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脑袋里闪过一些片段,还有一些原以为早已忘记的感觉.......
水杯落在床上,浸湿了一大片被子。
顾亭赶紧拿走杯子,担心慕容玉再次害怕,“姐姐,我拿走了,只是杯子,没有危险的。”
慕容玉好似这才回过神来,手顿在半空中,略有些不知所措,“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我只是......”
只是黑暗中的冰凉让脑海好似被一条毒蛇侵占,抽回手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
“我知道,没关系,”顾亭拿过一旁的纸巾,轻轻握住慕容玉的手,“姐姐,是纸巾,我想给你擦擦手上的水渍。”
感受到实体的手温,慕容玉才渐渐放松下来,“好......”
顾亭轻轻地替慕容玉擦干手上的水渍,“我去重新倒一杯水,姐姐想吃什么?我去给姐姐准备。”
慕容玉没什么胃口,“清淡些吧。”
顾亭温柔应道,“好。”然后将慕容玉的手放回了被子里,“姐姐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回来。”
慕容玉只是应道,“好。”
顾亭离开慕容玉的房间后,立即去了厨房,叫来了饕餮,“饕餮,滚过来。”
睡迷糊的饕餮只用了几秒便爬了起来,“小.......怎,怎么了?找我干嘛啊?”
在看见顾亭像是怒气冲天了一样后,主动选择了与他保持距离。
顾亭几乎是阴沉着脸,压抑着情绪,“姐姐之前,是不是经历过非自愿但很疼的事?”
他不知道刚刚慕容玉碰到水杯时,到底想到了什么。但那种反射,自己从未在慕容玉身上见到过,这是第一次。
多次用药后,难免会有记忆受损。但若非身体记住了曾经的经历,又怎会下意识地不受控?
他不觉得只是水杯的缘故,毕竟之前苏醒时,慕容玉接触水杯并没有这么激烈的反应。那就最有可能的原因,就只有视觉和温度变化了。
看不见、冷、颤抖.......
除了顾楼那些折磨人的手段,还能有什么!
饕餮还困在梦里,揉了揉眼睛,还打了个哈欠,“啊?不知道啊?你说的是什么事?”
顾亭瞥了它一眼,“今日鸡腿扣光。”
“什么?!”饕餮顿时被吓得一激灵,什么觉都醒了,“小坏......”
察觉到顾亭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吞咽了一番,再次嗫嚅着不情不愿的吐出,“吓坏我了......”
顾亭再次问道,“在顾楼身边做事那几年,顾楼除了给姐姐用过“w”,还有没有对姐姐做过什么?”
饕餮想了想道,“没什么啊,几次就是试探试探,都被宿主化解了。”
顾亭微微挑眉,“当时姐姐是怎么伪装到顾楼身边去的?”
饕餮回应,“哦,当时宿主告诉我说,她是被顾楼从海里捞回去的。”
顾亭敏锐的发现饕餮用词,皱眉,“什么叫是姐姐告诉你的?你不在她身边?”
饕餮回忆了一下,顶着顾亭那要吃了他的眼神,犹豫着道,“这个......就是,那啥,当时系统卡bug了,需要修复,我那个时候沉睡了,不在宿主身边。”
顾亭蹙眉,“多久?”
饕餮打着哈哈,又后退了一步,“好像是半年吧?我有点记不清了。”
顾亭的脸色越来越阴沉,“所以,这个期间的事你一点也不知道?”
饕餮心虚,“差不多吧。”
“你醒来见到姐姐状态是怎样?”顾亭越听越生气,也更心疼慕容玉,“你又为什么会卡bug?”
饕餮微微一惊,支支吾吾,并不怎么想说。
顾亭看出了他的隐瞒,威胁道,“不说的话,我就永远让她忘了你,永远不会让姐姐记起来她的任务。”
饕餮连忙摆手,“别别别,真是怕了你了。”
“我们系统bug的原因有很多,但我当时的原因,是因为宿主濒死,但又未死,系统无法收回宿主的灵魂进行二次修复。”
“宿主神志不清或是介于生与死的边界的时候,便无法对接上系统,我也没有办法,只能选择先自我休眠。”
顾亭抬眸,“半年有余?都是因为这个原因?”
饕餮真是怕了他了,都缩到餐桌角落里了,“啊,啊.......半年多吧好像。”
半年多......
神志不清,濒临死亡,
活着,还不如死了......
顾亭握紧了拳头,眼中蔓延着红血丝,在看见饕餮又再往后退的时候闭上了眼睛。
饕餮只能看见顾亭微微起伏的胸膛,“喂,你没事吧?”
顾亭再问,“当年,再找到姐姐的时候,她是什么样的?”
饕餮回忆了一下,“那个时候?宿主先开始都没认出来我,还被我吓了一跳。”
“我只记得宿主那个时候刚被云君桐带出顾家不久,然后整天都盯着灯,有时候一动不动的,我都以为....都以为......”
在瞥见顾亭捏着的拳头渗出血的时候,饕餮也就没再往后继续说了。刚刚好像要剁了它炖汤的氛围变得粘稠稠的像个阴雨天。
它只是一个系统,不太懂人类为什么会流露出这样复杂的情绪,可它感觉到自己不该再说话了。
顾亭缓缓睁眼,压抑下的情绪在喉咙中仿佛积压了一块大石,声音有些暗哑,“我知道了。”
在饕餮眼里,顾亭平静地盛起了早就准备好的南瓜粥,又准备了一小碟青菜和瘦肉,放在托盘中,端上去给慕容玉。
在顾亭离开厨房后,饕餮才敢小声嘟囔,“怎么神经兮兮的,要哭了,又好像要死了.....”
顾亭端着盘子,轻声走到房间门口,声音放的很轻柔,害怕惊扰了什么,“姐姐,我回来了。”
听见顾亭的声音的一瞬,慕容玉的眼睫颤了颤,将手腕很快地放进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