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两家来往真的太少了……
或者可以说，自从她的妹妹展露出那种……天赋？
她们两个就渐行渐远了。
直到那次聚餐——
那是他们两家第一次见面——同样也是最后一次。
再后来，就是那张写有熟悉又陌生落款的信封——里面装着一沓带着馨香的信纸。
一张照片从中滑落——
佩妮永远忘不了，相片中自己妹妹红发依旧浓密且柔顺，被随意的挽起在颈边。
面容依旧出众，几乎看不出什么岁月的痕迹，只在望向怀中婴儿襁褓时，多了几分岁月沉淀下来的温柔与安宁。
她的丈夫——詹姆就站在一旁。
身形依旧挺拔且修长，完全没有中年男人发福后挺着啤酒肚的油腻模样。
头发虽看起来还是乱糟糟的，但圆框眼镜后望向莉莉的淡褐色眼眸中，却只余沉稳与柔和。
他不再身着华服，眉眼间也不再尽显张扬。
只身着和莉莉相同颜色与款式的普通针织衫，却依旧显得……很贵气。
他不可能没有工作，但佩妮不得不承认——看着照片中笑的一脸幸福的莉莉，联想着对方极有可能称得上付硕的生活……
不亚于年少时自己多次向霍格沃茨写信却被拒绝后的妒火，在心头再次复燃了起来，且愈烧愈烈。
多希望对方真的没有工作啊——
不过哪怕对方真的没有工作，雄厚的家底也足够他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孩子也会被教养的很好吧——
好到让自己甚至无法生出，将自己的达力宝贝与之对比的心思……
“那他肯定是个酒鬼——”
玛姬尖锐的声音打断了佩妮的回忆：
“毫无疑问的！”
如果说佩妮慌乱中的胡编乱造是源自于嫉妒，那玛姬的恶语相向则没什么缘由。
如同她对哈利的恶意，一直没什么正儿八经的缘由。
“你在胡说！”
背对着大家的少年出声打断了“叽叽喳喳”的玛姬。
不知何时停止抖动的肩膀后，是一张早已阴云密布的脸。
茉莉不用扭头去看，也能感觉到自己哥哥周身传来的低气压。
但偏偏有人察觉不到——
“你说什么？”
胖女人甚至皱着眉头问了这么一句，似乎真的为此……疑惑？
或许也是真的没听清楚吧。
毕竟她嗓子里发出的奸笑声——高的过分，而哈利又背对着众人。
“我的爸爸——不是——酒鬼！”
这下哈利转过身来了。
乱蓬蓬的头发不似往常一样炸在脑袋上，镜片后的翠绿色瞳孔也莫名变得很深——带着少年特有的执拗，与不应该出现在少年人眼中的锐利。
明明上一次假期还依稀是低于同龄人的瘦小少年，不知何时窜了个子，身形也变得……魁梧了起来。
好吧，算不上魁梧。
只是此时哈利双手撑着岛台的样子，带给人的压迫感完全超越了少年本来的年龄。
‘她在胡说——杀了她——’
‘她们都在胡说——杀了她——杀了她们——杀了她！’
哈利只觉得自己脑海深处一直藏着一道声音，一直响个不停——吵闹不止。
比起胖女人那油腻的笑声还要惹人厌烦，但又……莫名说到他心坎上了一样。
难道这是他心底的声音吗？
杀了……她？
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扒在胖女人腿上的胖狗突然奋力托着满身的肥肉跳了一下。
不小的冲击力撞的胖女人朝后晃了一下身子，差点没拿稳手中的酒杯。
而正好处在少年锐利视线与胖女人之间的酒杯，突然爆掉了——
细碎的玻璃渣随着晶莹的酒液一齐绽放，在空中炸开了一朵不大不小的花。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除了还沉浸在电视机里的达力。
“啊！”
“啊——！”
离得近的弗农和佩妮甚至跟着当事人玛姬一起尖叫出声：“啊——”
不过最后居然是会是胖女人甩着手上的玻璃渣连声安抚众人：
“别担心——没关系的——别大惊小怪的——佩妮，是我的手劲太大了……噢呵呵——呵呵……”
自己给自己打着圆场的胖女人，还以为是自己捏碎了酒杯。
这没必要大惊小怪的，也完全怪不到自己的宝贝利皮身上。
不过就是一个酒杯罢了……
确实，不过是一个被狗舔过的酒杯罢了——这在佩妮眼中，碎掉了可能更好。
只要玛姬不会再要一杯酒，然后再喂给她的胖狗就行……
佩妮皮笑肉不笑的弯了弯嘴角，就朝着自己的丈夫看了过去。
而弗农此刻正眯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满脸无措摇着头的哈利。
不是他干的……吧？
这应该不是他干的！
虽然，他刚刚真的很想捏爆那个胖女人的头……
“或许——我们该上去休息了。”
一直沉默坐在椅子上的茉莉突然站起身来，出声拉回了弗农姨夫与佩妮姨妈望向自己哥哥的怀疑目光。
“你不想问清楚吗？”
“你的父亲究竟是不是无业游民？”
“是不是酒鬼……”
忽略掉脑海中幸灾乐祸的声音，在佩妮姨妈赞同的目光与弗农姨夫点头默许下，茉莉脸上挂起了标志性的乖巧微笑。
“你——回房间去！”
而对待那个
可就在弗农姨夫出声呵斥哈利的时候，胖女人却直接出声将其打断了：“别吵——弗农……”
“而你——过来弄干净这里！”
肉嘟嘟的手指指向站在岛台后方，同样被碎裂的玻璃杯震惊的后退了几步的哈利，毫不客气的命令出声。
哈利低着头卷了身旁的抹布闷头走上前来，茉莉也顺从的坐回了凳子上。
这种剧情上演过不知道多少遍，梅森夫妇来的每一次，还有街坊邻居客套的串门……
她和哥哥就像好似两根绷紧了的弦——或闷头干活，或假笑迎合着弗农姨夫和佩妮姨妈的每一位访客。
他们必须非常懂事，非常聪明，非常温和有礼，非常谦逊过人，非常……
总之，要非常优秀且一直讨他们欢心，才能从他们身上得到一点点的……爱？
如果那算爱的话……
余光扫过看着电视旁若无人发出“噜噜——”笑声的达力，茉莉搭在腿上的手，不自觉的攥紧、又很快刻意的放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