女人,像是梦到哪句说那句般接着朝佩妮问道:

“这孩子的父亲是干什么的——佩妮?”

为了羞辱而羞辱,这和指着人鼻子骂娘没什么两样。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原本僵硬的待在地上的胖狗突然奋力抬起两条前爪,扒住了自己这个完全称得上是在作死的主人。

只是当事人并不清楚情况,只低头亲了一口狗头,就继续将探究的视线投向了愣住的佩妮。

突然被cue到的佩妮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额额啊啊——”了两声,才模棱两可的说道:

“额——无业游民?他应该是没有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