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跟车学进比起来,自己他妈的就是个弟弟!
自己至少还知道,谁对自己好,自己该对谁留一分底线。
可这个人,这个被他叫了这么多年“车市长”的人,这个靠着石光远的信任和提携才有了今天的人,竟然能面不改色的说出这种话。
他现在都有点替石光远不值,付出了真心喂了狗。
夜风从球场那头吹过来,带着凉意,吹动了翟佳泽的衣角,也吹散了他脸上最后一丝犹豫。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车学进以为他要拒绝了,才终于开口:“如果……你真有办法做到那一步,我有办法让老头子帮你坐上市长的位置。”
他顿了顿,目光从车学进脸上移开,落在那几个还在偷偷看向这边的女人身上。
她们的脸在灯光下模糊成一团团粉白的光晕,分不清谁是谁。
他的声音变得更低了,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老头子的年龄摆在那里,顶多能在副书记的位置上干一届。”
“这是他的天花板,也是我的天花板。”
“这是我最后的机会,等老头子退下来,这些所谓的朋友,还有几个会搭理我?”
“还有几个会正眼看我?这些事,我看得很明白。”
他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自嘲,有无奈,还有一种看透世态炎凉的清醒:“所以往后这几年,是我捞钱的最后机会了。”
“等赚够了钱,老头子退了休,我就去国外定居。”
“找个没人的地方,买块地,盖个房子,养几条狗,再也不回来了。”
“到时候,什么市长、什么省长,跟我都没有关系。”
“所以一旦事情成了,我得要七成。”
车学进心中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动作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
“好。”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比刚才多了一丝温度。
“翟总放心,等我当上了市长,那几块地皮,还有产业园的事,肯定会让你如愿以偿,我说到做到。”
翟佳泽满意的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交易达成的轻松,也有对未来的某种期待。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好,那咱们就一言为定。”
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散漫和随意。
“时间不早了,该吃饭了。”
“走吧,车市长,尝尝我精心为你准备的——奶牛宴。”
车学进不解的看着翟佳泽,眉头微微皱起。
奶牛宴?
他怎么没有听说过还有这种吃法?
是西餐?
还是某种他不了解的私房菜?
他下意识的回忆了一下自己吃过的所有宴席,从大宴到路边摊,从海鲜大餐到山珍野味,却没有一个能和“奶牛宴”对上号的。
翟佳泽表情淫荡的指了指球场上那几个女人,嘴角挂着一个暧昧的笑容,眼神里带着一种只有男人才懂的暗示。
“她们虽然漂亮,但是还达不到奶牛宴的标准,车市长跟我来就可以了。”
车学进瞬间明白翟佳泽的意思,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厌恶从心底涌上来,像吞了一只苍蝇。
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荒淫无度!
这四个字从他脑海里闪过的时候,带着一种居高临下道德审判般的快感,仿佛他自己是多么清白无辜的人。
可他脸上却不得不挤出笑容,那笑容努力的堆在脸上,扯动了嘴角,却到不了眼底。
“好,那今天沾翟总的光,我也开开眼界。”
他的声音轻快,像是在说一件值得期待的事。
翟佳泽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车学进的肩膀,那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拍一个多年的老友。
“走吧,车市长。”
“今天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享受。”
“那些什么山珍海味、什么名酒名烟,跟这个比起来,都是渣。”
两个人并肩朝庄园深处走去,身影在灯光下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两个在黑暗中相互搀扶的影子。
身后,那几个女人面面相觑,有人失望的跺了跺脚,有人不甘心的咬咬嘴唇,有人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夜风把她们的窃窃私语吹散在空旷的球场上,像一场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的戏。
……
靖安苑,落地窗前,苏木望着窗外愣愣的出神。
窗外的城市已经安静下来,远处的楼宇亮着零星的灯火,像散落在黑色绒布上的碎钻。
路灯昏黄的光晕在夜风中微微晃动,照着空荡荡的街道和偶尔驶过的一两辆车。
他的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某个很远的地方,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他的手插在裤袋里,肩膀微微塌着,整个人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包裹着。
“饭做好了,准备吃饭了。”
苏绮彤的声音从厨房传出,带着锅铲碰锅底的清脆声响和油烟的滋滋声。
那声音在这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漾开一圈圈温暖的涟漪。
苏木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好,我马上帮你端菜。”
他转过身,离开窗前,走进灯火通明的餐厅。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副碗筷,一碟清炒时蔬,一碗番茄蛋花汤,还有一条清蒸鲈鱼。
菜不多,三菜一汤,却摆得整整齐齐,每一样都冒着热气,散发着家的味道。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三个菜,不丰盛,却温馨。
头顶的灯把柔和的光洒下来,照在苏绮彤白皙的脸上,照在她微微翘起的嘴角上,照在她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眼里。
苏木边吃饭边听她絮絮叨叨的说着工作上的事。
今天去了哪个部门,见了哪些人,办了什么事,遇到了什么麻烦,又是怎么解决的。
她说话的时候,表情丰富而生动,时而皱眉,时而挑眉,时而露出一个小小的得意的笑容,像一只在阳光下梳理羽毛的鸟。
苏木没有敷衍,听得很认真,筷子夹着菜送到嘴边,却常常忘了嚼。
他时不时的会给点建议,这件事可以找谁,那件事应该怎么处理,谁谁谁在静海时间长、情况熟,可以多请教。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哄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又像是在跟一个相识多年的老友聊天。
餐厅中的气氛轻松愉快又带着温馨。